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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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還沒有染上怪病,老祭司還活著的時候,安良只是一個老實本分的醫師,時不時地幫族人們治療一下小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族人們的心裏,安良是一個勤奮而又善良的醫師。

而在老祭司離去,原主也失去了一身神力之後,安良便不安分了起來。

由於原主拒絕幫所有人治療的原因,安良便更加積極地幫受傷生病的族人們醫療,而他的醫術又極好,來找他醫治的人,只要不是什麽太過嚴重的病,用不了幾天就可以痊愈。

他的聲望在族群裏越來越高,甚至有人曾說,若不是安良本身並不具有神力,他們寧可讓安良來坐上大祭司這個職位,也好過占著位置卻什麽也不做的風大人。

這話傳到過原主的耳朵裏,他雖然傷心了一陣,卻也看開了,覺得以自己這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咽氣的破身子,確實比不過醫術聲望都超過自己的安良。

等他離開了,族群裏有安良這麽一個人在,平常的小病小傷也就有了著落,這讓他放心了不少。

在原主的心裏,安良算是他的接班人,除了祈福之外,安良確實什麽事都做的很不錯。

因此,他也就默認了族裏的人們對安良的崇敬。

但季風卻從原主的記憶裏看出了不妥,原主終究是太單純了,沒有接觸過什麽覆雜骯臟的事情,也就沒有看出安良每每看向他時,眼裏隱晦的惡毒與不懷好意。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族人們就變得這麽厭惡他們的大祭司,除了原主的確沒有作為之外,肯定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而這個人,季風覺得,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就是安良。

他甚至懷疑原主變成這副模樣,也有可能是安良對原主做了什麽,只是原主一時大意沒有發現而已。

否則的話,季風解釋不通為何老祭司一走,原主就染上了這個怪病,安良也趁著這個機會大肆地在族群裏面刷著好感度。

這實在是太過巧合,讓季風不得不註意到這些,並懷疑安良的真實用心。

安良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季風不是很想得明白。因為若是身具神力的大祭司死亡,可以說瓦格納部族的最後一層保護膜也就沒有了。

身為瓦格納部族的族人,安良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而現在,仗著自己的威望已經超過了族裏的大祭司,安良也不再掩飾自己對季風的不滿,直接地就在人群的面前說出了這番話。

若是現在站在這裏的是原主,定然是認為安良是在為族人們著想,所以口不擇言地將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但季風卻不一樣,在娛樂圈裏摸滾打爬了十數年的季風,一眼就看出了安良那隱藏在不滿與憤怒之下的快意和挑釁。

安良是故意的,他要在族人們的面前給季風難堪,而站在安良身後的那些族人們顯然是他最好的幫手,他們無需開口說一句話,就能讓季風明白他們的選擇。

他們認為安良是對的。

季風掩在獸皮下方的嘴角勾了勾,卻並沒有出聲。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的祭司大人已經失去神力,身體已經快要到極限的情況下,他們都會認為季風昨天晚上的舉動是不對的。

不可否認,安良的這一招走得很精準。但這並沒有讓季風感覺到危機,他反而覺得頗有挑戰性,比起他一個人進行的單機游戲,他更喜歡有一個智商在線的對手。

那會讓他在打敗對手後所感受到的快感成倍地增加,而季風一直以來都沈溺在這種快感當中。

季風沒有理會安良的打算,卻不代表別人沒有,這裏還有一個已經知道一切,並且下定決心保護好祭司大人的人。

一只大手粗魯地掀開門簾,雲山的一張怒容出現在了門簾後,他狠狠地瞪著安良,低沈的聲音裏帶著不容忽視的怒意:“安良,這就是你對待風大人的態度嗎?”

“我難道說的不對嗎?”安良冷哼了一聲,毫不退縮地擡頭直視著雲山,“風大人上任之後,到底為族人們做過些什麽?大祭司的位置,他真的坐得問心無愧嗎?他難道就……”

“夠了!”感受到身邊的人隨著安良的話而變得原來越僵硬起來,雲山大喝了一聲,打斷了安良的話,“風大人是有苦衷的!你怎麽可以這麽詆毀他?”

“苦衷?他有什麽苦衷?他要真的有苦衷為什麽不說?他做了些什麽族人們心裏一清二楚!”安良擡手指了指他身後的那些族人們,看著雲山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個已然癡傻了的人一樣,“我奉勸你一句,雲山,你日後可別後悔。

雲山還想再說些什麽,卻感覺到自己的獸皮衣袖被人扯了扯,他轉頭看了過去,卻見到季風對他搖了搖頭。他猛地一驚,想起前一天晚上自己向風大人保證的,風大人的身體狀況誰都不能透露出去。

他咽下差一點脫口而出的話語,閉上了嘴,牙關卻死死地咬著,壓抑著自己對安良的怒意,心中更多的情緒,卻是心疼。

心疼風大人要承受那麽多,卻一句反駁的話都不能說。

這世道何其不公,竟對一個如此善良的人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

雲山擡眸看著雖然沒有說話,卻滿臉讚同的族人們,不忍地閉上了眼睛,扭頭不再看讓他內心很是酸楚的畫面。

他將門簾的開口拉大了一些,讓季風走了進去,自己也隨之跟在了他的身後。

帳篷裏的暖意讓季風有些凍僵了的身體稍微舒服了些許,但其中格外壓抑的氣氛卻讓他的心情有些沈重。

他看見了那個躺在草床上的青年,和雲山有幾分相似的面容上此時布滿了冷汗,嘴唇也泛著紫色,胸腔的起伏微弱極了,鼻翼的翕動也緩慢而虛弱。

剛進帳篷的如珍一看到這副景象,頓時撲到了青年的身邊,大聲地痛哭起來,嘴裏也不住地喊著對方的名字。

即使滿心眼裏想著洗白的季風,此時也變得鄭重嚴肅起來。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真實,讓他覺得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而不是他進行任務通關的游戲。

他即將要面對的,是一條真實存在的生命,而不是什麽別的一直被他當做NPC一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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