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白的心往下一沈——安霽知道她在隱瞞年齡？

隨後，見安霽又留了幾條“文藝之看不懂系列”的留言，她才發現這不過是個愛裝高深的小鬼頭罷了。

［省點力氣吧，我懶得刪。］

小不點坐了過來：［你這個大壞蛋，說話這麽沖。姐姐我們走吧，都別理他！］

［嗯，別理我，讓我靜靜。］

許白正要澆花，看見安霽在當前說：［嘴上說想被人孤立，其實內心是很渴望人們理解你吧。］

［你錯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你的花園很美，看得出是精心設計過的，說明你是個用心之人。而且，你幾乎回覆了板子上所有的留言，說明你私底下其實很在乎大家的感受。］

許白不可能跟安霽說是因為她太閑又沒錢出去玩，隨口轉移話題：［你13歲？］

［快14了，你呢？］

小不點插話道：［他也13，我們都是一樣的！］

許白相信小不點只有13，就算3歲她也信。可她卻懷疑安霽的真實年齡，不過那也不關她的事。

安霽又問：［你叫什麽？］

許白說了，也知道了安霽的真名叫段冉。段冉說她經常改游戲名，最喜歡古風的字，怕別人念錯，所以都會在留言後加上拼音。

［你記住我三次元的名字就好。］

［呃，還蠻好聽的，冉冉升起的冉，那我叫你小冉吧。］

［好，我叫你小白。］

隨後，兩人都用大人的口吻聊著天，小不點只有待在邊上看的份。

［你們在說什麽，我一個字都聽不懂！姐姐，陪我去玩吧。］

［你跟小白玩吧，我一會兒得下了，家裏還有點事。］

許白見小不點被拋棄了，象征性地陪她坐了會兒，看她發完瘋，隨後也下了線。

之後幾天，許白仍然只白天上線，逃避著對沈伊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巧的是，她每次都會遇見段冉，再加上不用刻意裝小孩，便很快接納了這個人小鬼大的新夥伴。

段冉和沈伊不一樣，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類型。沈伊像個小天使，總能使許白感到溫暖又窩心。雖說段冉也有這種能量，可許白發現這個小妹妹更喜歡裝神秘，內心深處有一個跟她相似的黑暗面，言語間總是很惆悵，像極了另一個災難中的自己。

正因為如此，許白不吝嗇與段冉分享她透露給沈伊的信息。時間長了，許白就像之前和沈伊那麽要好一樣，和段冉成了好朋友。唯一不同的是，她不會跟段冉亂開玩笑。

梁海梅摘掉耳機：“我已經代替你和沈伊玩了一個星期了。你別說，她真的好溫柔，簡直像你媽一樣隨時叮囑你。怪不得你會喜歡她，她能讓人產生保護欲。”

“嗯，我知道。”許白在選彩券，她沒擡頭，只蹙了下眉。

“你別垂頭喪氣的行不行，不就告白被拒絕了麽。”梁海梅對她淺笑，“我不想你不開心，要不……我幫你追沈伊吧。”

許白一口回絕：“不行，沈伊已經當真了，你不能用一個假身份去迷惑她，這是欺騙！”

“可我老婆不開心。”

“能使我開心的事多了，為什麽非要這樣？”許白有些按耐不住，“何況，你打算怎麽追？你能做的事和我一樣少。”

“嘿嘿，追女生我辦法多得是。”

“就算你幫我追到了又怎樣？一旦沈伊知道毒液不是13歲的小男生，她會有多傷心……我不敢想。”

“這只是個游戲而已。”梁海梅吐了口煙，“小女生能懂什麽，到時候你不想玩了，我也自有解決她的方法。”

許白還想阻止，可梅梅又眨著眼睛對她說：“小白，你難道想失去沈伊嗎？”

這話像一道魔咒，竟讓她無言以對，感覺就像被封喉。

她真的害怕失去沈伊，不想又獨自沈淪在這個無底洞裏，她想沈伊陪著她，哪怕不折手段……

掙紮後，她緩緩開口道：“梅梅，你說沈伊小，什麽都不懂，可你好像忘了，我喜歡你的時候也只有這麽大年齡。”

“當然記得。”梁海梅漸漸出了神，“可那是我們，沈伊不一樣，她永遠都見不到你，不會陷進去的。”

許白擡眼，用一副謹慎的口吻說：“那我們先說好，不能讓沈伊受傷，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還不能讓她知道你是誰，等你振作起來了，我們才有可能中獎嘛。”

“彩券我會選的，我也希望能中，誰不願意自己中獎呢？”許白依舊很擔心，“我一開始就很喜歡她，原本打算和她在游戲裏做朋友，等我哪天不玩了就告訴她我要出國。”

梁海梅打了個響指：“全身而退的方法有了，接下來就是助你一臂之力。”

許白同意梅梅說的，不和沈伊冷戰了，雖然沈伊都不知道……梁海梅又把寶座讓給了許白。

［伊伊，我來了。］

［阿白，我後天就體考了，好緊張！］

［沒事，聽說那個很容易得滿分。］許白當年就是這麽過來的，所以她很清楚。

［我能拿多少是多少吧，你今天有按時吃藥嗎？］

［吃了……伊伊，你在做什麽呢？］

［換衣服呀，我要阿白陪我聊天。你花園的女生還真多，煩死了。］

許白心想又不是她老婆，管得還真寬，隨即克制住不去想“小夥伴”那件事，說：［我蠻好奇的，你這麽可愛，怎麽會沒交男朋友？］

這是在和梅梅商量後問的，她們要先弄清楚沈伊是不是因為有男票，所以才拒絕她的。而許白則是發自內心很在意這件事。

［現在確實沒有，原來有個，不過後來分了。］

許白有些失落，便追問：［為什麽分手？］

［他劈腿。］

［……］

［我搬家前和他住在一個小縣上，來到喀市後就不同校了，後來才知道他在那邊劈了無數次腿。］

［好吧，你很喜歡他麽？］

［當時挺喜歡的，感覺他對我很好，後來一次次傷我的心，還把我弄哭了，我就跟他分手了。］

當看到“挺喜歡”幾個字時，一萬只草泥馬在許白胸口裸奔……

［真的很喜歡嗎？那時候你才多大，懂什麽叫喜歡麽就說喜歡。］

［初一吧，我們不常見面，在一起了大半年，然後他就劈腿去了。］

［呵呵，才初一懂什麽，毛都沒長齊。］

［嘻嘻，你也才初一呀。］

許白差點嗆了口水，隨即回覆到：［聽上去是個可惡的家夥，你怎麽能跟這種人交往？］

［哎呀，當時小嘛，現在想想是不值得，整個過程我都是迷迷糊糊的。］

［什麽過程……接吻？］

［不是啦，人家初吻還在，他就只偷抱過我一下，手都沒讓他牽。］

許白松了口氣，卻還是有些不悅地說：［他不是你對象麽，抱抱都不肯啊？］

沒想到沈伊卻說：［憑什麽要給他抱嘛，那次他在車站等我，趁我沒註意就抱了我，我很生氣呢。］

這不劈腿才怪……許白雖然心裏這麽想，臉上卻露出了笑容：［看來你還是懂得保護自己。］

［那是，幸好沒讓他得逞，不然我會後悔死。］

許白很想回句：“你不後悔死，老子也要打到他懷疑人生！”卻還是急迫地問到：［那小子又幹嘛了？］

［沒什麽啦，他確實想親我臉來著，我躲開了。］

［還有呢？］

［記不太清了，好像是有次他家裏沒人，打電話叫我去玩，我沒去。］

［……］

［或許是一種暗示吧，我覺得太搞笑了，就沒去，後來他就那樣了。］

［你別嚇我呀，幸好你沒去，不然他肯定會騙你上床。］

［嗯嗯，現在想想，我和他除了偶爾吃吃飯，再出去逛逛街，也沒做什麽了。］

［那你也沒多喜歡他嘛……不然你怎麽會連手都不讓他碰？］

［不知道，總覺得那感覺怪怪的，不舒服。］

沈伊的這番話讓許白想起了記憶彼岸的一個人：安辰。

她記得當時安辰觸碰她的時候，她也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可就是說不上來是哪裏不舒服。後來和梅梅在一起了才知道，或許這是作為拉拉的一種本能排斥——排斥與男性親密接觸。

她若有所思地盯著屏幕，想探一探沈伊的性取向，可又不知道怎樣自然而然地切入這個話題，便隨口問了句：［你平時都喜歡幹嘛？］

［嘻嘻，我喜歡做什麽你還不知道麽，看看小說、漫畫之類的。］

［呃，我也喜歡看漫畫，除了言情的都可以。］

［我喜歡看言情的，現言、古言都可以，而且很喜歡看那個……阿白應該不知道吧。］

許白很好奇：［那個是什麽？］

她以為沈伊說的是開車場景，可轉念一想也不對，像沈伊這麽矜持的個性，不可能流著口水看這種劇情的。

［怎麽說呢，男男你知道麽？］

［……］

［你是直男嘛，我怕你會排斥，之前都不敢跟你講。］

原來是耽美漫畫……許白又被當頭一棒，她沒想到沈伊竟然是個腐女！

［你怎麽能看這種漫畫，看點普通的言情漫畫不好麽？］

［人家喜歡看嘛……］

［別看了，你又看不懂，我看你就是個偽腐，只是覺得畫裏的男人漂亮罷了。］

［嘻嘻，被你發現啦。］

許白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話都說這份上了，她便順勢問了句：［你能接受男男麽？］

［可以呀，我覺得無所謂啦。］

她頓了頓，進一步問到：［那……你能接受百合麽？］

這時，梁海梅湊了過來看她們聊天。梅梅似乎也很關心沈伊會怎麽回答，而許白則超級心虛，生怕沈伊發現她別有用心，然後懷疑她是拉拉，所以才這麽問……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突然亮起了一串字：［你說的是女生和女生吧？這個我不太能接受，感覺怪怪的……］

“餵餵，你怎麽能偏心呀？”許白朝屏幕對面的沈伊吼道。

梁海梅笑呵呵地說：“人不都這樣麽，男男又不關她的事，可一說到百合就覺得跟她有關了，然後潛意識就會排斥。”

無奈之下，許白只能違心地打到：［呃，那你還是很正常的，別亂想這些事，好好學習。］

［我知道啦，你放心好了。］

後來，她又去網上查了下關於腐女的資料，知道腐女絕大多數都是直女，特別是沈伊這種喜歡看美男的偽腐，比電線桿還筆直……

梁海梅在一旁說：“我知道你擔心沈伊知道我們的身份。她很單純，你又對她這麽好，她不會起疑心的。”

許白扭頭看向已經被她從心底抹殺卻又無法逃生的愛情，又捏緊了手裏的彩券，心想這樣的日子還要多久才能到頭……

“沈伊是直女也好，反正毒液本來就是個男的，不是我，也不是你。”許白勉強擠出微笑，“其實，我很慶幸她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唯有這樣，她才能遇見屬於她的白馬王子。”

“你說到點子上了，白馬王子。”梁海梅沖她得意地一笑，“我就打算讓你用這招追沈伊。”

許白眨了眨眼：“白馬王子？”

“沈伊家庭條件一般不說，還有個比她受寵的弟弟。你想想看，這種常年幫爸爸擦鞋子的灰姑娘，難道會抗拒得了一個土豪毒液的強勢追求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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