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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明日生辰你會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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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原先送晏清潭和送梅巷的荷包裏都是沒有特殊東西的,因為知道晏清潭多疑,他們也不敢冒冒然如此大意。到時候若是查出來源,自然跟他們免不了關系,他們沒有這麽笨。

禦使夫人夥同秦念,他們原先打的主意是秦念帶晏清潭到禦花園去,提前派人給梅巷送話,邀她到禦花園去,說是這趟不會白來,能攀上禦使府大小姐,這是幾世修來的好運氣。

梅巷是個唯利是圖的,有東西踩著往上爬,他自然不會錯過。再加上方才在望仙臺受到的冷遇,都使他想要拼命抓住這根稻草。

很明顯的,梅巷也是計劃的參與者之一。秦念送荷包為的是坐實他們兩情相悅情不自禁的說法。那兩個荷包分明是一對的兩雙鴛鴦繡。到時候晏清潭若是自覺受辱,輕則掩面垂淚,重則尋死覓活,怎麽會管得著他們怎麽說呢?縱使是反駁,事情已經發生了,國主也一定會在國宴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而招來侍衛的小宮女,是陳良嬪的婢女,恰恰參與了最重要的捉奸引人環節。陳將軍府和禦使府向來交好,甚至晏泠溏都差點同陳將軍的嫡次子陳籌定下婚約。陳良嬪是陳籌的大姐,為弟弟喜歡的女人報仇應該也說得過去。況且只不過是小事,旁人無論怎樣也找不到她身上來的。

只是他們都沒想過,晏清潭會來一招李代桃僵。秦念前幾天已經與晏清潭相處的很融洽了,但萬萬想不到晏清潭會一口回絕,秦念只好跟梅巷講定暫停計劃。沒想到梅巷和她身上的荷包都被人調包了,二者碰到一處,梅巷自然狂性大發。

染玥國主將疑惑的目光落到秦念煞白的臉上,道,“這荷包,可是你給他的?”

秦念暗道不妙,她默然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秦修見狀立刻道,“皇上,念兒萬萬不會做這種事啊!”禦使夫人在這時也撲上來,跪倒在地,“皇上明查,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諸國使臣尚在,染玥國主壓根不願扯出什麽別的事來,只揮了揮手,“秦小姐同這個藝仕,擇日完婚即可!任何人不準再生出旁的事來。”

禦使夫人哭哭啼啼伏在地上,卻也明白國主不追究就已經放他們一馬了,立刻拉著秦念和梅巷叩首道,“謹遵聖意。”

秦修完全傻眼了,他們居然就這麽默認了,府尹府裏的二小姐,就這麽著嫁給了一個戲子?

展蒼莫兩手拳頭深深握緊,面上完全沒有任何不同,晏清潭卻清楚地感覺到,他生氣了。

就在展蒼莫要上前一步的時候,晏清潭下意識就拉住他的袖子。展蒼莫低頭看她,見她沖著他搖搖頭。

展蒼莫就笑了。

晏清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個似乎有些自作多情了。她不過就是差點遭人陷害,他又怎麽會這麽沖動不顧大局替她出頭呢?

秦念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行和秦修以及禦使夫人回去了,晏清潭倒覺得輕快了不少。國宴在一種還算融洽的氛圍裏匆匆結束了,因為出了一遭事,各人都顯得興致缺缺。

展蒼莫被染玥國主請去敘話了,晏清潭跟著晏歧山出了宮門,正準備登車,就聽見雲散在後頭喊了一聲,“晏姑娘等等。”

雲初夏一步一步走了過來,淡淡道,“本殿想送晏姑娘回去,禦使大人就先行回去吧!”

晏歧山恭敬地行了個禮,也顧不得說什麽男女有別,說了些恭維話,就踏上馬車回去了。晏清潭有些想笑,她這個親爹,怎麽好像把她當成瘟神了,一得空片刻不留立馬離她遠遠的。

“清潭,陪我走走吧。”雲初夏突然放軟了語氣,對著晏清潭說話直接連自稱都省了。

晏清潭不疑有他,輕輕點了點頭,“六皇子說如何便如何吧。”

雲初夏卻有些不高興,語氣也重了很多,“你是本殿的救命恩人,愛如何叫便如何叫,倒看誰敢抓了話柄。只是,不要讓本殿聽到六皇子或是雲公子。”

晏清潭略驚訝,難不成要直呼其名?這該是大不敬的罪過……

“那我當如何喚你?”

雲初夏不說話,這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街上人並不多,兩個人走在路上,縱使再加上丫鬟仆役,多少有些寂寥的意味。

“我不在宮中長大,亦不是生於初夏。自小到大,給我舉辦慶生的人,除卻母妃,都帶著各種各樣的目的。”雲初夏突然開口,“但她卻實在喜歡初夏的時候,她說就是在那個時候,遇著父皇的。所以,如果可以,以後叫我初夏吧。”

晏清潭驚詫之餘,不由得開口,“想必你的母妃,應該是個很重情重義的女子。”

雲初夏眼眸落了點苦澀,道,“可惜父皇終究是負了她,不僅沒給她半點頭銜,更是讓她半輩子在外艱苦生存直至活活病死。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她的父親犯了貪汙之罪。”

晏清潭突然就了然了,難怪雲初夏會對染玥國主抱著這麽大的仇視。

“我曾跟箜鳴國定了協議,箜鳴國輔佐我登上帝位,我則迎娶綠祺長公主歐陽香雅。你也是知道的,根據歐陽知托梅巷遞來的情報,追殺我的人,不止出自戴相,還有一部分出自皇後!”

晏清潭一楞,她沒料到雲初夏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剛入宮不久,力量薄弱不假。可難道為了帝位,他也可以不顧所有嗎?

“明日的生辰,可不可以陪我,清潭?”

雲初夏話裏竟帶著一絲乞求意味,像小孩子般無辜的眼神竟讓她不忍拒絕,他有怨恨難消,她又如何沒有呢?她突然就理解他了。他該是,很想念他的母妃吧……

相似的人總會產生共鳴,她娘打四年前被害死,她就沒真正開開心心地過生辰了。

一擡眼對上雲初夏的眼睛,她點了點頭。

禦使府門口站著的侍衛表情肅然,見著她就跟沒見到一般。有個小廝看著眼熟,似乎見過很多次,他駝著背,等在門口,來回兜著圈子,表情很是急切。

見晏清潭和雲初夏過來,顧不上行禮,仿佛不認識雲初夏,只對晏清潭道,“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老爺在書房等了許久了,快隨奴才去吧!”

晏清潭就跟雲初夏告別,雲初夏看著她進門,笑著提醒道,“別忘了明天。”

晏清潭點頭。

甫一出門,那小廝便急急拉她到一處,隨手揭了面皮,就露出一張俊逸的臉來。

“我知是你,”晏清潭嘆口氣,他身上這股清木香是無論如何都模仿不得的。“都說梅巷最會作戲,可在我看來,沒人比少主更會做戲。”

展蒼莫穿著尋常小廝的衣服,面上卻是熟悉的笑意,“一月期限就到,八月三十,也即明日,‘碎筋散’必然毒發。”

“所以少主,是來給我解藥的麽?”雖然這麽問,晏清潭卻沒覺得會這樣簡單。

展蒼莫搖頭,面色沈靜,“非也,明日戌時之前,我要你趕去清風榭,過了戌時,毒會發作。你要忍得了碎筋噬心之痛,盡可以不去。”

晏清潭毫不畏懼,直直對上他的臉,“為何一定是明日,不能現在給我?”

“因為本少主,不想你拿的那麽容易啊。”展蒼莫說這話時居然有些咬牙切齒,“先前罔顧任務先行覆仇,而後竟然對六皇子動惻隱之心,這就算是懲罰!”

晏清潭蹙眉,他又是何時知道,她對雲初夏動了惻隱之心?

展紅霓聽聞了這件事,眸子裏都是笑,明顯的看好戲,不預備插手,“這裏到清風榭日夜不停,須得一日。”

晏清潭一笑而過,她知是展蒼莫故意為之,方才聽了她跟雲初夏的對話,這是要刻意駁了她的興。

來回兩日,縱使現在日夜兼程,也必然會錯過了雲初夏的生辰。

不得不說,有時候展蒼莫,還真是難以理解。他心情好的時候還好,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拋給別人一個大麻煩。這麽絲毫不顧及別人感受的,還真是符合他那副冷性情。

心脈盡碎之痛她自然之道,只是從未親身嘗試過。依著伊兒的描述,她曾見著楓舞山莊一個暗衛,未完成任務,“碎筋散”毒發,甚是生不如死。

可是展蒼莫,到底是小瞧了她晏清潭。她那股子倔勁,從來都是別人越是阻止,就越要行之。

何況對於雲初夏,真的是有幾分愧疚的。他沒有問一句關於今天展蒼莫為何會出現,以及晏清潭是不是楓舞山莊派去的奸細。這實在是出乎意料。

先前他可以毫不猶豫丟下她,任其身處刀劍叢生之處。後來他可以舍身帶著算是累贅的她一齊逃亡。再後來他明知她目的不純,卻依然放她一馬。甚至願意無償伸出援手,為她報仇。

晏清潭也是人,也會有感情。這四年來,要是沒有炎婆的怒罵,沒有月夜的寵愛,沒有商陸的關心,沒有展玄昕的相助,她的心就近乎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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