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順暢了一點，海洛伊絲就擡手推了推面前的女人。

女人雖然救了海洛伊絲，但她認真把女人從頭到腳的看過，她不認識。

“伊絲。”

海洛伊絲又聽到有人在呼喚她。

水裏的女人怎麽可能是說話的人，海洛伊絲略過她，朝其他地方張望。

聲音頻繁響起，海洛伊絲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哪裏？在哪裏？海洛伊絲焦急的默念。

“伊絲，看你身前。”

聲音突然變大，就像直接響在海洛伊絲的腦中。

她可以窺探到她的想法，這裏只有……

海洛伊絲循著話看向女人。女人不知什麽時候又靠了過來，散開的頭發都被她撩到了身後，在透徹的水中如同金子一樣閃閃發光，那雙如同綠寶石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

海洛伊絲心一緊。

不，她要推翻她之前的想法了。

她見過女人，或者說是這雙眼睛。

“你是誰？”海洛伊絲想。

女人笑著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臉頰，手的溫度比水溫低多了。

海洛伊絲聽到了一聲嘆息。

“為什麽這麽快就把我忘掉了呢？你可以叫我德納公爵，倫納德，或者多明尼卡。但，伊絲，我更希望你叫我，十一。”

多明尼卡？

得到這樣一個答案，海洛伊絲無疑是高興的，她就知道多明尼卡沒有死。

海洛伊絲給了她一個擁抱。

但是沒有高興多久，她感覺有些不對。

海洛伊絲退開了一點，看著女人完美的身形曲線，在水中暴露得徹底。眼前的人是真真切切的女性，她說她是多明尼卡……

不是說不能接受，她沒有任何不適應。但多明尼卡是她的未婚夫，不應該是個男人嗎？

她實在是想不起多明尼卡的樣子。

“我知道你應該是多明尼卡，但我不記得了。”海洛伊絲沮喪著，喜悅的心情也淡了很多。

多明尼卡一直維持著危險，遮住她黯淡的雙眼，輕聲說：“忘了就忘了，叫我十一吧。”

“十一？”海洛伊絲挪開了她手，為這個奇怪的稱呼而好奇。

“我在。這是我原本的名字，這裏是我的家。”

隨著她的話，她們落到了最下面。

下層沒有水，水被一層無形的力量隔在了最頂端，成為了這片地方的藍天。

終於離開了水，海洛伊絲感覺輕松多了，貪婪的呼吸著。

她們腳下踩的變成了綠茵茵的草地，青草茁壯綠葉肥厚，上面積攢著露珠，倒影著她們的身影。

這片草地，望不到邊際。

一座精致的房子像魔法屋一樣的出現在她們面前，多明尼卡牽著海洛伊絲走進去。

海洛伊絲一進去就感到了驚喜，裏面是按照她在赫萊文的住處布置的，很親切。

待在這裏，她在弗萊易王宮生活的畫面就一一浮現了出來，似乎還感受得到那時的氣息，讓她格外懷念。

她就是她的多明尼卡。

不，應該是十一，她要她叫她十一。

她的十一。

海洛伊絲從甜蜜的想象中脫離出來，發現多明尼卡在做著她看不懂的動作。

她的手在一個個虛浮的小方塊上飛快的滑動，另外一個大方塊則顯示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一樣的東西，無規律的滾動著。

過了一會兒，多明尼卡抹去了那那樣東西，說道：“我幫你恢覆了數據。”

數據，第二次被提起，但海洛伊絲沒有重視。

有什麽環繞著海洛伊絲轉了兩圈，她的腦中過了一遍走馬燈，她想起來了哪些她忘記的。

是的，十一是多明尼卡。

比起十一，還是多明尼卡更加讓她熟悉。當然，她會慢慢的適應這個稱呼。

海洛伊絲親昵的拉著多明尼卡坐在床邊，看著她仿佛許久沒見過的臉龐，伸出手去觸摸：“這裏是你的家，你是神明嗎？”

沒等多明尼卡回答，海洛伊絲忽然想到了讓她高興不起來的事，她問：“我們還會分開，是嗎？”

比起前一個問題，她更想知道後一個。

多明尼卡為她的敏感感到心疼，伸手攬住了她。

她的手臂就是她的港灣。

海洛伊絲緊緊依偎著多明尼卡，聽著她的心跳，安心了一半。

“我不是神明，不會再離開。但是你還是應該回去，不要告訴別人你記起了我，尤其是比尤萊。另外，按照比尤萊說的做，我就能帶你回來了。”

海洛伊絲靠著多明尼卡胸腔，這些話聽在她的耳朵裏更顯得厚重。

“為什麽？”海洛伊絲悶聲問。

多明尼卡沈默了一會兒，松開了懷抱，改為牽手。

她牽著海洛伊絲站起來：“我帶你看個東西。”

“好。”

多明尼卡單手弄出了那些用來恢覆她記憶的東西，連續的觸摸著，符號們滑動著。

一扇門，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這扇門和傳送陣傳送時出現的空洞差不多，海洛伊絲可以猜到她的功能。

多明尼卡推開了那扇門，裏面是混沌的灰色。

走前，她不放心的囑咐海洛伊絲：“拉緊我，跟著我，我數到三，我們一塊進去。”

海洛伊絲點頭。

她們感受著對方用力的收緊手，讓雙方都更加踏實。

“一、二……”

“三。”

她們同時跨了進去。

一進去，海洛伊絲就感受到了明顯的撕裂感，一陣陣的烈風像是要刮掉她的皮肉。她馬上閉眼，黑暗中，更加用力的握住多明尼卡才能讓她感覺安全。

幸好這個過程很短。

海洛伊絲在多明尼卡的小聲呼喚中睜開了眼。

她看到了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新奇世界。

首先，她們在一個比較高的地方，可以把這裏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一個大房間，好幾個人，大多是男性，他們穿著隨性的服飾，那些服飾的質感，看著就非常的昂貴。

個個都堪比貴族，但是舉止上沒有那麽多的約束。

他們都坐著，面前是多明尼卡用過的那個東西。他們的也要更加的精致，因為那些明顯是有重量的實物。多明尼卡的虛一些，更像是幻象。

那些東西顯示出來的也不是海洛伊絲看不懂的符號文字了，就拿離她們最近的地方，一個女性身前顯示的就是一幅圖畫。

背著她們坐著的女性不知道怎麽把那幅圖放大了，滑動著。

海洛伊絲看到，這畫的是一個人。

海洛伊絲認識的。

——比尤萊。

海洛伊絲驚訝的指著那個方向，晃了晃牽著的手：“看，那是比尤萊！她認識比尤萊！”

“是的，比尤萊，我看到了。”

海洛伊絲想要往前走，走到女人的身邊去問問她。但她還沒邁出腳步，就被多明尼卡拉了回來。

“過不去的。”說著，多明尼卡伸手推了推前方，又是一個看不到的隔斷。

她敲了敲那看不見的東西。

海洛伊絲聽到了清脆的聲音。

不遠處的女性似乎也聽到了，回頭望了一眼，很快就扭回去了。

她沒看到她們。

“她看不到我們？”

多明尼卡沒說話，帶著海洛伊絲穿過了一條黑暗狹窄的走道。

從走道裏出來，海洛伊絲發現她們到了那個女人的面前，女人的臉放大在她眼前，特別巨大，對比之前出現的巨人，估計是差不多的。

女人專心致志的畫著畫，依舊沒有看到她們。

但與之前不同，海洛伊絲看到了那副比尤萊的畫，變得和女人的臉一樣大，她們就在畫的旁邊。

海洛伊絲大概明白了一點，她依舊難以置信：“這是怎麽回事？”

“她是人，我們是數據。你就是由她創造出來的，最開始的時候，你就是一張畫，和這一樣。”多明尼卡指著比尤萊的畫像。

女人在修飾完比尤萊的畫之後，又調出了其他的。

海洛伊絲在那閃現的許多畫裏，看到了自己和多明尼卡的。

海洛伊絲感覺到了有什麽崩塌了。

世界上有神明的思想雖然根深蒂固，但是“神明”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

這一天，多明尼卡帶著海洛伊絲刷新了她的世界觀。

她們的世界是假的，由這些人創造的。她們的世界，被稱為游戲。

她和多明尼卡，不，她是被畫出來的放到游戲裏的，對創造者來說不存在的人。

他們稱呼她為，npc。

海洛伊絲想起了消失的菲爾丁，重新回想起他的話，這些都是對得上。

那麽多明尼卡知道這些，她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是的，扮演。

海洛伊絲看著她們牽著的手，不敢去看多明尼卡的眼睛，有些不確定的問：“十一，你……”

“我也是數據，人類說的智能AI。我是第十一個，人類叫我AI11。我就叫十一。”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解釋清楚啦！

讓啥都不知道的原始npc去了解這個簡直繞死我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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