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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二章 尋到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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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斐忽然抽出身邊侍衛的長劍,直直的朝著嬴政沖過來。

嬴政下意識的將溫焉攬入身後,然後側身閃開孟天斐的攻擊。

孟天斐反手握劍,再次刺向嬴政。

四周的侍衛此時早已湧上前,替嬴政擋住了攻擊。誰料,孟天斐突然縱身躍起,將溫焉從嬴政身後拽了出來。

侍衛們立即將孟天斐和溫焉圍在中間。嬴政雙手緊握住,眉頭緊皺,“孟天斐,你想幹什麽?快放了溫焉!”

孟天斐仿若看不見身邊的一切,自顧自的對溫焉微微一笑,道,“我想做一件我一直都沒有勇氣去做的事情。”

他的話剛落完,便吻住了溫焉的唇瓣。

溫焉詫愕的看著他,他眼裏流出的感情,濃烈熾熱,是她今生都無法回報的愛戀。

嬴政看見孟天斐吻著溫焉,心裏怒火頓時燃起。溫焉只能是屬於他一人的,任何人都不可以侵犯她!他十指骨節發白,恨不得將孟天斐千刀萬剮。他瞇起眸子,眼裏滿是殺意,他對著侍衛擺了一下手。

“我不想被扔到城角,所以就只好逼他殺了我。”孟天斐苦笑了一下,話剛說完,身後便有無數把利刃刺進他的身體。

溫焉驚愕的看著他,張唇卻不知該說什麽話。

“溫焉,好好活著。”他道完最後一句話後,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然後倒在了溫焉的肩膀上。

“孟……孟天斐……”溫焉喃喃喊著他的名字,腦海裏響起他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我戎馬一生,生死未蔔,婚姻之事不能夠害了別人。”

這一生,他不曾害過她,倒是她害了他。

嬴政將溫焉扯入懷中,狹長的眸子冷漠的看著頹然倒地的孟天斐。

“來人,將他拖出去懸掛在城門口!”

溫焉忽然緩過神來,緊緊拽住嬴政的衣袖,語氣哀求的說道。“政……不要……”她搖著頭。眼眶微紅,神色中的悲涼讓人看了便覺得憐惜。

嬴政沈下眸子,視線直直的盯著溫焉。

良久,他道:“將他拉下去好好安葬了。以國之忠臣的待遇!”

“是。”

溫焉側身看著孟天斐被人擡了下去。微微垂下睫毛。彈指間。那個曾擾亂她命運軌跡的男子便再也不會出現了。

好像有很多人,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離開她了。

比如她的父王、母後、九姐、還有現在的孟天斐。

生命何其脆弱?現實何其殘酷?

她無力的松開嬴政的衣袖。轉身緩緩離去。面前的血跡,浸濕了她的鞋邊,她絲毫不在意。

嬴政想要拽住她的衣衫,卻只抓住了一縷清風。

“溫焉,我已經答應你了沒有將他懸掛在城門口!”話語說出來,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可以這麽卑微。

溫焉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繼續朝前走著。

當初她決定留在秦宮的時候,就告訴自己,此生一定與他共進退,不可再退縮。但是現在,她又想退縮了。她實現不了當年的意願了。

她覺得很累,很累。為了維持這份感情,她舍棄了多少?而他又何嘗不在苦苦撐著呢?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即使隔著千山萬水,也不會影響感情。但是兩個人之間的心,一旦有了溝壑,便難以靠近。

她從來沒有這麽一刻羨慕自己的母後,因為她的父王真的為了她的母後,舍棄了江山。而她呢?她如此委曲求全的愛情,換來了什麽?

他將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逼死,只留下她一人,還口口聲聲說著愛她。

這種愛,真的太沈重了,她承受不了。

嬴政看著溫焉越來越遠的身影,心如刀絞。她身上透露出來的絕望和悲涼,像是一層厚重的網子,籠罩在他心中。

為什麽,他們兩個人之間會變成現在這樣?

“一定還有什麽可以挽回來的……一定還有什麽可以挽回來的……”嬴政看著溫焉的身影消失在盡頭,喃喃說道。

……

溫焉這次回宮,不再是以太監的身份待在嬴政身邊,而是恢覆了女兒身。嬴政將她安排在了壹鳳宮,宮裏一時流言盛行。

但是因為嬴政下令除了伺候溫焉的下人,其餘任何人不得接近壹鳳宮,所以溫焉才未見得到那些宮裏的鶯鶯燕燕。

但是長久下去,與那些後宮女人見面、爭鬥都是不可避免的。可是她,早就厭倦了這種日子。

嬴政想要納她為後,她未同意。至此,嬴政也就不再提了。

孟天斐一事之後,溫焉覺得自己又看淡了很多事情,有很多念想已經不再執著。

她開始念經拜佛,為自己的孩子祈福。

半個月後,她的孩子找到了。

孩子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但是那雙眸子卻未變,像極了嬴政。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還從未給孩子取過名字。之前在齊國的時候,她是想要這個孩子的名字由嬴政親自來取。

她翻閱了古籍,也未尋到一個好名字。

嬴政接過孩子,唇角彎起抹弧度,然後道:“就叫他扶蘇好了。”

“扶蘇……”她輕聲喊著這個名字,眉眼不禁彎起,“扶蘇這個名字很好,我喜歡。”

嬴政見她臉上露出笑容,不禁伸出胳膊將她摟入懷中,另一只手則摟著孩子。

“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開開心心的過日子了。”嬴政低下頭,吻了一下溫焉的額頭。

溫焉的面色微微一頓,心裏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秦齊之間的戰爭。一旦打起來,便不可遏制。

秦軍勢如破竹,捷報頻頻,齊國不得不提出和解的條件。

溫焉想起齊王那張面容,心裏愈加覺得好笑。像他那種自以為是掌控天下人命運的君主,現在遭受了失敗,心裏一定痛苦極了。

秦軍並未接受齊國提出和解的條件,因為嬴政要徹底擊垮齊國,實現天下大一統的局面。

日子約莫過了三個多月,溫焉每日就只照顧孩子。其餘什麽事也不做。

但是安逸的幸福還未來得及抓穩。便被生生撕裂了。

那日溫焉照例抱著孩子,在院子裏散步。她拿著撥浪鼓,正逗著扶蘇,門外卻突然闖進來一人。那人穿著碧紗長裙。妝容精致。但是神色卻無比哀戚。尤其是當她的目光看向扶蘇時。滿是愛憐和不舍。

“扶蘇……扶蘇……”她大聲喊著扶蘇。

扶蘇似乎能夠感受到她的呼喊,小手不禁折騰起來。

溫焉心裏頓時有種恐懼,像是來自於深淵的恐懼。一點一滴腐蝕著她來之不易的幸福。她下意識的將扶蘇緊摟在懷裏,對著門外的奴婢道:“你們還楞在這幹什麽?還不快將這瘋女人趕走?”

“是是是。”奴婢們正要將她趕走,結果她卻推開奴婢,一下子跪倒在溫焉面前,泣不成聲。

“你到底是誰?你想要幹什麽?”溫焉緊緊摟著扶蘇,眼神警惕的看著她。

“溫焉公主,我是鄭妃,我想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吧。”鄭妃抓住溫焉的裙擺,滿臉淚痕,“溫焉公主,我知道你失去了孩子,你現在很傷心,但是扶蘇是我的孩子,我現在也很傷心。我日夜都無法安穩的入睡,我……大王命令我此生不得再看一眼扶蘇,不得再說扶蘇是我的孩子,但是……但是扶蘇他的的確確就是我的孩子,我怎麽能夠狠心拋下他?溫焉公主,我求求你!求求你!我希望你也能夠體驗到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情!”

“不!你在胡說!扶蘇怎麽可能是你的孩子?他明明是我的孩子!”溫焉想要轉身走進屋裏去,不願再聽她的瘋言瘋語,但是她卻緊緊拽住她的裙擺。

“溫焉公主,我們倆的孩子還小而且又是兄弟,你或許有可能認錯了!但是我的孩子後背上有個胎記,我想溫焉公主你應該是見過了。”

溫焉聽聞她的話後,腳步微微顫抖。她在替這個孩子洗澡的時候,的確是見到了這個胎記。而她之前的那個孩子後背上,沒有胎記。

她之前心裏也有過懷疑,但是卻是怎麽也不肯相信。

“這不可能……”溫焉看著懷中的孩子,痛苦的搖著頭,“不可能……他不可能是你的孩子!”

“溫焉公主我知道你因為孩子的事情而思念成疾,但是我希望你能夠體諒我這個同樣做母親的心裏。我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還給我……我可以不跟你爭大王的寵愛,但是這個孩子我實在是不能不要!”鄭妃緊緊拽住溫焉的裙擺,像是拽住救命稻草一樣。

溫焉看著鄭妃的面色,充滿了對孩子的憐惜和不舍,這種母愛她明白的,是假裝不出來的。她心中對孩子早就有所懷疑了,但是卻不願意承認。可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孩子,的確不是她的。她的孩子沒有胎記,也不會這麽老實。最重要的是,她之前在她的孩子身上留下了一塊玉玨。那玉玨是她小的時候,趙王送給她的。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溫焉看著懷裏的孩子,苦笑出聲,“呵呵……他說過得要替我找到孩子,原來是要用你的孩子來假裝!”

“溫焉公主……”鄭妃面色淒然,張唇欲說什麽話,卻又抿了抿唇,垂下頭不敢言語。

“你想說什麽?”溫焉看著鄭妃的神色問道。

鄭妃閉上眸子,眼淚順著眼角滑下,她再次睜開眸子,像是做好了赴死的決心一樣,沈聲道:“溫焉公主,我想大王之所以不想替你找那個孩子,大概是聽信了流言蜚語。”

“流言蜚語?”溫焉心忽然咯噔一下。

“齊國散播謠言詆毀公主你,說你……你之前懷的孩子並非是大王的,而是……是……”鄭妃面色蒼白,咬了咬牙,決然的道,“而是叛臣孟天斐的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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