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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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在一旁瞇了瞇眼睛,眸子裏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暗芒, 尾巴頗有些不耐煩地甩動起來, 仿佛在催促著什麽一樣, 但季風卻因為背對著它,完全沒有看見它的這個舉動。

好在季風還記得自己還要去告知族人們這件事,沒一會兒便稍一用力推開了情緒波動格外強烈的雲山,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了他一下後, 便和大白一起離開了族長一家。

大白將季風放到自己的背上之後, 便加快了速度, 一人一獅很快就到了那片立滿了帳篷的區域。大部分的族人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內, 只有少數幾個以及雲天族長還在外面。有了之前的經驗之後, 這一次大白的突然出現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騷亂。

季風註意到, 那幾個族人所站的位置正好是在安良的帳篷旁邊,而安良所畫的那個讓人看著不寒而栗的詭異陣法, 已經被他們用積雪和泥土掩埋了起來。

那幾個族人見到他們的大祭司騎著雪獅飛奔而來,臉上都閃過一絲愧疚與尷尬, 在與站在身邊的雲天族長低語了幾句之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季風,便逃跑似地離開了。

等大白停穩在雲天族長的旁邊之後, 季風迅速地跳到了地上,簡單地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他,卻把大白隱瞞了下來,只說是自己用神力探測到了不妥,再不離開的話, 瓦格納部族或許會遭遇讓人難以承受的打擊。

雲天族長對此深信不疑,雖然他和采香阿媽一樣,對離開部族現在的居住地這件事很是傷感,卻也能分辨出哪一件事情更為重要,在嘆息了一小會兒後,雲天族長便一家一家地開始通告起來。

季風跟在他的身後,族長每通知完一家,他便和族長一起開始拆帳篷,將帳篷放到背包空間裏。也許是出於對雲天族長的信任,也或許是對大祭司的愧疚,族人們都沒有多少的抵抗情緒。

他們很快便通知完了三個人家,在走進第四家帳篷之後,季風發現他們的草床上躺著一個青年,面色潮紅呼吸急促,一看便知道他正處於生病的狀態。

季風這才想起來,在安良畫法陣之前,還在族裏許多青年的藥草中做了手腳,現在族中的很多戶人家裏,都有一個甚至更多的看起來像是感染了風寒一樣的病人。

和他所預料的一樣,在聽完雲天族長的解釋之後,這一家的阿姆面上閃過一絲猶豫,回過頭看了一眼躺在草床上的青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季風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他抿抿唇,翻出背包空間裏的兩粒低級神力丹吞了下去,走到了草床旁邊,什麽都沒有說,從自己的獸皮鬥篷內掏出法杖,默默地開始幫那個青年治療。

青年的狀況和當時的義泰和雲山一模一樣,季風有了前兩個人的經驗,再加上青年其實病得並不是特別嚴重,沒過多久,躺在草床上的青年便恢覆了健康。

那個阿姆被季風的舉動驚得說不出話來,一直到季風收起法杖,準備離開帳篷的時候,她吶吶地開口叫了一聲風大人,聲音微哽地說:“風大人,謝謝您……”

季風的身體頓了頓,回頭對那個阿姆彎了一下眼睛,搖了搖頭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部族裏的病人有不少,季風將兩粒低級神力丹的神力全部消耗完畢之後,也還剩下幾個病人還沒有治療。他想了一下,沒有再用積分兌換低級神力丹,而是直接取出一粒中級神力丹吞了下去。

中級神力丹在購物欄中所需要的積分點數為兩千點,足足是低級神力丹的二十倍,與它的價格相對應的,是它所蘊含的神力。季風粗略地感受了一下,比低級神力丹充沛了至少二十倍的神力在他的體內游蕩著,這種充足的感覺讓季風舒服得想要嘆息,甚至連方才一口氣使用了兩粒低級神力丹所帶給他的疲憊之感,也被這種充實感掩蓋了不少。

季風很快便將剩下幾個病人治好了,這片區域的帳篷也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季風站在帳篷的門簾前,心情有些覆雜,和上一次來這裏一樣,有一些邁不開腿。

雲天族長似乎是看出了季風的異樣,他率先掀開門簾走了進去,簡單地向帳篷內那對年輕的伴侶講述了情況。不出季風的意料,年輕的女聲裏帶著些許無助和不知所措,在帳篷內響了起來,清晰地傳到了站在門簾前的季風耳裏。

“那阿泰怎麽辦?他根本就不可能進行那麽遠距離的遷徙!他甚至連……連站起來都很困難……”

這個帳篷是義泰的帳篷,季風刻意將它留在了最後,因為他知道,即使有了大祭司的庇佑這個術法,這一次的遷徙對於義泰來說,依舊是一個很大的困難。

在上一次完成了第二個隨機支線任務之後,系統的第二階段購物欄便已經開啟。季風曾經抽空在購物欄中逛了逛,很幸運地發現,系統曾經和他提過的假肢已經開放了購買,但季風在看過假肢的使用要求之後,便暫時放棄了短時間內幫義泰安上的念頭。

假肢的安裝過程並不覆雜,只是有一點便讓季風不得不按捺住內心的迫不及待,那便是假肢必須在傷口完全恢覆後,間隔至少半個月才能安裝。而義泰的腿傷是季風前不久才幫忙治好的,別說半個月了,連一個星期的時間都還沒有到。

阿玉的擔心也正是他擔心的,他並不是完全沒有想到辦法,只不過這個辦法需要大白幫忙。

季風悄悄地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大白,卻正對上了大白看著自己的藍色眸子。季風被嚇了一跳,正在斟酌的語句瞬間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大白微微擡了擡腦袋,也許是季風臉上猶豫不定的表情太過明顯,它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季風露在外面的額頭,似乎是讓他直接開口不要猶豫一樣。

季風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直到噴灑在自己面上的、帶著一股淺淡的薄荷清香的溫熱氣息遠離了之後,他才再次睜開眼睛,輕咳了一聲問道:“大白,你會介意在遷徙的時候,拖一塊木板多帶上一個人嗎?”

大白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間,季風明顯從它的眸子裏看到了一瞬間劃過的不可置信,和一絲絲不甚明顯的惱怒。

讓一個神獸做這種事,果然不大合適。季風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突然好奇為什麽大白從一開始就願意讓自己呆在它的背上,並且沒有絲毫抵觸的情緒。

讓他沒想到的是,大白的大腦袋向前探了一些,從鼻腔深處擠出一聲輕哼,卻是並沒有拒絕季風的提議。

季風眼裏的喜悅幾乎要迸發而出了,他扯下臉上的那一小塊獸皮,吧唧一口親上了大白的鼻子,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謝謝你,大白!”

大白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沒有躲開季風的親吻。

得到大白的同意後,季風不再在帳篷外面停留,掀開了門簾走進了義泰的帳篷。方才他和大白的交談聲並不大,帳篷內的幾人並沒有聽見他們的談話,也因此不知道義泰的困難已經被解決了。在看見季風從帳篷外走進來的時候,阿玉和雲天族長的交談戛然而止。

阿玉轉過頭,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身體顫抖著站在義泰的身邊,沒有說話。

季風走到義泰的身邊,輕輕握住他搭在草床邊上的手。他的手緊握成了一個拳頭,季風能感覺到他的用力,即使義泰表面上表現得再淡定平和,他的內心也不曾平靜。

“沒關系的。”季風的視線直直看進義泰的眼睛裏,嘴角勾起一抹極能安撫人心的笑容,“你放心好了,大白會帶上你的,我們所有人都能安全到達新的居住地。”

義泰楞楞地看著眼前的祭司大人,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風大人的面容了,自從風大人當上大祭司之後,他便一直都在臉上掛著一塊獸皮。以前的他並不知道風大人為何要這麽做,但現在,在聽到族裏的傳聞,又看到風大人此時的面孔之後,他大概明白了風大人的用意。

風大人瘦了很多,看起來完全沒有了他當上大祭司之前的活力,臉頰上的肉肉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許是剛才有些勞累,風大人的唇瓣看起來也沒有絲毫的血色,仔細看的話,甚至可以看見他唇瓣上有著幾道細小而幹枯的裂痕。

風大人是真的身體不適,而不是安良臨死前的危言聳聽,也不是族人們沒有根據的傳言。

義泰意識到了這一點,突然覺得心裏一輕,一直壓在他心頭的沈重的抑郁瞬間就消散了不少。他一直以為,風大人只是不想救他,直到現在他才確認了下來,風大人只是有心無力罷了,並不是想放任他不管。

季風明顯地感覺到了義泰心情的轉變,他在心底松了一口氣,和雲天族長一起幫著阿玉收拾著他們的東西。他讓雲天族長將義泰扶著站了起來,隨後在義泰草床底下墊著的那塊木板上放了很多厚軟的獸皮,並系上了幾根長而結實的獸皮繩,纏在了大白的身上。

天空上的太陽越來越偏,再過數個小時,天色便會逐漸開始暗下來。

季風將族人們所攜帶的所有東西都放進背包空間中之後,被大白一尾巴甩到了背上。在即將離開部族的範圍圈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部族,很快便又收回了目光。

他們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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