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突然對她這麽好，許白有點不習慣。

原來梁海梅學車的時候，她就已經想考駕照了。現在老大不小了，是該多項生活技能了。

不過，讓許白更沒想到的是，白明芝不僅幫她在朋友圈推銷她賣的羊奶粉，甚至還同意她去報個繪畫培訓班。

當然，在這之前她幾乎磨破了嘴皮子，才讓媽媽對她的志向引起了重視。

“你要上班，又要考駕照，還要去培訓班，你哪有這麽多時間？”

“這工作又不可能一輩子做下去，你是沒待過，簡直像養老一樣。”許白惱火地一揮手。

“你又要辭職？”

“嗯，反正你們也覺得不穩定。”許白退一步說，“我爸肯定沒意見，他根本不看好我做這些工作，他就在等著我向他妥協呢。”

“你真令人擔心！”白明芝皺著眉瞟了她一眼，“你想做你自己喜歡的事就去報名吧，多用你爸的錢，反正留著他也只會拿去給外面的人花。”

許白無語，不論媽媽是出於什麽目的放了她一馬，至少她也達成了自己的願望。

白明芝幫她在一家動畫培訓班報了名，她選擇學原畫。原本她打算去畫室學習，但她美術基本功已經很強，培訓班出來還會推薦工作，她也想接觸一下關於計算機這一塊的內容。

回到家，許白算著開班時間，琢磨著什麽時候去申請離職，還手寫了一份欠條給媽媽……

“你自己算算欠了你媽多少錢。”白明芝揮舞著手上的紙，“要學就好好學，早知道這樣，小時候就該讓你一直把美術學下去。”

“呵呵，那你要問我爸為什麽不讓我考美院了。”

白明芝抱怨夠了，沒再和她爭論，進廚房做飯去了。

許白順手關上臥室的門，給沈伊發短信：［老婆，我報名回來了，這下又欠債了，以前的都還沒還呢。］

她忙著把畫具收拾了一遍，再拿起手機，就瞧見沈伊回她了。

［嗯，阿白報了名就好，別想那麽多，好好學吧，我支持阿白老公畫畫，畫得真的很棒。］

許白笑了，隨即又苦惱地低下頭：［你說我媽怎麽回事呀？女人怎麽說變就變，小時候不管我，現在又開始管我了。］

［我哪知道，可能你媽也覺得有些愧疚吧。有她管著你我也放心點，你真的太讓人擔心了。］

［好吧，連你也教育我……］

［沒有啦，阿白老公最好了，一定要照顧好身體，別太累了，我很想你，麽麽噠。］

許白發了個“哼”的表情：［不許教育我，只準你愛我，麽麽噠。］

［真的是，又開始傲嬌……我知道了，我會聽你的話，會好好學的。］

許白開始賣萌：［這還差不多，那我就不跟你計較了，看我多大氣。］

［是是是，阿白最大氣了。你說我原來怎麽都沒發現你還有這麽淘氣的一面？］

［把你追到手之前，我當然要成熟穩重一點了，追到了再放飛自我也不遲呀，略略略~］

［……］

［怎麽，後悔了？］許白坐在床上，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不許反悔哦，你老公對你的愛絕對是獨一無二的，既可以讓你體會到總攻大人的魄力，還可以在你面前扮演小公舉。］

沈伊回覆說：［就是這種才最難伺候，一會兒打你一下，一會兒又餵你一顆糖吃。］

［知道難伺候就好，記得多學學怎麽照顧我，媳婦就該有媳婦的樣子。］

［你看你，又開始霸道了……］沈伊發了個頭疼的表情：［早知道晚點答應你了，讓你再多追我一段時間，追我的時候多溫柔呀，現在就愛耍壞。］

［你敢，你敢！我再也不想追人了，好累呀，你是我追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知道了，不都是你的了麽，還擔心什麽，我又不會跑，就一直賴著你了唄。］

許白面帶微笑，心裏卻盤算著另外一件事——沈伊的心是她的了，可人還不是呢。

［呃，老婆，我想……］

［想什麽呢？］

［不是我想啦，我就想問問你，你有對拉拉上床的事感到過好奇麽？］

［不知道呢，拉拉怎麽做……那個？］

話題都切入了，許白卻不知道怎麽繼續往下說。她使勁撓了撓頭，回覆到：［你可以去網上查呀，什麽磨豆腐之類的。］

［好吧，那是什麽？我不懂嘛，嘻嘻。］

［不過我不喜歡就是了，那又不好玩，你不知道就算了。］

［怎麽……才算好玩？］

許白的臉已經紅成了蘋果，她想了個笨方法，便咳嗽了兩聲，開始打字：［你可以點開T寶店，在搜索欄那裏輸入“穿戴”兩個字，然後就有了。］

沈伊沒回她，她得空點了根煙，開始吞雲吐霧。

正一低頭，就瞧見伊伊說：［看見了，做得好逼真呀，居然會有這種東西！我不好意思再看，就關了……］

［有這麽誇張麽，幾歲了，連情趣用品都不知道。］

［討厭，寶寶怎麽可能會知道這些嘛。］沈伊發了個嘟嘴的表情。

［也對哦，不過你現在知道了。］許白眼睛都笑彎了：［老婆，你準備什麽時候把自己給我呀？］

［結婚了以後。］

［……］許白嚇得差點掉下床：［呃，那個，我們又不可能結婚……］

［我的意思是，我原本一直打算的是，把自己的第一次留在婚後，給我未來的老公。］

許白心想也對，伊伊本來就是個很矜持的女生。她瞬間又高興極了，如今潔身自好的妹紙真的不多了。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便說：［什麽嘛，我就是你老公呀！］

［我既然選擇了你，肯定知道我們不能結婚，所以……］

［所以什麽？］許白快把屏幕看穿了。

［所以，等我以後到了你身邊，我們再說吧。］

許白嘟成了包子臉，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開心什麽，總感覺沈伊在有意拒絕她。她們現在確實啪不了，她也不會碰未成年，但還是覺得這句話太礙眼。

［就是不想給我，還沒把我當成你最親愛的老公。］

［不是啦，以後再說吧，讓我考慮考慮吧……真的是，不碰會死麽？］

［會死就會死。］

［我說以後再說，又沒有說不可以。］

許白心想也罷，最近總是容易上火，搞不好也和缺乏床上運動有關。

［好吧，我知道了，就算你在我身邊，我也不會碰你的，我是良好公民，哼。］

［哦，真的麽？］

許白憋著一口氣想保持正直，下一秒卻捶著被子說：［我不要嘛，我好想要老婆，我剛說了謊話，我一定會下地獄的！］

［真的是……我就知道。］

［你現在幸好不在我身邊，不然我的良心會受到深深的譴責。］許白餓了，出去拿吃的之前還加了句：［深深的！］

她回到臥室，看見沈伊說：［你和你前任也是這樣麽？用那種東西……］她頓時把手裏的葡萄都嚇掉了。

［呃，她比較喜歡用那個，我不是說了麽，我之前不知道自己是T。］

［不過，你說你喜歡我後，還跟你前任有啪啪過對吧？］

許白忽然覺得口幹舌燥，她怎麽跟沈伊解釋呢？

［是有過……那麽一次啦……］

［好吧，居然真的有，因為你們當時還住在一起，果然被我說中了！］

許白慌了，開始拼命解釋她當時的狀態，說了一堆，說到最後連自己都覺得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混蛋，居然讓梁海梅鉆了空子……

［伊伊，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後悔。］她還在解釋：［你還小，我們不說這個，你乖乖的，不生氣好不好？］

［我沒有多大，像個小孩子，你就會覺得我不在意麽？］

許白簡直要哭了：［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錯話了，你打我，你打我。］

［你還啪得下去，這樣很可恨唉。］沈伊回覆她說：［要換做我是你，我告訴你我喜歡你，然後還跟男朋友啪啪，你會這樣？］

［老子馬上去滅了他！］許白說罷，又開始求饒：［我知道錯了，老婆你原諒我好不好？］

過了一陣，沈伊說：［我這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我盡力，好不好，這個真的不是你哄一下就沒事的。］

［我知道了，我不說了。］許白顯得很沮喪，可她也不再找借口了，做了就是做了，也難怪伊伊會動怒。

［我知道你當時並不開心，也有很多無奈，不然我才不要理你。］

［嗯，一想起就心煩。］許白真的心煩了，突然就變老實了，說話也不汙了：［其實我真的不懂，老婆，我都這樣了，還騙了你那麽久，為什麽你還會一次又一次地原諒我呢？］

沈伊給她分享了一首歌，叫《我好想你》，又說：［我們沒聯系那段時間，我天天聽這個。］

許白楞住了，她也打開APP，把她之前下的另外一首也叫《我好想你》的歌發給了沈伊：［我當時無意間翻到的，每晚都會聽，一邊聽一邊哭，想你想得連路過學校看見穿著校服的女生，都會想你現在在幹嘛……］

［誰叫我喜歡了你，要是阿白現在可以抱著我，哄我，多好啊。］

許白溫柔地笑了：［一定會有那一天的，我堅信！］

沈伊繼續回覆著她：［我知道真相後一直在想，想你為什麽騙我，想你心理素質怎麽那麽好，想你應該挺好的，想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過我……］

許白哽咽了一下：［還有呢？］

［想你是不是還會偶爾記起我，想你是不是會好好吃飯，想你能不能照顧好自己，還有……］

［嗯？］

［還有想你騙我的時候，會不會自己也很傷心……］

許白瞪大了雙眼，仿佛深海裏最強大的一股暖流朝她的心湧了過來，後來才發現自己哭了。

那晚，她們聊了很多，沈伊最後也開心了起來。

［唉，難得跟你吵個架，怎麽還是那麽甜蜜。］

［我們哪裏吵得起來，你就是個大壞蛋，感覺被你吃得死死的。］

［你才是呢，小壞蛋，每次總能說到我心坎裏。］

許白逗了會兒沈伊，繼而安心地睡了過去。

新的一天格外有精神，眼睛因為哭過而略微有些紅腫。她並不在意，而是穿上了整潔的衣服，準備乘車去公司開始工作。

她已經寫好了離職申請，早上就遞給了主管。

主管表現得很驚訝，問了她原因，她說她要去培訓班學習，兩邊的時間無法調和。

同事們也跑過來問東問西，都說沒想到她會突然辭職。

主管幫她把申請轉交給了老板，老板正好在公司，許白便坐在椅子上等老板簽字。

她瞄了眼每天使用的那個紅色座機，頗有感慨卻不留戀。吳奶奶今天也來了，聽說許白要走後，拉著她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舍不得她，但也支持她去學習，還叫她保重身體。

許白於心不忍，就讓吳奶奶一直拽著她，說了很多安慰的話，最後又把自己的存貨——大米、綠豆之類的東西，全都給了吳奶奶。

主管卻空著手回來，在她耳旁告訴她，老板不同意她辭職……

“為什麽？”

主管訕笑著說：“你是不知道，老板原本想提拔你當新的主管。”

許白眨了眨眼，說：“我待的時間不長，我當主管大家會有意見的，況且我真的要去學習，不是在找借口。”

“我知道你的想法。”主管遞了她根煙，點燃說，“許白，說實話我挺看好你的，你走了我們這個組就少了個人，怪可惜的。不過，我也支持你，你去給老板說吧。”

許白笑了笑，沒再耽擱，拿著離職申請進了老板的辦公室。

老板看她親自上陣，想必也猜到她走的決心很堅定，便面無表情地簽了字，沒再阻攔。

那天是她在公司最輕松的一天，跟同事們鬧成了一團。下班後，每個同事都在電梯裏跟她道了別。

主管還對她說：“你就是太有自己的想法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嗯，我一直都知道。”

許白揮手走到了街上，邁著步子消失在了人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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