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她就這麽嫁給他了

關燈
盧氏思子心切,一早就等在楓舞山莊門口,看見展蒼莫和晏清潭出來,可是松了口氣。

可是目光落到展蒼莫那只染血的手臂上,目光就有些焦慮起來。立馬跑上前去,拉著他的手臂東看西看,急問道,“蒼莫,這是怎麽回事?”

“沒事。”展蒼莫回她一笑,似乎並不當回事。

劉姨娘卻驚呼一聲,好像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哎呀!少主!這是怎麽搞的?怎麽出去一趟就成了這個樣子,這條手臂,真的沒事吧!?弄不好可是……”

展雪看她一眼,溫婉地笑笑,“姨娘是不是緊張過頭了?統共不過一點小傷,少主不會有什麽事的。”

“雪小姐說得是。”劉姨娘立刻尷尬地笑兩聲,就轉頭去查看展紅霓有沒有出現什麽紕漏了。

晏清潭睡醒之後沒說過半句話,她看著他們的眼神,從前是溫和甚至不帶丁點情緒,現在卻全是冰冷的了。

盧氏上前握住她的手,“怎麽這麽冰涼,清潭最近受了不少苦吧?這看著,也是瘦了。”

話語落了,晏清潭沒給出任何反應,盧氏感到驚訝萬分,從前她對著她這個當家主母,不是實在禮數得體得很麽?

展雪此時見了,拍了拍盧氏的手,“嫂子,清潭興許是一路上勞頓,累了吧。不如讓她去休息吧?”

盧氏點了點頭,對著晏清潭溫和道,“清潭,你去休息吧。別太累了。此番任務……哎,總歸是有個終結了。”

展蒼莫看她不語不笑,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他也就順著盧氏的意思,低聲道,“清潭,我送你去休息吧?”

自然沒有人回應他,展紅霓看在心裏很不是滋味。

商陸被關了幾個月,簡直差點要瘋了。現在晏清潭回來了,他的禁令自然就解除了,當即興高采烈跑到門口。

見著這樣奇怪的晏清潭,他心裏咯噔一下,晏清潭四年前剛來楓舞山莊那會,就跟現在一樣,不跟任何人親近,對誰都抱著戒心。難不成只是出去了月餘,她就對楓舞山莊生份到這種地步?

展蒼莫送晏清潭回房休息,就被盧氏派人急急請到了正廳。

展霄剛從外頭回來,端坐在主位上,盧氏、趙姨娘、展雪、展紅霓、展玄昕都坐的端端正正,就連年紀最小的四少爺展敬德也一本正經地坐著。

展霄看見展蒼莫進來,眸光微沈,問道,“蒼莫,你可想好了,真要娶清潭為妻?”

展蒼莫不像以往那麽隨意,難得正色地點了點頭,“師傅,希望您能成全我們。”

展霄嘆口氣,無奈道,“孽緣,孽緣啊……從前清潭是什麽都不知道,我自然不反對,可現在不同了,她什麽都知道了。”

“我知道她也許沒那麽容易原諒我,畢竟她母親的死確實是與楓舞山莊有關,這點幹系,拖不掉的。”

盧氏在一旁聽得直搖頭,“傻孩子,你完全沒有必要把罪責攬在自己身上。穆雪央分明是一心求死,你是要違背命令去救她的啊!”

展蒼莫不以為然,他斂了情緒,聲音低沈道,“可是如果不這麽說,羿日國就成她仇恨的聚集地,難不成我要看著她與整個國家皇權抗衡?更何況,她如果要對付羿日國,早晚有一天矛頭也還是會指到我頭上的。”

“少主,這也不是你願意的……”展雪看向展蒼莫,眸子裏落滿了哀愁,本來白裏透紅的瑩潤色澤,也似乎因此都使她看起來很是柔弱。

“可明日成婚終究是太倉促……”趙姨娘難得不出言譏諷,她看向盧氏,等著她說下一句。

盧氏就道,“這樣吧,過上三天就是訂好的日子。那時候成親,東西也制備地差不多了。”

展蒼莫擰眉不知在想些什麽,聽見盧氏的話就道,“那就聽莊主夫人的吧。”

展玄昕震驚不小,原來大哥本來決定要明日迎娶清潭,他因何會如此倉促?

同時他的神情也不像盧氏一般因此放松下來而喜悅,反倒是眉頭皺緊,半點都不松懈。

晏清潭坐在床上楞神,猛然聽見有人急促地敲門,這聲音就像小時候,要給她送偷偷下山一趟帶回來的精致點心一般,小心翼翼。

晏清潭忽而嘴角彎起一絲弧度,這聲響動,除了商陸,還會是誰呢?

她打開門,商陸確實立在她前頭,而他的後面,她的師傅,那個一絲不茍的白胡子老頭月夜,嚴肅地站在那,看見她開門就道,“我們進去說吧。”

看商陸掩上門,月夜轉過頭來,緩緩道,“清潭,你娘的死,並非少主逼迫的。他低估了你的承受力,師傅確是了解你。你萬萬不會跟殺母仇人在一起,你怕是早知道真相了吧?”

晏清潭居然毫不避諱地點點頭,“我娘無緣無故涉及到這樣的勾心鬥角中,死得不明不白。她的確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我實在不明白,羿日國為何不肯放過她。”

商陸心急如焚,聽她這麽說,立即道,“師妹,你怎麽到現在還想要探尋什麽真相?難道為此你不僅拿自己的婚姻不當回事,就連性命,也是完全不在乎嗎?”

晏清潭低下頭來,擺弄著自己的兩根如削蔥根般白皙細長的手指,“我實在想不出什麽辦法,讓他對我放下戒心。而且,他要娶我也只是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而已,不見得有什麽真感情。”

月夜震驚地看著她說出這番話來,半響不知道怎麽回話,只覺得他要被這個徒弟氣得吐血了,更要命的事,他還不得不幫助她!

“少主對你,為師看著也許不是虛情假意。”

月夜撫了撫胡子,說出這樣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來。

晏清潭卻直截了當地道,“楓舞山莊的人,除卻一師同門,我是都不信的。”

三天之後,楓舞山莊處處張燈結彩,喜慶的紅毯一直鋪到了清風軒去,到處都彌漫著喜氣洋洋的氛圍。

這場婚禮是盧氏親手操辦的,甚至都沒有假手他人過,足可見她有多麽疼愛展蒼莫這個兒子。

往來的卻都是楓舞山莊內部的人,無論到什麽時候,身為殺手的警惕性都沒有變過,楓舞山莊,到什麽時候都是不允許旁人進入的。

晏清潭坐在閨房裏,盧氏親身去探望。喜婆給她穿正紅色的喜服,給她梳著頭,嘴裏不斷順著吉祥話,她都是一言不發,很是配合。

盧氏瞧著她容貌清秀,儀態說不出的妥帖,心裏更是歡喜萬分。只在心裏道,要是眸子如同往日一般清亮就更好些。她到底還是,不願意嫁給蒼莫的吧?

不多時喜婆就道吉時到了,一條喜帕就蓋在晏清潭頭上,遮擋了她的視線。

隨著牽動一路走到了正廳,該走的禮數一個不少,由於從未拜堂成親,晏清潭饒是看著淡定,手心裏還是緊張地沁出了汗。

這時候紅綢的一頭就看見他骨節分明的手。這時候她突然想,一向白衣瀲灩的他,著大紅色喜服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呢?

三拜順順利利地完成,直到送入洞房,她都還在恍惚,居然就這麽,嫁給了他。

喜婆是家生子,父母也都是楓舞山莊的人,好久沒見過喜事,笑得很是燦爛,大聲道,“少主該用喜秤挑起喜帕了。”

展蒼莫面上帶著溫潤的笑意,他依言而行,喜帕被喜秤挑了起來,她寧靜的臉現在他面前,一雙秋水剪瞳看著他,無端美好。

喜婆見著這場景,說了句賀詞就帶著笑嘻嘻伊兒、歡期退下了。

晏清潭也是楞神,展蒼莫一身紅衣,依舊是俊逸非凡,姿態卓絕。只是他此時此刻的笑,怎麽都帶著點邪魅的意味。他不是雲淡風輕的少主麽?

展蒼莫撩袍坐在圓凳上,伸手示意她過去。晏清潭就坐在他旁邊,接著看他。

桌子上擺著各色糕點,另有一精良酒壺,上繪並蒂蓮花,妙不可言。兩只酒杯也都繪有相同的圖案,看著很是搭調。

展蒼莫擡手,兩只酒杯已是斟滿。他遞過去一杯給晏清潭。

晏清潭看著,舉到自己唇邊就要喝下。展蒼莫卻先一步挽了她的手,兩人手中的杯子就遞到對方唇邊。展蒼莫就著她的手一口飲盡。

晏清潭這才後知後覺,原來是要同她喝交杯酒。只是她在這一刻,心裏竟然不自覺有了一絲悸動。

展蒼莫喝過酒,這才又擡頭看她,見她也是飲盡了,這才滿意地勾起唇角。

他看著晏清潭,晏清潭也看著他。兩人就這麽相對無言,手裏的杯子早已放下,他卻還緊握著她的手。

晏清潭累了一天,有些困乏,況且這種對視的游戲實在太過無聊,她沒有什麽興頭跟他比,眼皮沈重就要閉上。

唇上卻傳來溫潤的觸感,她一個激靈,就迅速睜開眼睛,下意識要推開他。

展蒼莫還是握著她的手,一點一點引導著放到他胸前。

晏清潭聽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雖然有些緊張,卻不自覺不再抗拒了。

作戲要作足全套,只是內心裏到底有沒有過多抗拒,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