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結果

關燈
重重疊疊的紗帳,風寧霜緩緩睜開眼,輕輕轉了轉首。

桌案、銅鏡、花瓶……

她忽然意識到什麽,倒吸一口冷氣霍地一下坐起,穿了鞋子下地。

真的……真的又是東墨了……

她頹喪地坐在凳子上,眼眸幽幽望向床榻上,仿佛可以在上面看見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躺著,而一個女子趴在她胸口睡覺。

視線一晃,風寧霜緊緊抿唇,她站起身回到床榻邊將衣裳穿好,重新回到桌案邊倒了一杯冷茶,直直灌下肚。

透心的涼意讓她精神一震,風寧霜伸手按住胸口,努力將那股難受的感覺往下壓,緩了會兒後,她走出屋子。

今日的院子有些吵鬧,風寧霜奇怪地皺皺眉,在走至一個小池邊時,她靠著欄桿坐下。

“霜小姐,您終於醒了,”婢女見她出了來面上一憂,朝她走來,“奴婢去請禦醫來看看。”

“不用了。”風寧霜叫住婢女,微微搖頭。

婢女頓住腳步,走至風寧霜身邊,擔憂道:“您才剛醒還是回屋多歇一會兒吧,池邊涼不能久待。”

風寧霜笑了笑,“無事,我只坐一會兒。”

婢女無奈,回屋拿了件外衣給風寧霜披上,仔仔細細掩好怕她著涼,“霜小姐,今日宮中請了戲班子,您要去看看嗎?”

戲班子?風寧霜明白了方才為何覺得有一點點吵鬧了,她搖了搖頭,朝婢女微微一笑,“不必了,謝謝。”

婢女後退一步,“霜小姐折煞奴婢了。”

風寧霜不再說話,靜靜地坐著,她視線落向池中的小魚,不自覺地隨著它們的游動而移動視線。

“霜小姐,您想餵魚嗎?奴婢去將飼料拿過來。”奴婢眼尖的很,見風寧霜直直看著魚,誤以為她想要餵魚,當下便要離開。

“不用了。”風寧霜回神,抓住婢女的手臂,搖了搖頭,她還想說些什麽,但心臟處的突然抽痛讓她一個皺眉,手指不經意間攥緊了婢女的手。

婢女一慌,連忙上前來查看,“霜小姐,您怎麽了?”

她微微闔著眼,心口處的抽疼一陣接一陣,她張開嘴輕聲喘氣,另一只手不自覺按住了胸口。

婢女見她如此,更是慌神,她急急忙忙便要去叫禦醫。

“霜小姐,奴婢去叫禦醫……”

風寧霜恍惚間聽見,她猛地用力拉住婢女手臂,搖搖頭示意自己無事,胸口的疼痛漸漸緩和下來,直至無感,仿佛方才如同針紮一般的疼不過是幻覺。

“霜小姐?”婢女急的眼淚都要落下。

“無事,”風寧霜坐直身子,將婢女的手放開,她勾唇道:“你下去吧!”

“霜小姐真的無事?”

風寧霜搖頭。

婢女不好反駁主人的意思,只好退了下去。

今日宮中請了戲班子,自然少不了一些王公貴胄一起聽,一些閨閣千金便趁著這時候入宮,正好能與王爺等人碰上,若有心儀的,瞧上一眼也是好的。

木靈應了皇後的邀請入了宮,此時正往禦花園走,之前她派了人去調查寧霜的身份,雖然結果不甚仔細,但也不是毫無收獲。

她垂下眸,緩步走著。

“小姐,奴婢查到了。”貼身婢女一臉開心的跑進院子,彼時木靈正躺在榻上曬太陽,聽見這消息一個高興便坐起來。

“快說。”

婢女大口大口喘氣,待能說話了之後,才將調查結果仔仔細細告訴木靈。

“小姐,這寧霜姑娘的確不是東墨人士,是北蒼國的人,爹娘雙亡不知是誰,一直都是孤兒。”

“就這些?”木靈不滿,這些她多少也知道啊!

婢女笑道:“小姐別急,奴婢還查到一個,這北蒼之前出過一件事,原定太子妃之位的風寧霜,被青樓出身的江心素搶去了太子妃之位,後家破人亡,據說已經死了。”

木靈皺眉道:“和本小姐說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作甚?本小姐要的是寧霜的底細。”

婢女道:“可是小姐會不會覺得,這寧霜和那北蒼的風寧霜就是一個人呢?”

聞言,木靈吃了一驚,她問道:“一個人?”

婢女搖頭,“奴婢不敢肯定,不過是猜想而已,畢竟這名字一樣的人也是多了去了,但也要以防萬一啊,若真是同一人,那麽那風寧霜就是沒死,到了咱們東墨國,若是假的,那麽那寧霜就是在東墨生活的人,並無什麽更深的底細。”

木靈沈思,若按照婢女這般猜想,寧霜就是風寧霜,可是她來東墨的目的是什麽呢?

她忽的想起了自己之前懷疑她的事情,如果……是奸細呢?

還未走到禦花園,先是經過了寧霜居住的別院,木靈想了想,轉了身子往裏走去。

一進院子就看見寧霜靠在欄桿邊,木靈沈不住氣直直地走過去,在她身旁站定。

風寧霜看過去,站起身行禮,“寧霜見過木小姐。”

木靈冷哼一聲,示意自己的婢女將旁人趕走,單獨剩下兩人時,她才開口直接問道:“寧霜,你究竟是哪裏人?”

風寧霜擡眸,抿了抿唇,心中微微一驚,但面上淡定不已,“回木小姐,寧霜本是北蒼人士,後來到東墨。”

風寧霜方才想了想,這木靈一定派人去調查了自己,不管她查到了些什麽,她都不會承認,只是這哪裏人士,也沒什麽不好告訴的。

果然是北蒼國的人!木靈冷笑,繼續問道:“那木小姐為何來到東墨國,莫不是流浪至此?”

聽見那兩個字,風寧霜便知自己的身份被懷疑了,她淡淡答道:“自然不是流浪,寧霜是孤兒,拜了一個姐姐,和姐姐一道來到東墨國,怎會是流浪至此?”

但木靈壓根不相信,她緊緊盯著風寧霜,“那你可知道北蒼的風寧霜?”

“自然知道,”風寧霜微微一笑,決定先發制人,“莫不是木小姐懷疑我就是那風寧霜?木小姐,風寧霜已經死了,這樣妄加揣測是不是過分了些?”

木靈譏笑,並未回答。

“木小姐,更何況這天底下同名同姓之人如此多,怎能將另一個人的經歷往別人身上套?”

木靈不服,“難道你不是?”

“自然不是,寧霜是寧霜,風寧霜是風寧霜,根本是兩個不一樣的人,木小姐怎能混為一談?”

“呵,”木靈挑眉,朝她靠近一步,“你不是風寧霜,那莫不是北蒼來的奸細?”

真是越說越離譜!風寧霜完全無奈,再次否認,“自然不是,寧霜和北蒼皇室並無聯系,又何來奸細一說?”

見她完全持否認態度,木靈也無法逼供她,只是這份懷疑還是存在著,她哼了聲,轉身離去。

一會兒見到太子殿下一定要讓他提防寧霜,她還是不相信她不是奸細!

另一邊,禦花園內人眾多,搭了一個簡易的臺子,幾個人在上頭咿咿呀呀地唱著戲。太後一向喜歡這個舞蹈或曲子一類的東西,因為宮中經常請些戲班子或是曲班子來給她助興。

太後被皇帝和皇後娘娘圍繞著,楚玄曦坐在一旁,有些走神。這時,一個宮人走近他,在他耳旁輕輕說了句話。

“啟稟太子殿下,霜小姐醒了。”

“醒了?”楚玄曦高興,“請了禦醫看了嗎?”

宮人搖了搖頭,“霜小姐說不用,婢女也不敢擅自做主。”

楚玄曦無奈,想立刻去別院看看怎麽樣了,但現下又不能走開,真是苦惱至極。

戲班子正演的起勁,一個窈窕的身影從遠處走來,是木靈,她緩步走過來,朝眾人行禮。

“木靈拜見太後,拜見皇上,皇後娘娘。”

太後心情極好,微微擡了擡手“起來吧,好孩子。”

“謝太後。”木靈抿唇一笑,站起身後向周圍看了看,楚玄曦就坐在不遠處,她眸光一閃。

她站在原地,丞相已朝她走來,給太後、皇帝和皇後依次行了禮後,才笑呵呵地將此次來的重要大事提起。

“小女很快就要及笄了,眼見從一個那麽小的嬰孩到現在如此大的姑娘,做爹的看來真是欣喜不已。”

太後也是體會過這樣的感覺的,連聲附和道:“是啊,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真是一件特別好的事情。”

“太後說的極是!”丞相點頭。

太後將木靈拉近,拍了拍她的手,“木靈也是越長越標志,哀家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真是一個出水芙蓉的佳人,也不知哪個王公貴胄配的上木靈。”

丞相趁機趕緊接話,“太後說笑,倒是要木靈配得上他們才是。”

“東墨宮中如此多王侯將相,木靈可有中意的,太後給你做主。”

木靈眼睛一亮,“真的嗎?”

太後頷首,這親口答應自是不會作假。

木靈正想說出自己心儀的對象是太子,就見楚玄曦朝她們走了過來,她下意識地閉嘴。

“木靈,怎麽不說了?”太後疑惑。

木靈看著楚玄曦,輕輕咬住下唇稍加一想便知她心儀的是太子,太後也是個精明的人物,當下便看向太子,看他怎麽說。

“皇奶奶,您好好看戲,皇兒回宮去了可好?”

他想來想去還是想回去看一看,那樣他才能放下心來。

太後見他瞟也不瞟木靈一眼,心中便知這兩人沒戲,她微感遺憾,點了點頭,“去吧!”

楚玄曦面色一喜,“謝謝皇奶奶。”他轉身便走,連離開了也沒有看木靈一眼。

木靈呆呆站著,心中已經猜想到他回宮是去作甚,只覺自己被浸入了深潭之中,全身冰冷。

快步走著,楚玄曦往別院走去,他想著盡快見到她,腳步竟不自覺越來越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