凡煙小說

第37章 會保守秘密的人

關燈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蕭青遠守在身側,差人盛藥湯進來。

雲浮喝了藥湯,又歇息了好一會,便覺得身子好多了。

“餓了嗎?”

雲浮沒什麽胃口,反而覺得又倦了,搖搖頭:“不餓。”

兩人說話的功夫,門外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雲浮隱約聽見是雲揚和安蘭在說話,似乎還起了爭端。

“我就想進去看看阿姐,看一眼便好,絕對不會打擾阿姐。

“揚公子,我家將軍吩咐過了,少夫人身子轉好之前不見人,請小公子別為難我們。”

雲揚怒道:“憑什麽,我是阿姐的弟弟。我和旁人又不一樣。”

“小公子,請回去吧。”安蘭態度強硬,並不打算退步。

雲揚心掛雲浮,卻無可奈何,生氣地跺腳。

雲浮道:“相公,讓阿揚進來吧,我想看看他。”

蕭青遠見她面色紅潤了不少,喚了雲揚見屋。

雲揚大步跑進屋裏,距離雲浮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見蕭青遠面色不好,停了下來,看著雲浮,擔憂道:“阿姐,你感覺怎麽樣?”

雲浮招手,把他喚到自己跟前:“阿揚,你過來。”

雲揚小心翼翼看了蕭青遠一眼,緩緩走過去,聲音都小了不少:“阿姐,你疼不疼?”

“阿姐好多了。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還不快謝過蕭將軍。”

雲揚很是聽話,聞言屈膝跪下,恭恭敬敬地朝蕭青遠磕了一個響頭:“雲揚謝蕭青遠賜名。”

蕭青遠皺眉,顯然對雲揚這個稱呼不是很滿意:“前天我跟你說了什麽?”

“將軍叫我好好練劍,保護阿姐。”雲揚說完,擡眼看了看蕭青遠,蕭青遠眉頭皺得更深,他頓時反應過來,遲疑道,“將軍說,讓我稱呼您為姐夫。”

蕭青遠這才點了點頭:“既如此,為何還要喚將軍?”

雲揚垂下臉,為難地抿了抿唇,別扭地喊了一聲:“姐…姐夫。”

蕭青遠擺擺手:“起來吧,沒事別老是跪著。”

雲揚看眼色的能力非常好,親眼見到雲浮的身子略有轉好,總算是放下心來,退了下去。

安蘭知道人醒了,到廚房端了一碗肉粥進屋。

蕭青遠讓她把肉粥放下,便把人支走了。

肉粥是蕭青遠餵自己吃的,雲浮知道他的性子,吃得心安理得。

填飽了肚子,精神好了許多,她想到院子裏散散步。

“相公,躺了好多天,我的身子都快散了,想到院子裏走走。”

“你身子虛弱,大夫說了,不能隨便走動,外面風大,容易添風寒,等好了再去。”蕭青遠語氣強硬。

雲浮心裏實在是悶得慌,癟了癟嘴:“相公。”

蕭青遠還是搖頭:“不行。”

雲浮嘆了口氣。

看來她是真的沒法出門了,考慮到自己的身子狀況,她也沒有勉強,做出了讓步。

“那讓我看看院子裏的景色,總算可以吧。”

蕭青遠見她執意如此,想了想,點頭同意:“那我們在窗邊坐一會。”

蕭府人手很多,沒過多久,下人們便端了幾個暖爐進屋,整個屋子都暖融融的。窗前放了兩個軟榻,窗外兩米內的範圍,全都圍了屏風來擋風。

蕭青遠把雲浮抱到軟榻上,為她穿上了裘皮大衣,又蓋上了兩床被褥,這才同她一起躺下靠著。

往外一看,蕭府的景色盡收眼底。

雲浮這才發現,她所在的寢屋是一個閣樓,位於池面中央。

蕭府非常氣派,地方寬廣,房間眾多,屋子的布局和形狀都不是雲瓊國的樣式。幾十個下人在府中走動。

雲浮好奇道:“相公,府中有多少個下人?”

“十個。”

雲浮指了指不遠處密密麻麻的一堆人:“那些人呢,不是嗎?”

“這些人都是城中的百姓,閑暇時過來清掃院子的。”

雲浮聽得詫異:“城中百姓?”

蕭青遠伸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笑著點頭:“以後等你身子好了,到外面逛一圈就知道了。”

這麽一說,雲浮越發好奇了,可惜蕭青遠似乎真的沒打算告訴她的意思,把她摟入懷中,同她一起欣賞窗外的景色。

兩人閑聊著,蕭青遠不知怎的扯到了何景鴻。

“我有個表侄,名景鴻,這些年一直幫我管治平虎城。前些日子,回老家去了。這兩天寫信給我說想見一見他的表嬸,估摸著日子,後天就到了。”

雲浮心裏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我聽婆婆說過,何公子與相公十分交好。”

“的確如此。”蕭青遠低眉觀察著她的臉色,見她面色平靜,才接著道,“他志存高遠,又才幹過人,是個不得多得的謀士。說起來,與我志趣相投的,僅他一人,我心裏對他甚是喜歡。”

蕭青遠毫不掩飾自己對何景鴻的讚賞與喜愛:“他為農婦所生,一直被林氏不喜,到現在也沒能進何家宗祠。從小就吃了不少苦日子,但內心堅強,在外邊自力更生,謀了官職。在年輕一輩中,屬於翹楚。”

聽著蕭青遠這話,他並不知道雲浮跟何景鴻認識,像介紹好朋友般把對方的品性提前告知雲浮,好讓雲浮了解。

蕭青遠說的這些,雲浮都明白,而且她了解到的,可能比蕭青遠知道的還多得多。

何景鴻被何老爺接到家裏以後,林氏表面上只敢表現出不喜,不敢真的對他做什麽,但私底下經常讓婢女欺辱何景鴻。

何家所有事情都是林氏說了算,何老爺又經常不在家,就算在,他也不是很關心何景鴻這個二兒子。

何景鴻在何家孤立無援,受了委屈也不敢說。

被林氏逼走的時候,身上僅有雲浮給的十兩銀子,那是偷偷攢了好久的。

何景鴻小時候雖然一直被養在市井人家,過的都是苦日子,卻沒有染上什麽惡習,性子也不粗魯愚笨,反而非常聰明,這便是林氏一直忌憚他的原因。

他心高氣傲,走的時候沒有一技傍身,在外邊四處漂泊,念著雲浮的好,總是偷偷給她寫信,告訴她自己的境況。

盡管說好不說壞,但是雲浮能感覺到,他在外面過得並不如意,知道這兩年,才稍微過得不錯。

原本在他榮歸故裏的時候,她應該為他接風洗塵,說一句恭喜的。

可如今,自己卻處於這麽尷尬的一個境況,根本不敢與他相見。

“相公,大夫可有說過,我的身子什麽時候才能好。”

雲浮醒了兩次,都沒見過大夫的面,但總能發現自己的手臂上有許多針孔。

大夫為她解毒的時候,她都是昏迷著的。

“半個月左右。”

“如今我這模樣實在不方便見客,若是何公子來了,見我如此憔悴,豈不丟了相公的臉面?我想,何公子我暫時還是不見罷。”一想到與何景鴻見面時的尷尬景象,雲浮內心就非常排斥。

她倒不是怕何景鴻會把自己的身份抖出去,相反,依他的性子,只會努力幫忙護住這個秘密。

她只是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

畢竟在她最孤立無援的那五年光景中,何景鴻是唯一溫暖過他的人。

蕭青遠似乎沒察覺到她的異樣,道:“那便等身子好了再見。他和我如同手足,總是要見一面的。”

雲浮淡淡地應了聲嗯,想到何景鴻要來,她心裏就有點不太舒服,看了一會風景,便興致索然了,回了床上歇息。

***

兩日後的傍晚,何景鴻果真來了。

安蘭進屋告訴雲浮這個消息的時候,雲浮正在跟雲揚吃糕點。

“相公可說了什麽?”雲浮咽完口中的糕點,抱起身旁的暖爐,道,“何公子可有說要見我?”

“這倒是說了,不過將軍沒有答應。”安蘭說起何景鴻時,聲音特別輕柔,面色也不太自然,似乎有些嬌羞,“奴婢出門時,何公子還跟奴婢開玩笑說,晚上要過來偷偷看少夫人是何模樣呢,讓奴婢務必守好門。”

何景鴻是個正人君子,不會做出爬人房梁這種事情的,說這話只是戲弄一下安蘭罷了。

只是一想到他,雲浮就心不在焉,她沒有註意到安蘭的懷春情態,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這幾雲浮不喜歡見人,除了一些必要的瑣事,平時都不讓安蘭貼身伺候。尤其是跟雲揚在一起的時候,從不讓別人在旁邊。

安蘭福了個身子便出去了。

“阿姐,那何公子是什麽人?為何阿姐聽到他來了,就不太高興?”雲揚眼尖,看出雲浮心情不佳,直接問出口。

雲浮沈默片刻,方嘆息道:“我當年嫁的,正是那何二公子的親大哥。”

“那豈不是……”雲揚焦慮道,“一旦你們兩人見面,阿姐的身份就暴露了。”

“何二公子以前待我極好。”雲浮把暖爐放下,揉了揉雲揚的腦袋,“若是見面了,他會幫我保守秘密的。我只是怕,蕭將軍會知曉我替嫁的事情,到時候我們就不能順利離開這兒了。”

雲揚突然正色:“阿姐!”

“怎麽了?”

“你相信蕭將軍嗎?”

被雲揚這麽一問,雲浮楞了楞,不明所以:“相信什麽?”

“其實……”雲揚欲言又止,很是糾結。

雲浮屈膝坐起來,溫和道:“你有什麽話盡管跟阿姐說。不好的,也但說無妨。”

“阿姐,我覺得蕭將軍是不會在意你過去的事情的,就算你嫁人了,他也不會放在心上,只會心疼你經歷過許多不好的事情。”雲揚猶豫著,憑借直覺,大膽說出內心的想法,“阿揚覺得,將軍他是愛阿姐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