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煜，你別喊了，頭疼。”

聽到名字的那一刻，李夏言的腦海裏響起了一道聲音——

“你好，南城警署，我是佐sir。”

李夏言摸牌的手頓住了，她擡眸看著對面的男人，立刻明白了。

佐煜馬牌的過程中一直感覺有一道來自對面的不友好視線，他擡頭回視對面的女人，傻了吧唧的笑起來，甚至還擡起胳膊摸了摸腦後的頭發。

“哈哈哈忘了介紹了，我叫佐煜，在南城警署工作，咱們……前不久通過電話的。”

要論裝傻充楞，佐煜無人能敵。

阿河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牌一句話不說，腦子裏是不是想著跟打牌有關的事兒也沒人知道。

倒是旁邊的顧臨希徹底懵了，看看左邊的女人再看看右邊的男人，搞不清楚狀況。

“你倆？？？認識？？？”顧臨希反手拍了佐煜一下，“你丫居然還認識除了裴瑟以外的女人？”

“不認識。”

“不認識。”

顧臨希：“……”

莫謹成倚在沙發上假寐，聽著那邊的動靜挺熱鬧，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女人玩牌時的乖張模樣，以及贏了牌時的洋洋得意。

李夏言今天手氣不錯，基本上每把都贏，不一會兒她面前的錢碼就堆成了小山。

包廂裏只能聽到佐煜的哀嚎：“我這一個月的加班費啊……！”

莫謹成抿著嘴笑，拉了把椅子坐在李夏言身邊，伸手從旁邊把她圈在懷裏。

他全然不顧這麽多人在場，薄唇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你怎麽玩的這麽好。”

然後含住他的耳垂，沿著脖頸一路吻到肩。

李夏言動都不敢動一下，她覺得莫謹成今天喝多了，雖不至於達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也有點反常。他們雖然什麽事情都做過，但是這種單純的親昵還從來沒有過，莫謹成今天莫名的有些黏人。

“幹嘛呢幹嘛呢！”佐煜咋咋呼呼的，“莫謹成你給我收斂點！雖然我不是掃黃組的，但是給你扣起來一樣拿提成啊！”

莫謹成不理他，他心裏有分寸，離開了李夏言的肩膀以後只單純的摟著她，看著她打牌。

李夏言沒有了剛才的氣勢，感覺抓來的牌也不合心意了。

後來她玩的有點心不在焉，剛才贏來的那些都通通輸了回去，這下佐煜滿意了。

李夏言嘆了一口氣，自己都沒察覺到，摟著她的莫謹成倒發現了，低聲問：“累了？”

“……嗯。”

佐煜也伸了個懶腰，小孩子似的滿足的感嘆了一聲，催促旁邊的顧臨希：“臨希，你把你那珍藏的好酒拿出來吧啊，咱們今天這裏有新人誒。”

李夏言立刻推托道：“哎不了不了，別麻煩了，我朋友還在那邊等著我呢。”

“再待一會兒吧。”莫謹成一只大手不輕不重的揉她的頭發，可聲音卻難得的有點溫柔。

李夏言便坐著不動了，顧臨希見狀立刻出去取酒。

這麽些年李夏言唯一耿耿於懷的，就是莫謹成零星透露出的幾點溫柔。

*****

高中的時候李夏言不像現在這麽活躍，有什麽話絕對不帶自己憋在肚子裏的，她那會兒話很少，雖然冷不丁說出口的幾句話很毒舌。

身邊的一眾同學對莫謹成的看法褒貶不一致，有的人眼裏的他一身優點，整天“成哥成哥”的叫著，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也有的人打心眼裏瞧不起他，覺得他就仗著家裏有錢不學好，拿著家裏給的大把零花錢各種裝，可歸根結底卻是個從小就被莫家忽視的庶出小兒子。

李夏言最怕麻煩，所以她很自然的就避開了麻煩的本體，兩個人不在一起玩，但是都是同班的難免會有交集。

高二下午的一節體育課結束，李夏言叼著雪糕往教室走，路上被隔壁班的男生攔住了，拉著她來到了樓梯後面的三角形小暗角裏。

——這裏沒有監控。

那男生一臉流mang痞子相，抓著李夏言說不跟他談戀愛就別走。李夏言只想暫時脫身，於是推托說考慮一下，沒想到那男生耍起了無賴，說不現在接受他放學就把她擄走。

李夏言人又瘦又小，此刻嚇得臉刷白，被那個男生堵在小角落裏，怎麽看都有點可憐。

他們身後有個門，李夏言正快速思考該怎麽脫身的時候，那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跑學校後院抽煙的幾個男生晃晃悠悠的走進來，最高的那個身影排在最後，他走進來的同時反手關上了門。

擡眼就註意到了這邊。

這個男生莫謹成有點印象，學習的話成績不行，玩的話還沒有膽子。

屬於典型的一瓶子不滿半瓶子亂晃的類型，卻還喜歡跟人吹噓自己家裏多麽多麽有錢，叔啊舅啊家裏親戚多麽多麽有權勢。

莫謹成不愛管閑事，但他看到躲在暗處的李夏言弱弱的向他發射求救信號的目光時，腳步就那麽不由自主的走過去了。

“哎。”他比那個男生高出一大截，站在旁邊把那男生顯的一點氣勢都沒有，他擡手隨意的指了指眼前的人，“我朋友，你差不多行了。”

男生嘴裏罵罵咧咧的，但還真不敢正面跟莫謹成對著幹。

於是也就不了了之了。

“謝謝你啊……”李夏言真心道謝，她聲音很小，走在前面的莫謹成並沒聽清。

他回頭看她，問：“嗯？”

“啊，我說謝謝你。”她又重新道謝，目光真摯。

莫謹成點點頭，看眼前女孩嚇得不輕的樣子，手裏的雪糕已經化了，粘膩的奶油滴到地上。他隨意指了指，提示道：“化了。”

“啊？”李夏言不知道他在說什麽，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哦……”

莫謹成挑了挑眉，把手裏那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了過去：“這個你拿著吧。”

夏天兩點多的太陽正毒，他逆著光站在那裏，頭部剛好擋住了外面的太陽，李夏言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卻看不清他逆光的臉。

她接過礦泉水剛要再次道謝，身後就有一個高一學妹叫住他，聲音很好聽。

“謹成哥，你快過來呀，都等著你呢！”

後來李夏言才知道，這個世界上莫謹成有兩樣東西戒不掉。

其中一個就是何思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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