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門縫透出的光越來越少，就在關門的一瞬間，許白死死抓住了門框！

厚重的防盜門用力壓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疼得叫出了聲，隨即蹲在門口，盯著眼前那雙腳。

腳的主人沒動，而是從她頭頂發出聲音：“你快走，我要關門了。”

許白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確定骨頭沒事後才松了口氣。

她一下擡起頭來，喘著粗氣說：“就算我這輩子都不能畫畫了，也不會再讓你傷害沈伊！”

沒等梁海梅再說什麽，許白捏著手朝臥室走了過去，她要把沈伊的聯系方式記下來，誰也不能阻止她！

“別垂死掙紮了，你登不上去的。”梁海梅跟在她身後。

許白打開游戲和企鵝，果然無法連線。她緊閉雙唇，眼睛一直左右閃動，盡管頭疼欲裂，可還是努力回憶沈伊的游戲ID到底是多少……

她想不清了，只記起了一件事——之前梁海梅讓她給沈伊打過電話。

許白瞥了眼梁海梅，梅梅一直盯著她，擺出一副看好戲的神情。她瞪了回去，坐在電腦前假裝狂登游戲。

“哼，你盡管試吧。”

“哦，把密碼告訴我。”許白一邊拖延時間，一邊試著把毒液的帳號記在腦子裏。

她盤算著，就算不知道沈伊的ID，但只要能記住自己的，她也能重新建個號，進到老號的花園去查訪客記錄。就算守株待兔，也能逮著沈伊，然後告訴伊伊，號已經不是她在使用了。

可她還沒記住，梁海梅便把她推開了，不許她用電腦。

“我要玩，你就在邊上看著吧。”

已經過了淩晨，許白開始犯困，可還是咬牙堅持著。

“我就不信你不睡覺。”

梁海梅在旁邊故意玩得很開心，還好沈伊沒上線。許白像個機器一樣呆坐著，一直惦記著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兩小時後，梁海梅終於爬上了床。許白拽過鼠標，打開頁面，卻發現梅梅已經把帳號記錄給刪了……

“過來睡覺。”

她打了個哆嗦，不用看也知道梁海梅此刻正盯著她的後腦勺。

許白不想跟這個人同床共枕，可她別無選擇，只好轉身走到了床邊。

“你沒資格囚禁我。”

“說話小心一點，我剛才明明叫你走了，是你自己要回來的。”

“是你威脅我，這些東西全是我的！”

“游戲是我幫你玩上去的，企鵝我也用過，怎麽叫都是你的了？”梁海梅側臉瞧著她，“你心裏在想什麽，我一清二楚。”

“哦，這樣。”許白冷漠地說，“原來覺得你就是脾氣沖了點，可事到如今我才發現，你是人品有問題。”

梁海梅發狂地笑了：“那也是被你逼的！”

許白拎起枕頭，想去客廳。梅梅卻一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朝床上一扔。

“我沒力氣了，你別折磨我。”

梁海梅壓在她身上，開始掉眼淚。許白別過頭去，她不知道該如何拯救這個瘋子。

“我為你付出了這麽多，我什麽都放棄了，就為了跟你在一起……”

“我們確實在一起了，是你欲求不滿。”許白朝著墻壁說，“你不甘心你放棄的一切，你不只想要我。”

她知道梅梅聽不進去，那熟悉的聲音依舊在她耳邊說：“我是愛你的，我比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愛你……”

“愛我就放了我，也放過你自己。”許白像壞掉的木偶一樣無法動彈，“我們才24歲，還有機會重新開始人生。”

梁海梅開始解她的上衣，許白嚇得抓住了梅梅的手。可梅梅似乎並不在意，緩緩把手抽了出來，又開始一層一層地解，直到把她扒光……

“我讓你記起你愛我的樣子。”說罷，又起身從床頭櫃拿出了她們的“玩具”，穿在了褲頭。

許白楞楞地看著這個長長的假玩意兒，感覺身體被掏空。

所有的思緒都斷了……

她們已經很久沒上過床了，梁海梅不顧一切進入她身體的那刻，她疼地叫出了聲。

隨著梁海梅的律動，許白想起了許多事。她麻木地望著天花板，就像天花板上在播影片一樣——從一開始搬進十樓與梅梅結緣，到後來為了能多見彼此一面而來回乘坐輕軌、梅梅背著吵鬧的她回家，她任性得不許梅梅同任何一個女生說話、與父母反抗直到她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家，向往的二人世界，日日夜夜的陪伴，她曾經的全世界……

恍如隔世。

“啊……”梁海梅低吼一聲，進行最後的沖刺。

許白猛地向後仰頭，她死死揪著被褥的手隨著梅梅的爆發放松下來，扭曲的瞳孔裏染上了更深一抹黑……

梁海梅滴著汗從她身上爬下，她則精疲力竭地癱在床上，沒有說話。

“這個……扔了吧。”梁海梅拿起那個長長的東西。

“嗯。”

“你剛在想誰？”

“沈伊。”

梁海梅起身朝門口走去，許白聽見她把東西扔進了過道的垃圾桶裏後，便蒙頭大睡。

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梅梅還在她身邊睡覺。她一下子扯過外套，朝浴室走去。

出來後，她徑直看向茶幾上的富貴竹，葉子還沒黃——或許這是她們養得最成功的東西了。

許白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拿起富貴竹旁邊的手機，查找起通話記錄。

她的手在發抖，生怕號碼已經被她刪了。昨天不敢明目張膽地翻，就是怕被梅梅奪了去。

終於，在一個騷擾電話的上面，許白瞧見了沈伊的號碼，她迅速把它記在了一張紙上，夾進了畫冊裏。

真的是……號碼怎麽這麽拗口。許白還在抱怨來著，臥室裏突然傳出了座機鈴聲……

她走進去叫醒了梁海梅。

“嗯，我們好著呢……早就沒開網店了，我現在是總代，哪還需要開什麽T寶……嗯嗯，T寶那些商家才是我們的客戶……”梁海梅朝她使了個眼色，說是吳奶奶，“嗯，許白她身體好著呢，放心，我會叫她按時吃藥的。”

許白在電腦前坐了下來，這種鬼話已經是日常，她真想給耳朵買保險。

“吶，奶奶找你。”

許白猶豫著接過電話，吳奶奶親自來問她吃藥了沒，各種叮囑，叫她防火防盜，就差防睡覺了。

擱下電話後，梁海梅又說：“看奶奶多關心你，比你家裏那些親戚對你還好。”

許白知道梅梅話裏有話，便應了句：“我知道。”

“奶奶幫了我們這麽多，就是想我們好好在一起。”

“可她不知道你是怎麽對我的，就算知道了，也會站在你那一邊。”

“小白，你別辜負了她。”

許白卻從未覺得自己如此清醒過——昨晚梁海梅威脅她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留在這裏，而現在，又演起了蹩腳的苦肉計。

“梅梅，其實你也應該考慮下是不是還愛著我。”

“滿嘴都是屁，我怎會不愛你？”

許白悲哀地說：“你仔細想想，我們當初為什麽要在一起？是因為我愛你，你也我愛。後來網店沒了，就開始撒謊，一個接著一個，是為了什麽？你覺得是因為你愛我，其實不是。”

“我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去……”

“去證明同性相愛不是一個錯誤！”許白接過話頭，“對，這就是我們犯的大錯。所有人——包括我原來的同學，比如王珂，還有那些知道我們事情的人，都說‘你們一定要在永遠在一起’，各種心理暗示說我們不可能會分手，就算分了也會和好，都在一起這麽久了……”

“別這樣，許白。”

“你只是為了迎合所有人對我們的期盼，而不是拋開這一切用心地愛我。我要的，也僅僅是你能愛我而已。可你始終覺得，沒了華麗的包裝，我們之間就沒有愛了……你錯了，我們的愛早就不純粹了，不論你是男是女，我們感情都會失敗。”

“如果我是男的我就娶你了，我們輸給了現實！”

“我們輸給了自己。”許白冷冷地說，“我們在一起生活後，父母不僅資助我們創業，也默認了我們的感情，沒人來影響你和我，除了我們自己。”

“你就想和沈伊在一起！”

許白目不轉睛地說：“我知道她不會愛我，但那不重要，你休想逼我離開她，直到我覺得她安全為止。”隨後，她把電話號碼的事也說了，她要讓梅梅認清現狀。

梁海梅看上去不以為然，這也證明了許白的猜想是對的——梅梅對沈伊沒興趣，只是為了把她留在身邊。

她試探性地說：“我們回家吧，梅梅。”

梁海梅卻仍在糾結沈伊的事，她暫時也不打算再嘗試，因為她也要糾結沈伊……

不過，梅梅或許是怕她真的一走了之，也退了一步，把游戲還給了她。

［阿白，後天就要開學了，好快呀，我爸不讓我開流量。］

［那我怎麽聯系你？］

［我每天給你發短信吧。］

許白慶幸沈伊沒讓她每天打電話，便趕緊轉移話題說：［我寄給你的招財貓收到了嗎？］

［收到了，藍色的那個。］

這是一對情侶不倒翁，原本是她和梅梅從網上買來放在家裏的，還有只是粉色的。之前為了討好沈伊，她們曾寄給沈伊許多東西，這個情侶貓便是其中之一。

［收到了就好，藍色的是我，要好好照顧它哦。］

［知道啦，阿白，你也要開學了麽？］

許白笑了：［嗯，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一定要聽話。］

［你好像一直都很忙……不過，我會乖乖的，放心吧。不許想父母的事了，晚上一個人睡覺要蓋好被子，你的身體真的很讓人擔心，還有，少抽點煙。］

［啰嗦。］

發送後，許白又自言自語道：“女人就是麻煩，我也麻煩。”

［不許嫌我啰嗦，你一天抽多少煙呀？］

［兩包半。］

［好吧，盡量少點。］

許白有點納悶沈伊怎麽不罵她……便又重覆了次：［一天兩包半。］

［一天？我以為是一星期呢，你不要命啦你！］

［我要你都要不過來了，哪還顧得上命。］

［少來，聽我的話把煙戒了好不好，你身體本來就差，還抽這麽多。］

［我知道了。］許白說罷又點燃一根煙：［再說吧，我盡量少抽點。］

沈伊跟她鬧了一陣，臨近晚飯，才乖乖去做家務了。

她和梁海梅吃過晚飯後，梅梅突然開始歇斯底裏地痛哭，嘴裏還念叨著什麽。

“我要你告訴沈伊你是誰……嗚嗚，我的小白白去哪兒了，你根本不是我的許白！”

“她死了。”許白簡短地回答道。

“不，我要你告訴她！”

許白面無表情地說：“行吧，這樣也省事。”

她隨即打開沈伊的聊天窗口：［伊伊，我想我必須跟你坦白一件事了。］發送後，又給梁海梅看。

梁海梅霸占了她的電腦，開始飛速打字，輸入欄很快就密密麻麻的了。

許白大致瞧了一眼，梁海梅盡量把她們勾引沈伊的過程覆述了一遍，最後那句話卻令她無語：

［……我和許白在一起了這麽多年，可我越來越不了解她了，你不是愛她嗎，那你能不能告訴我，許白她到底怎麽了？］

“發唄。”許白在一旁慫恿道，“我不在乎，她有權利知道這件事。”

“你發。”梁海梅把她的手拉到了鼠標上，不許她挪開。

“別以為我不敢！”

梁海梅沒吭氣。

許白落寞地盯著手中的鼠標，她知道此話一出，她將永遠失去沈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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