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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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休息這幾天,貓弟會主動來找她聊天,隨著話題的深入,她才覺得有點不對勁。

貓弟跟她談到了性取向,且直言不諱地認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同性戀。

許白盯著手機無奈地聳了聳肩,她不想說服貓弟,況且她還發著燒,只想縮在被窩裏睡大頭覺。

[阿白,退燒了嗎?要不給你媽打電話叫她早點回來吧。]

許白幾乎是瞇著眼睛在回覆:[她又帶樂樂出去旅游了,走得遠,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那你爸呢?]

[我媽一走他又開始不回家了,我不想求他帶我去醫院,他知道我病了,叫我自己吃藥。]

[我好著急,我好想現在就在你身邊,這樣我就可以陪你去輸液了。]

許白動了動腦袋:[沒事了,我瞇一會兒。]

還沒睡多久,貓弟就來了電話,許白說不舒服,發燒了想睡覺。

可貓弟也像沈伊那樣一直勸她去醫院打點滴。

許白整個人暈乎乎的,就隨便說了句:“走不動,我會吃藥的。”

“你住哪兒?”貓弟在電話裏問道。

許白說了,又問貓弟要幹嘛。

“我正好開車從老家回來,我帶你去醫院。”

許白沒料到貓弟會這麽說,嚇得滾到了地上:“別呀,我真的沒事……”

貓弟不聽她的,說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許白沒轍,只好一邊疼得哇哇叫,一邊穿好了衣服,還套了個厚外套。隨即像陣風一樣飄到樓下,埋頭栽進了烈陽裏。

每到夏天她都會發燒,無一例外是腸胃型感冒,這讓她很郁悶,因為她太喜歡吃冰淇淋了。

可她又不喜歡直男。貓弟對她的“好意”,總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許白剛一走到小區門口,就瞧見了貓弟,勉強接受了貓弟給她買的藥,然後把貓弟送走了。

回到家後,許白感覺好些了,多半是被是被貓弟嚇得出了身汗,便給湯瑩發了個信息訴苦。

[我的哥,你都燒成這樣了還是去醫院吧。貓童鞋可能真的有點喜歡你,你還是當心點比較好。]

許白皺緊了眉頭:[天啦,我頭好痛……他是哪根筋搭錯了,到底喜歡我什麽呀,我又不喜歡男的。]

[別管他,他就是個直男癌,或許覺得你性格很安穩吧。]

[安穩?]許白無語極了,她覺得自己更像8級地震後的樣子。

湯瑩也加入了勸她去醫院看病的行業,對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以後還怎麽照顧你家小蘿莉?我看是她來照顧你還差不多,攤到你這種人,她簡直就是倒了八輩子黴!]

許白哭笑不得:[別吐槽我了,姐姐,我還在發燒呢。]

[哎呀,看你這麽可憐,等你好了我再繼續罵你。]

見湯瑩沒鬧了,她便努力站起身去吃了個藥,隨後又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沈伊在兩小時後給她發來了信息。

[阿白,好點了沒,我好擔心你,乖乖聽話去輸液吧,別讓我擔心。]

許白睜開眼,喘著粗氣,被單上全是她的香味。

[老婆,我身上的味道可好聞了,保準你一聞就想睡覺。]

[我知道了,我也想抱著阿白……你聽話去看病好不好?]

[明天就去,真的走不動。]

許白沒告訴沈伊,她是因為才離了職,不想花錢。可她真怕腦子被燒壞,準備隔天就到小區附近的門診去吊青黴素。雖然中醫叫她平時別用消炎藥,可現在退燒比較重要。

[好吧,答應我了那一定要乖乖去,以後不許亂吃東西了。]

[呃,不吃了,什麽都吃不下。]

過了一陣,沈伊才說:[阿白,如果有下輩子的話,你當女的,我當男的,我來照顧你。]

許白聽後好感動,終於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開哭……

[小傻瓜,下輩子你就做你自己唄,我當男的,我來照顧你。]

[不要嘛,我要當男的,你就負責讓我寵好啦。我還要當很高很帥的那種,獨寵阿白,把阿白保護得好好的,不讓阿白受傷害。]

許白發現這丫頭又開始花癡了,便說:[你也想當男的,我也想當男的,結果下輩子我們都是男的。]

[……]

[嘻嘻,本來想搞異性戀的,這下又變成同性戀了。]沒等沈伊回覆,她又說:[我先預定上面的位置,你就當小受吧,在我下面躺好。]

[你討厭死了,發燒了還有力氣哄我。]

[不樂意啊,那就乖乖當你的小女生去,一天胡思亂想。]

許白實在受不了了,又閉著眼睛開始昏睡。

後來去門診打了幾天點滴,整個人才慢慢好了起來。白明芝回家又把她嘮叨了一頓,直到她去新公司上班。

起初,許白以為到這是家為老年人提供服務、類似於養老院之類的公司。去面試了才發現,其實就是以電話銷售的方式,每周叫老人家過來搞三次集體活動,推銷各種中老年食品和保險。

總之又是個幹不長的工作。許白只是有點納悶公司的經營方式,她可不想身陷傳銷……

隨後,她被分配進了一個小組,主管是個和她年紀相仿的男生,但明顯和貓弟的氣場不同,看著比較老實。

事實上,她的新同事也都是一幫活躍的年輕人,由於經常接觸外面的人,沒有游戲公司的同事那麽死宅。可也正是因為大家接觸的都是一群老年人,在想法上也沒原公司的人那麽有趣。

許白一臉懵逼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紅色座機,顯得格格不入。

同事們都翻著客戶本子在打電話,哄那些老年人來公司玩,說得順溜順溜的,打完又和身邊的同事抱怨,說遇到個傻逼……

其餘的同事也哈哈大笑,然後又繼續用諂媚的語氣打下一個電話。

許白不知所措,她不太懂怎麽和老年人交流,內心糾結了好久,心想就當治療社交恐懼癥吧。便也試著拿起聽筒,找了個名字好聽的打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個老奶奶。

許白輕聲細語地說了幾句,老奶奶最後也答應要來,她這才放下電話,隨即松了口氣。

“你好斯文呀我的天!”

“哈哈,看你打扮得這麽冷酷,說話聲簡直太溫柔了。”

“靦腆的小白白,你和你的外表差太多了,讓姐姐來教你幾招。”

許白突然有種大家一直在等她打電話的感覺,便紅著臉溜了出去,還聽見身後有人在說:“許白被你們幾個瘋婆子嚇到了,臉都紅完了,哈哈。”

新公司沒有吸煙室,只有個露天陽臺,許白便獨自去外面抽煙。

要說抽煙有什麽好處,那就是更容易和身邊的人打成一片。很快,公司裏最樂活的幾個同事,都經常和許白站在一起相互遞煙,而她也慢慢適應了這種節奏。

她拿的工資和之前差不多,卻又見識了另一個不同圈子的人,不禁感慨——人越活越孤獨的原因,其實就是因為圈子越來越小,且越來越固定。

可這些並不是她想要的,她喜歡放飛自我地去畫畫。

相比起來,她也更喜歡年輕人的潮流圈,永遠都洋溢著一種熱情,不會覺得自己正在老去。而在目前的工作環境裏,卻感覺像在養老……

許白融入得還算快,也不是什麽技術層面的活兒,就是接待爺爺奶奶來搞活動的時候她會很尷尬,整個大會議室裏,她絕對是站得最靠邊的那個,可偏偏那些老奶奶還挺喜歡她……

“你看這個姑娘,像個弟弟一樣,真可愛呀,皮膚也很光滑。”一個奶奶盯著她說。

“嗯,長得是很漂亮,你懂什麽呀,現在的孩子很流行中性風。”另一個奶奶趕緊接過話頭。

許白禮貌地笑了笑,感覺像走錯片場去了相親會一樣。

有一個每次必來的老奶奶姓吳,和梁海梅的奶奶同姓。可同姓不同命,這個奶奶只能靠撿空瓶子為生,膝下有兩個女兒都不怎麽回家看她。

許白打的第一通電話,就是這個吳奶奶接的,所以她印象很深。

活動現場有時候會陷入混亂,比如幾個奶奶爭著要上去唱歌,可一個老爺爺一直在講黃段子,始終沒輪到她們,她們就會發飆。吳奶奶也想唱,可又爭不過其他人,只好坐在座位上一直拉著許白說話,連活動結束了都還在繼續說她年輕時當演員的事,許白又不懂怎麽開口說已經下班了……

這時,同事就會湊過來幫她解圍。最後,許白只有攙扶著吳奶奶去坐電梯,把人送了下去。

時間一久,吳奶奶便越來越依賴她,她也偶爾會幫吳奶奶畫幾幅漂亮的畫掛在家裏。

每次吳奶奶跟她講話,她聽著就行,要不就是給沈伊發短信,反正內容她都聽得差不多了,怎麽都接得上話。

她也不在乎吳奶奶有沒有能力買她推銷的羊奶粉,她也根本不關心能拿多少提成,更在乎伊伊每天說了多少句很想她。

直到吳奶奶拿出血汗錢買了她幾盒羊奶粉,又悄悄塞零花錢給她用,許白才發現吳奶奶真把她當孫女了……

許白把這事給白明芝說了,媽媽卻說:“讓你去體驗下什麽叫老年人的孤獨也好,一天對外公外婆不聞不問的,就跟你爸一個樣,你爸對他自己的父母也是這樣,都是不孝子。”

“爸爸平時沒回爺爺奶奶家嗎?”

“回個鬼,他一天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都來不及。”

見媽媽又要冒火了,許白便溜進臥室,沈伊正好打來了電話。

“餵,阿白,有好好吃藥嗎?”

許白頓時心花怒放,說:“有啊,吃藥都吃飽了,你想我嗎?”

“想,好想好想。”

“好想好想是多多多想?”

“特別特別想,娜娜今天還說我來著,說沒想到我真的彎了,還說我跟了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許白調侃起來:“那你讓她去給你找一個跟了不後悔的唄。”

“好啦,別生娜娜的氣,你知道她也是善意的,我只愛阿白,不許你又說這種話。”

“我不在的時候,還有男生纏著你嗎?”

“沒有,我都自動和男生保持距離了,知道你不喜歡。”

“這麽聽話?”

“嗯,阿白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做,也沒男生來騷擾我。”

許白頭一歪:“好吧,看在老婆這麽溫柔的份上,我就不生氣了。”

“真的麽?”沈伊在電話裏說,“阿白身邊都沒有溫柔的女孩子嗎?”

許白想了想她之前遇到過的女生,幾乎個個都是比她強悍的女漢子……

“只有一個,我跟你提過她,我的高中同桌。”

“好吧,我知道了。”沈伊又說,“阿白,我知道我以後想做什麽了……”

這時,另一個電話撥了進來,許白低頭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等等,老婆乖,先不跟你說了,我接個電話。”

許白本以為是個騷擾電話,可號碼又顯示的是逾市,便懶洋洋地接通了。

對面聲音一出來,她就楞住了。

不是別人,正是被她擱在心底的高中同桌——米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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