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在耐心等待。”

“什麽。”

“覺得不平衡的話，到時候我就陪她一起去另外的世界。”

莫謹成想都沒想就拒絕：“不要。”

李夏言強烈抑制自己的感情，可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

她有點不理解：“沒什麽的。莫謹成，我難受，我覺得愧疚甚至我不知道能為她做什麽可以贖罪。你也一樣，這樣的話你心裏也會平衡一些，就當你幫何思憶報了仇。”

“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莫謹成很冷靜。他俯身又重新把李夏言擁進懷裏，夜色下他的聲音摻了醇厚的酒，竟然還有些溫柔。

“那天是我反應太過激了，我總是這樣……你知道的。當時憋了三天我想都沒想的就把所有不痛快發洩到你身上了。”他的話悶在她頸窩裏，“……你不能離開我。”

這大概是第一次莫謹成對李夏言這麽直白的表達他內心的想法。

——“你不能離開我。”

這個甜蜜的深淵讓李夏言在過後的很多年都無法逃脫。

她清楚的記得聽到這話時湧出的苦澀，和苦味兒散去後的那一點點甜。

真要命啊。

“為什麽。”李夏言費大勁翻了個身，看著莫謹成的眼睛。

他們兩個擠在擁擠的單身床上，相對而臥。

李夏言身上纏了石膏，莫謹成怕壓到她，所以李夏言自己獨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間。

莫謹成把手輕輕搭在李夏言的左臉上：“那天你跟沈策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嗯，我知道。”

“謝謝你。”莫謹成從來沒想過李夏言一直留在他身邊的原因是什麽，但他承認在聽見李夏言的那些話後，冰封多年刀槍不入的心好像開始緩釋了。

“然後呢。”

莫謹成的拇指在她臉蛋上撫了撫，輕聲道：“所以我可能，習慣了吧。”

習慣你對我日夜不停的照顧，習慣你的寬容忍讓，甚至連你的吵鬧犯渾我都習慣成了自然。

李夏言聽到這話苦笑起來。

“莫謹成，那你以後可要好好對我呀。”

“我對你不好嗎。”

李夏言認真的看著他的雙眼，答非所問道：“不然，我就會離開你了。”

聞言，莫謹成一時楞住。

李夏言又翻了個身，平躺著，扭頭看著莫謹成。

“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麽可瞞著的。我總嫌你不坦誠，可我又比你好的到哪去。我總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我都說過那麽多次我喜歡你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說過不止一次了。”

她又把腦袋正了回來。

“如果硬要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話，我想，大概是那節體育課過後你遞給我那瓶礦泉水開始的吧。”李夏言閉上眼睛，她覺得她也許傷的不只是手臂和腿，腦子大概也撞傻了。反正沒關系，傷到了哪裏都是受傷，她就借著病號的身份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從來沒想過要你喜歡我什麽的……我開始對你那個態度是因為我生氣，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我不是真的恨你威脅我，而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那樣做。因為生氣沖動就可以傷害別人嗎，因為當初是我報的警害你進監獄，所以你出來以後就必須來找我報仇嗎？”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如果不報警，你要過怎樣的生活。”

現在回想起以前的事兒，明明也沒發生多久，倒覺得很有年代感了。

也或許是這段時間他們之間的態度轉變的太大，讓兩個人都忘記了不久前曾有過那樣針鋒相對的時光。

“你現在，也沒那麽恨我了吧……所以我真的認真的考慮過以後何去何從的問題。你以後要娶妻生子，我也要過我自己的日子，這樣呆在你身邊當個晴人算什麽呢……”

她閉著眼睛輕輕緩緩的說著這些，就像是囈語。

莫謹成聽的倒是越來越慌了，他感覺腦袋嗡嗡的。

“可是一想到要離開你，那可能就是一輩子的事兒了。所以我就想啊，咱倆在一起能過一天就過一天，你也不用因為我說我……喜歡你就覺得麻煩。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離開你的。你知道我不是死纏爛打揪著不放的人。”

“我也知道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說這些挺不合適的，但是這樣的機會又不多，我這次不說，下次就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說了。”

李夏言說到這裏聲音顫了顫。她眼睛使勁兒閉著，暗罵心裏沒出息。等眼淚都被她咽進了肚子裏，她才睜開眼睛看向莫謹成，看到了他一臉怔忡的表情。

“我剛才說的那些，你該不會都信了吧？”李夏言忽然咧開嘴角。

“……”

“老板你也太好騙了！”她笑開了，“我就想著現在開個玩笑的，編著編著實在編不下去了，沒想到你還真信了。”

莫謹成望著她沒說話。

過了半天才伸手把她眼角溢出來的淚漬抹掉。

李夏言慌忙的避開視線，把頭撇向窗戶那邊。

外面秋風肆虐。

微妙的氣氛中，莫謹成輕聲開口。

“對不起。”

……他只是忽然覺得很抱歉。

為現在的猶豫不決，也為過去的種種。

可他就是個很卑鄙的人，明知道辜負了李夏言所有的好，也還要自私的把她圈在身邊。

李夏言聽到那聲歉語，無聲的搖了搖頭。

莫謹成還躺在她身邊，他見李夏言半天都沒了動靜，輕輕掀開被子起床，結果被李夏言抓住了手腕。

“我以為你睡了。”

“今天就在這陪我吧。”

“我怕擠著你難受，我去沙發上睡吧。”

他拍了拍李夏言的手背示意她松開，結果她攥的更緊了。

“你陪我。”

於是莫謹成再次躺下。

氣氛竟然有點微妙的尷尬。

李夏言突然想起來了什麽。

“白天我去看何思憶，在病房裏碰見曹博了。何思憶回m國的事情他之前一定知道，但是今天我故意探他話，又沒覺出什麽不對勁。”

聞言莫謹成皺起眉。

“你不用管，我去查。離曹博遠一點，不是條認主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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