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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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抿了抿嘴,比起讓沈伊知道她原來不是T,她更擔心伊伊吃醋。

[我還在讀書的時候就跟她在一起了,幾乎是形影不離,後來出來了更是這樣。]

沈伊回她說:[你們確實很瘋狂,你是有多愛她呀?]

許白想了想說:[她是第一個闖進我內心的人,算是我的初戀,現在回想起來,我對她的迷戀比愛更深。]

[那她肯定很優秀了,其實你們挺可惜的。]

[我倒不覺得。]許白夾著煙繼續打字:[如果說我和她是因為現實原因分開的,我還會惋惜,可我們的感情是作死的,這就不一樣了。]

[我不喜歡她。]沈伊簡短地說。

她無奈地笑了:[她始終不明白我為什麽這麽走得這麽堅定,還說我無情。可就是因為我是拉拉,就是因為我選擇了這條更難走的路,我重視這段感情,我的眼睛裏才更容不下沙子。]

[我知道阿白的性格很認真,之前我就看出來了。]

許白呵呵地笑著:[認真你就輸了——這話就像為我而寫的一樣。不過現在還好啦,我想隨意一點。]

她試圖把話題從前任身上扯開,可沈伊還是摸到了重點。

[你們都在一起9年了,是不是什麽都給她了?]

許白感覺不妙,不過也只能如實回答:[嗯,初吻和初夜,都給她了。]

[……]

[乖,我是正常人好麽,25歲了還指望我自攻自受麽?]

[哦,你多少歲給她的呀?]

[初吻我忘了,第一次上床是18歲。]

沈伊和她想象中的反應一樣:[好小,你們還天天粘在一起,9年的話那不是已經有……]

許白揚起了嘴角:[一年12個月,一月4個星期,平均一星期兩次的話,9年是多少?]

[一星期可以兩次麽?]

[小傻瓜,正常來說一星期三次也行啊,我只是平均了一下。]

[好嘛,我哪知道……]

許白估計沈伊還在心算來著,便隨口說:[你會嫌棄我麽?]

[怎麽會,我沒有嫌棄你。]

[那就是不嫌棄我了?]

沈伊並沒有掉以輕心,回覆她說:[你又不歸我管,我沒資格嫌棄你。]

[可我想管你。]

[阿白,你知道我們不可能……]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喜歡我的,不然你幹嘛那麽在意?]

[我不問了,我就想你好好的,我們這樣就挺好了。]

許白沒忍住,直接把車開偏了:[你覺得我過得很好嗎?沒你的這段時間我是怎麽活過來的?我不信你感覺不到我還愛著你,伊伊,我想要你。]

[你別說了,我真的不是在嫌棄你,只是……]

許白冷冷地說:[只是我是女的。]說罷,又開始責怪自己怎麽能生伊伊的氣……

她確實改變不了這一點,沈伊無法接受也很正常。

後來她尋思了會兒,發現自己鬼火冒的原因是因為沈伊死不承認——如果不喜歡她那倒算了,可這種暧昧的感覺讓她吃不消。

許白穩了穩情緒,跟沈伊說她要睡覺了。

[你別生氣了,阿白,把被子蓋好,晚安。]

[呃,晚安。]

許白心情好了點,她和這小家夥根本吵不起來。

第二天照例去上班,輕軌上人很多,她被擠到了門前,便隨意地望著門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就像她的青春一樣模糊。她不禁遐想,如果現在和沈伊同歲就好了,突然有點想回學校看看。

梁海梅沒以前來得那麽勤了,在偶爾的聊天中,她知道梅梅也在忙考試和工作的事,言語間透露出還是想和她保持朋友關系。

許白卻打了個問號——她不認為在發生了這麽多事後,她們的友情還能維持下去。

梁海梅容易炸毛,她的脾氣也很沖,再加上又是因為翻臉才分的手,她拿捏不好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感覺相忘於江湖才是最好且唯一的選擇。

“讓沈伊陪著你也好。”梁海梅在電話裏跟她說,“那天在花園我就跟她說了,我說你很想她,都是因為她才變成這個樣子,我讓她留在你身邊。”

她搖了搖頭:“我發現我真的搞不懂你。”

“我不想你消沈下去,小白,別去什麽公海了,你真的會回不來的。”

許白沒花心思揣摩梅梅態度上的變化,無非就是日子過好了,不甘心卻也看開了。以梅梅的聰明,肯定不會繼續把時間浪費在一段大勢已去的感情上,唯一還能做的就是出來當當好人,順便彌補一下不願承認的傷害。

“我不會去的,我年齡大了,想去也去不了。”

“換份工作吧。”

“不是我不想換,你搞清楚這一點。”

“你爸說的那工作也不行,枯燥又乏味,簡直就是在浪費生命。”

“那你要我怎樣?”許白失去耐心,“我爸媽能給我的就這些,可我把青春全都給了你,我該努力的時候沒有努力,現在你又跟我說這些話,不覺得很無趣麽?”

許白不用梁海梅來給她強調現在的她是多麽無助,這種點了把火然後又隔岸觀火的姿態,只會讓她作嘔。

她們果然當不成朋友。

許白還是先暫時在這裏打雜,她事業方面的事一兩天解決不了,沈伊又一直困擾著她,她還是決定先跟伊伊有個結果再說。

她得想個辦法把關系變明朗。

[我到家了,累死我了。]

[阿白,你回來啦,我今天也和娜娜去買了開學要用的本子和筆。]

許白進了書房:[對了,你們分文理科了沒?]

[我在文科班,娜娜去了理科。]

[怎麽不學理科呢,以後大學專業的可選性多一些。]

沈伊開始抱怨數學有多難學,而物理簡直就是個老妖怪。

[阿白以前也是讀的文科麽?]

[嗯,我本來想考逾市的美院,我爸不讓,後來發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許白叫沈伊給她看了最新版的人教課本,除了李雷和韓梅梅像整了容以外,內容也沒太多改變,萬變不離其宗,有些數學題她居然還會做。

[我媽就罵我成績差,說我肯定考不上大學。]

[你想過以後要幹嘛麽?]

[他們想我考師範,出來當老師。]

許白失笑:[我問的是你,不是他們,他們要當自己去當,反正我也不會去聽他們講課。]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幹嘛……阿白原來成績好麽?]

[不,我是學渣,成績好的是我前任,毒液所有的優點都是她身上的東西,除了那顆真心。]

[……]

許白把煙滅了,繼續說:[當年我和顏料談戀愛去了,不過沒關系,指導你還是足夠了,我的鞭子不長眼睛,你最好小心點。]

[阿白,你對我真的好好。]

[被抽還覺得我好,那還不快點來我懷裏。]

[你又開始說這個了……]

[可我不相信,你知道麽。]許白陷入深思:[我不相信我認真起來會輸給任何人。]

[嗯嗯,阿白以前只是不懂事而已,現在都會好起來的,還來得及。]

隨後幾天,白明芝因為外公和爸爸的事總是抱怨她在家裏什麽也不幹。許白也不知道能做什麽,便嘗試了一下烹飪。

她仔細回憶了遍以前在廚房看梅梅做飯的樣子,又擺弄了一下鍋碗瓢盆,就像有道閃電沖破腦門,她很快便掌握了做飯的要點,第一次嘗試川菜必考的魚香肉絲就非常成功。

“你開竅開得真晚。”媽媽一邊吃一邊說,“就是還一直處在叛逆期。”

許白笑著說:“萬一叛逆就是我的性格呢?”

她把做的菜拍了照拿給沈伊看,沈伊直說好想吃。

[你來唄,來我做給你吃。]

[討厭,就知道誘惑我,明明知道我對吃的無法抗拒。]

[哈哈,逾市什麽都可以沒有,就是不缺美食。]

[知道啦,你多吃點吧,照顧好自己,身體這麽差。]

許白和沈伊僵持不下,第二天就直接喝醉了。她在老板請客的公司聚餐上破例喝了酒,出於尊重還敬了貓弟和老板一杯,餐桌氣氛卻很壞。餐後就有一位同事在公司群說要辭職,原因是之前把菜點得太貴,老板當眾懟了那同事幾句。

許白雖沒什麽社會經驗,可她也隱約感覺出這個公司不對勁,游戲一直賣不出去不說,同事間的關系還很微妙。

她是怎麽回到家的都忘了,第一件事就去找伊伊。

[老婆,我喝多了,要看我跳脫衣舞麽,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誰是你老婆了……你怎麽喝酒了?喝了多少啊你……]

許白躺著拍了張照,給沈伊發了過去:[公司年後聚餐,你看我臉好紅。]

[看見了,家裏有解酒藥麽?真的是,明明不能喝,幹嘛喝那麽多!]

許白打了個嗝,翻身趴在了床上:[沒有啊,就一瓶,我對酒精過敏。]

[好吧,我還以為你喝了多少呢,那就別喝酒了,乖乖去洗個臉睡覺。]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許白發了無數個不要,又發了個痛哭的表情。

[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許白開心地一笑:[我25,我老婆17,所以我要對你撒嬌。]

[行吧你,聽話先去把藥吃了。]

[我要你餵我吃。]

[幹嘛呀這是,我又不在你身邊,你自己乖乖吃了好不好。]

許白笑著笑著就哭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伊伊好貼心,就是忍不住想對這丫頭耍賴。

她戳著太陽穴,已經汗流浹背:[我頭好痛,好痛啊,我這輩子還沒對誰撒過嬌呢……]

[我知道了,我餵你吃藥行了吧,答應你餵你,那你趕快去把藥吃了。]

許白把手往天花板一指:[遵命,老婆大人。]然後暈乎乎地下了床,出去喝了口水,洗漱完後又倒在了床上。

[真的是,都說了不是你老婆。]

她和沈伊的感情越來越好,伊伊也對她的各種調戲習以為常了。許白覺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便在沈伊返校的前一天表了白。

可沈伊還是把她拒絕了。

那天正好是周末,天色有點暗。許白出門去銀行取錢,路上還在和沈伊聊語音。

她有點想不通地說:“伊伊,你明明喜歡我,為什麽不承認呢?”

“阿白,你別想那麽多,我一會兒就要回學校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你太讓人放心不下了。”

“放不下就別放,你在我身邊我一定會好起來的。”

沈伊的聲音聽上去也有些難受:“好了,不說了,我手機還是沒流量,周末回家再跟你說吧。”

許白沒轍,只好終止了對話。

她隨即蹲在街邊,感覺欲哭無淚,天上卻下起了細雨,也算是幫她哭出來了。

如果換在以前,她絕對不會放手,可現在她明白有些事不能強人所難。

就算是為了伊伊好……

許白拿起手機,盯著屏幕上漸漸布滿的雨滴,忽然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以前的某個時候,跟現在的處境非常相似,仿佛似曾相識。

就像生活中偶爾會出現的一種錯覺一樣,你明明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卻感覺好像之前來過。

許白淋著雨朝家的方向奔去,她突然有了個主意,要麽成功,要麽失敗,這也是她給自己定的最後期限,就看老天爺會不會站在她這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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