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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丞相府裏的死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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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共只是多了個人盯著她,這本來不是什麽大事,但展蒼莫此番不是做的太過了,就是再次申明了任務的重要性。盡管他不說,答案也呼之欲出了。

晏清潭沖著展紅霓笑了一下,道,“那二小姐就在這裏侯著吧,清潭要去歇著了。”說完竟然腳步不停,直直推門進門了。

展紅霓皎潔的貝齒緊緊咬著上嘴唇,她沒想過晏清潭竟然這樣失禮,在山莊裏她從來不都是客客氣氣的,敢情全是在扮演小綿羊,怕是尋這個出山莊的機會好久了。

以前在山莊裏,每次她要是故意找晏清潭麻煩,商陸和展玄昕總是率先跳出來管上一管。現在仔細想想,晏清潭總是善於用身邊的人替自己做掩護,現下卻是鋒芒畢露了。

伊兒換了淡漠的臉色,仿佛突然之間換了個人,活潑灑脫的氣息去了,仰著頭冷冷道,“二小姐真是奉了少主的命令麽?”

展紅霓還沈浸在自個的回憶裏,一絲笑意還停留在唇邊沒來得及收回,神色驀然嚴肅起來,“墨煙,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自然是奉了少主的命令。”

“那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就不需要屬下多說了吧。”伊兒輕輕俯身,作了個揖,也不多跟她廢話,轉身走了,神色冷清,面無表情。

展紅霓惱怒地錘了下樹幹,片片殘碎的柳葉飄灑了下來,頓時滿地碎屑,大朵大朵光影映襯在她臉上,她忽而就無聲笑了。

朝堂上,染玥國主坐在龍椅上,他年歲並不很大,卻明顯蒼老,只有眸子裏透著的精光,還體現出一國帝君的威嚴。

“戴相,你也弱冠許久了,是時候找門親事了。”染玥國主聽著下頭匯報各地實事,低頭思索,忽而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

戴宗吃了一驚,不明白國主為何突然提起自己的婚事。心驚歸心驚,到底還是一朝重臣,反應很快,並不失禮地答,“臣的確從前未曾想過,既然國主提了,臣回去當好好考慮。”

他雖然說得語句流暢,可到底後背竟然生了一層薄汗,幸好國主一笑而過再未提這件事。

戴宗下了朝直奔相府而去,一步都未停,好像有什麽要緊事。下了轎後,因著走得急,微微有些氣喘。直等坐到書房內,才覺出後背冷了一片。

“哥,你這是怎麽了?忘記太醫說你不能劇烈運動了?”戴覓童端著湯盅而來,也不假手丫鬟,動作嫻熟得盛了一碗參湯出來。見著自個哥哥,不免有些擔憂,一面指責著,一面將碗遞了過去。

暗衛打窗戶跳進來,躬身道,“相爺。”

“我沒什麽大礙,反倒是你,近幾天不要出去了。”戴覓童嚇了一跳,戴宗似乎卻沒看到一般,單手接過參湯,眼神帶著寵溺。

戴覓童眼裏陡然有了強烈的光彩,一把拉住戴宗的手臂,聲音愉悅動聽,“是六皇子!六皇子回來了對不對?”

戴宗卻不答話,把頭偏了過去,好像在刻意逃避,“你先回房去吧。”

“嗯嗯。”戴覓童小雞啄米似得點著頭,看到戴宗的反應她就猜到了答案,湯盅也不管,興奮地跑著出去了。難怪這一段時間乳母管的緊,什麽消息也沒透進來。

這相府要困住她並非易事,什麽時候出去自然也不必告之哥哥。否則,真是不知道要惹出什麽麻煩來。

“相爺,我們遭到了埋伏,所以才導致失敗。”那暗衛見著小姐走了,方匯報。“六皇子有神秘黑衣人相助,且數量不在少數,大約二百人有餘。”

“罷了,早該想到六皇子計謀頗多,進了皇城可就不好下手了,派人盯著六皇子府的動向。”

“是。”

戴宗憂心地看了眼手裏的湯盅,神情疲憊,“這幾天務必看緊小姐,國宴將即,千萬不能出什麽岔子。”

“是。”

“去領罰吧。”戴宗漫不經意的說著,眸子裏完全不同於方才,近乎嗜血的可怖,雙眼瞪向暗衛。

“是。”暗衛聽著吩咐,朝戴宗拜過三拜,又打窗戶跳了出去,悄無聲息的。

今晚,怕是又多了幾個為主效忠的冰冷屍體吧。

……

所以當戴覓童打扮一番,預備偷溜出門的時候,門口多了六個嬤嬤,齊齊攔住她,當首的恭敬地道,“小姐,相爺吩咐,您不能出府。”

戴覓童眸子裏的雀躍立馬不見了,她默著不說話,好大一會,就在嬤嬤們以為小姐是不是魔怔了,她答了聲,“知道了。”隨後立馬進屋把房門關了起來。

嬤嬤們松了一口氣,戴覓童性子實在好,從來不為難下人,攔她並不難,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小姐這樣盼著出去,沒得償所願一定很難過,因為她們都知道,她有多想見六皇子。

可六皇子幾年前親自將國主的賜婚拒了,難為小姐傷了好久的心,戴宗就再不許戴覓童跟雲初夏有什麽交集了,又怎麽可能會放行呢?相爺這樣的死規矩,是誰也不敢違抗的。

國宴將至,按理說是染玥的新年,各家各戶都開始置備年貨。禦使府也不例外,大紅燈籠做工精巧,每個屋子邊角都掛上許多。紅色對子五彩絡節分發下去,不多時入目皆是紅色,上下一片喜氣。

不僅茶具座椅煥然一新,糕餅果仁蜜餞堆疊滿滿幾盤子,府裏也請了巧手裁縫,給各園子主人置備了幾身新夏衣,另分了宮裏派下來的幾匹雪紡綢緞,吩咐主人喜歡做成什麽就盡可拿去做。

秦念不知什麽原因,在晏清潭去過後不久就一反常態不再沈浸在悲傷裏,甚至臉上還有掛笑的時候,只是堅持不肯回回鎮去。秦修放心不少,也不再強迫她回去,秦士騎和府尹夫人雖然憂心,卻也不好登門要人,只讓他好好照顧秦念。

秦修認定秦念想通是晏清潭的作用,連著幾天往竹園跑的次數就多了。一來二去,不定傳出什麽閑話,好歹秦念次次跟著,沒人再說什麽。

幾次之後,幾人較以前熟識很多,禦使夫人再沒來,也免去了很多不快。

這一天,三人在後院涼亭坐著扯閑話,秦修正說到好玩的地方,秦念矜持地掩帕笑笑,晏清潭面含淺笑,伊兒咧著嘴全然無所顧忌。

外頭丫鬟就又過來稟報,說是明日國宴,禦使夫人要帶大小姐和表少爺表小姐同去,特地先來傳給話,叮囑各自明天都好生裝扮著,給禦使府長長臉。

秦修顯得很興奮,“明日排場必然不小,這可是四國朝賀五國聚飲的大事,從前外官家眷可都是沒機會去的,這次都是呈了禦使府的情。”

京都規定入宮參宴除卻征戰歸來的侯將,尋常只是京官,家眷也有要求,除了當家主母、子女、也就只能帶婢女幾人。但外官的子女並不是沒有去的權利,只是因為地點較遠,就沒有貼子,自然進不去。因而秦修秦念參加國宴,也是合乎禮數的。

晏清潭有些犯暑氣,看著桌子上幾碟點心,完全沒有胃口,也很是懶得動彈,因而命人冰了些瓜果,打算拿來解暑。

這時聽秦修說話,竟然隱隱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似得,她的危機感向來重,笑意漸漸不見了,眉頭有些微蹙,立刻擡頭揉開了,不讓旁人瞧出端倪。

秦念沒有表明自個的立場,與秦修的興奮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對立面,她頗有些緊張,小聲道,“我……從出生就只進過一次宮,一提到這進宮就緊張得很。”

秦修認為她的顧慮小題大做,“念兒,你雖然不常出門,規矩什麽的比誰都懂,怕什麽呢?”

晏清潭斂了斂神,附和道,“是啊,要說規矩,清潭是及不上表小姐一點的,怕是要表小姐到時候照弗了。”

晏清潭一直跟他們保持著距離,不管是晏歧山、秦念或是六皇子,向來都是只稱尊稱。秦念聽她這麽說,頓時有些局促,“清潭表姐……你以後叫我念兒就好。”

“念…兒……”晏清潭從牙關裏僵硬地擠出來兩個字,她對於秦念的熟絡還感覺不很適應,自然覺得叫這麽親近太別扭了些。

秦念卻笑得眉眼彎彎,硬是差點把淚花給逼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伊兒望著一只櫃子並幾只箱子的衣服發愁,晏清潭緩聲道,“拿那套湖藍色的宮裝來吧。”

伊兒急忙將衣服取來,服侍晏清潭穿戴整齊,又按著吩咐梳了個正式的發型,剛墜上一柄精巧的紫葉流珠釵,晏清潭就擺擺手,“就這麽著吧。”

出門的時候,其餘人早等在外頭,她還算出來比較晚的。

禦使夫人明顯憔悴很多,眼窩深陷,面色蒼白,卻用脂粉極力掩飾著。想也是了,想殺的人始終殺不了,夫君的寵愛也不似從前了,能不憂心麽?

此時她勉強地沖晏清潭笑笑,藏下惡毒的心思,晏歧山見人都到齊,也就吩咐眾人上車。

禦使府共兩頂轎子,男眷一頂,女眷一頂。晏清潭只帶了伊兒在外頭服侍著,秦念與禦使夫人說了些體己話,晏清潭聽著,只在秦念問到自己的時候,回上一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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