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洛伊絲問：“不同在哪裏？”

多明尼卡答：“我們區別於其他的npc，我們知道得更多，也能思考得更多。”

海洛伊絲搖頭，她感覺不到多明尼卡所說的這種區別。她沒看到誰受著刻板的制約，或是被約束在某個框架裏。

硬要說的話，海洛伊絲覺得，離開赫萊文王國前，除了她，所有人都是自由的。

自由，意味著她可以想很多東西，更意味著不受拘束，各種意義上的，像是現在。

“我知道你覺得你跟他們沒有區別，因為你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多明尼卡這是變相承認，她有讀心的能力了嗎？

海洛伊絲早就這麽懷疑著，多明尼卡直接承認了，她都不會覺得意外：“哦，我知道。你想說，你知道我們在想什麽。我可以稱它為讀心嗎？”

但多明尼卡又這麽說——

“也許算是。只要是玩家就能知道，我只是借用了一個玩家的身份。”

借用了玩家的身份，真是一個大秘密。

海洛伊絲感到不可思議。

暫把多明尼卡說的當真，海洛伊絲完全想不到多明尼卡是怎麽“借”的。

首先，多明尼卡和玩家必然不是同一個層級，她說了不是的。那麽，所給的能量反饋不應該也是不同的嗎？

其次，以假代真的話，這個“游戲”的主宰者不會發現嗎？

海洛伊絲還沒來得及問出這些問題，多明尼卡也還沒來得及回答的時候，房門被人暴力拆了。

厚重的門板“轟”的一聲落地，喧囂的氣浪迸進飛入，讓門貼著地面飛滑出去，門把手摩擦著光滑的地板，發出了極其尖銳刺耳的聲音。

她們並沒有聽到的任何聲音。是門板飛入了她們的視線範圍，隨著門一塊飛進來的還有幾個女仆。

看著瑟縮的女仆，多明尼卡才把隔音罩撤了，她們的討論也算是被迫終止了。

“你騙了我，多明尼卡。”男聲不知什麽原因顯得有些猙獰與粗獷。

但這聲音完全不妨礙識別，還是聽得出來是屬於菲爾丁的。因為他有特殊的說話咬字方式，很獨特的那種。

像是一種口音吧，粗獷的聲線將這一特點更充分的發揮出來了而已。

海洛伊絲又是先想了這些，才意識到事態的發展對多明尼卡來說很不友好。

如果多明尼卡說的是事實，那麽作為玩家的菲爾丁現在是發現了什麽嗎？

等等，多明尼卡說過玩家能夠讀心……

海洛伊絲馬上清空了自己的腦袋，不去想一些會讓她們陷入危險的事。

最好是什麽也不要去想，菲爾丁什麽也不會知道。海洛伊絲這麽期盼著。

不過菲爾丁的關註點完全不在海洛伊絲，他睬都沒睬海洛伊絲一眼，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向多明尼卡。

菲爾丁一臉受到欺騙的樣子，質問多明尼卡：“你騙了我，你說你會出來的！但我去了醫院，守了你兩天，平靜得沒發生任何事。”

菲爾丁的眼睛發紅，布滿血絲，像他說的，看起來格外的疲勞。他用這雙眼睛死死的瞪著多明尼卡。

海洛伊絲從菲爾丁的舉動裏讀出了一種和她有些相向的感情，並為此而排斥。

稍微細致的感觸了一下，海洛伊絲體會到了——菲爾丁是喜歡多明尼卡的吧。

海洛伊絲為這個想法而看了多明尼卡一眼。

“我等了足夠久了，我不在乎再多等一會兒，但我不希望……”

菲爾丁還在喋喋不休著，多明尼卡的臉上依舊平靜，她看著菲爾丁：“我沒有騙你，她快醒了。如果你不去見她，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了。”

菲爾丁卡詞了，很是詫異震驚的讀出單字：“她？”

他詫異得尾音都升高變調了。

哦，是了。

按照多明尼卡的說法，菲爾丁喜歡的“多明尼卡”就不是她了。

空氣剎那的平靜。

“誰……誰要醒了？”菲爾丁還是一臉的不知所以，但他氣勢明顯的放弱了，聲音裏有著他自己察覺不到的顫音。

“我說的是多明尼卡，多明尼卡就要醒了。”多明尼卡一字一字的清晰的重覆著。

菲爾丁先是瞪大了眼，然後對此表示嚴重的懷疑，一副“你怎麽還想玩什麽”的表情，攤開手來。但他沒能維持這無所謂的姿態太久，就氣急敗壞的咬字：“是啊，多明尼卡。很好，多明尼卡……這難道不是在說你自己？你要是想醒來的話，現在、立刻、馬上！給我登出游戲！我完全不介意使用更加直接強硬的手段！”

海洛伊絲也可以想象得到菲爾丁說的是怎樣強硬直接的手段。

大概是摧毀一類的，沒有什麽東西比它來得更快，不是嗎？

比如赫萊文的傾覆。

多明尼卡完全沒有被威脅到，也沒有因為名字而感到違和，依舊認真的在向菲爾丁闡明著一個她所了解的事實：“我不是多明尼卡，更加直接一點的告訴你，你要找的多明尼卡不是我。”

菲爾丁因為她的話而呆滯，呆滯過後則接連不停的搖頭。

“她快從游戲中離開了，我猜你知道的。”多米尼卡加重音提醒菲爾丁。

菲爾丁還是緊緊的盯著多明尼卡，雖然聽著她的話，卻全盤否定著。

“你如果再不去見她，你就將直接參加她的葬禮了。”多明尼卡下了一劑猛藥。

這對菲爾丁顯然很有效。

“你在說什麽胡話！”菲爾丁在空中猛的擺手，大聲喝道，“你是人！不是數據！”

菲爾丁覺得多明尼卡被游戲影響得太深了，以至於分不清游戲與現實，更搞不清楚自身的定位。

“不，我確實是數據。”多明尼卡否定道。

數據？噢，聽起來像是一種近乎魔法能量的東西。

菲爾丁癲狂的收緊手掌，像是猙獰的利爪，呈現出戒備的姿勢：“你是人！出了游戲你就是人！多明尼卡！”

這是具有威脅性質的動作以及話語，只要多明尼卡否定，菲爾丁會毫不猶豫的動爪子。

“你該走了。”多明尼卡說著，挪動了腳步，看起來像是沒什麽防備的樣子。

菲爾丁註意到了，更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攻擊機會，一個瞬發魔法就朝多明尼卡扔了過去。

魔法氣浪帶起了一陣熱浪，海洛伊絲一驚，心一下就提起來了。

菲爾丁應該是知道這一切的。如果他真的認定多明尼卡是他所喜歡的“多明尼卡”，就不會選擇去傷害她，除非他所有的情緒都只是偽裝。

偽裝？真沒那個必要。

菲爾丁的臉上開始浮現笑容，但他的笑容馬上就凝固了。

多明尼卡擡手就把她釋放的魔法壓下去了，沒了一點兒蹤跡，熱浪也是一下就退去了，快得讓人措不及防。

這防禦的速度比多明尼卡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快。看來，她對魔法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了。

菲爾丁楞住了，多明尼卡的反擊魔法沒受到任何阻力的落在他的身上。他也像那些女仆一樣被擊飛，直接飛出了房間。

盡管沒有看到多明尼卡受傷，海洛伊絲擔心這樣驟然釋放魔法會影響到多明尼卡的身體，關切的問了兩句。

多明尼卡表示沒有任何問題，還有空笑著幫海洛伊絲整理了被氣浪吹亂的頭發。

這次，菲爾丁是矮著身體慢吞吞的進來，身上的氣勢更是弱了一大截。他錯開了多明尼卡走過來，沒敢走得太近，看上去冷靜了很多。他的眼睛沒那麽紅了，但其中的疲憊顯而易見。

終於，像是有些認同多明尼卡的話，又像是想說服他自己一樣，他說了一句：“你不是多明尼卡。”

多明尼卡點頭附和：“我只是叫多明尼卡。”

菲爾丁彎了彎手指，小幅度的虛抓了兩下，像是想抓住什麽。

當然，他什麽也抓不住。

他顫聲問，無聲的落淚：“她真的能醒了嗎？”

“不去看看怎麽知道？而且，再不去的話，就晚了。”多明尼卡收了眼，不再看他。

隨著多明尼卡的話落下，王宮的衛兵才姍姍來遲。

淩亂的腳步聲蜂擁而來，衛兵們的身上帶著大面積的青紫傷痕，他們顫抖著手，能拿穩劍的不會有太多。

他們小心謹慎的把菲爾丁圍在了圈裏。

菲爾丁一動不動，但衛兵們顫抖的樣子告訴所有人，他們害怕他。

海洛伊絲猜到了原因，菲爾丁殺人不眨眼，沒有任何顧忌。因為他根本沒有把他們當成人，是的，他們是他眼中的數據，不是活人。

海洛伊絲討厭被這樣子定義以及蔑視，但菲爾丁馬上就告訴了她，玩家的強大。

菲爾丁消失了。

在所有人的眼前，他就這麽消失了，沒有魔法波動。

衛兵和女仆們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驚愕的目光逐漸轉變成驚恐。

他們大概在想——消失的人是神使嗎？天，他們居然向神使挑戰了，神使一定會向請求龍神大人下降責罰。

噢！他們都會死。

驚恐的人們一遍遍的被自己腦海中的想象嚇倒、嚇軟了腿。他們慌張的跪下，一遍遍的懺悔著，祈求著被龍神或是神使原諒。

海洛伊絲張了張嘴，她想向他們解釋這些，但是想到他們大概不會聽，就閉上了嘴。

這個時候，海洛伊絲有點明白多明尼卡的話了。

她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他們統統是虔誠的龍神信徒，海洛伊絲不是虔誠的。不是不虔誠，而是能包容更多。

他們信仰龍神，而否認其他的一切神跡存在。海洛伊絲卻會去想，那些是不是真的可能存在。

海洛伊絲比他們更容易接受所謂的npc與玩家的說法。

魯珀特來了，因為有人像他稟報了這樣的神跡。他看著四處狼藉，找了衛兵為他描述剛才的事。

簡單的回憶一遍，衛兵的眼就紅了。

魯珀特雖然驚訝，但他沒看到事情發生的那剎那，對菲爾丁的消失感到懷疑，也許只是罕見的魔法，但他沒有表現得太明顯。

這事很快就被魯珀特拋到了腦後，他更覺得這是個絕妙的機會。

這可是“龍神”送給他的機會，有什麽比龍神的懲戒更讓人信服。

國王，就是要利用權利與信仰，打擊那些讓他感到不滿的人。

魯珀特最想打擊的就是多明尼卡。

魯珀特甚至會想，為什麽消失的，不是多明尼卡呢？

魯珀特閃著微光的眼睛告訴海洛伊絲她們，他有壞點子了。

腦袋裏無數想法轉著，魯珀特清了清嗓子，渾濁而憤怒的說：“噢！德納公爵惹怒了龍使，因為她，我們更即將面臨龍神的懲罰。我們應該做些什麽，例如讓她向龍神懺悔，讓她贖罪！”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收回前面的旗子_(:з」∠)_

不知道這次是不是講明白了，可能還是很繞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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