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初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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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萌生要講這個故事的那晚一樣,男人突然在雨聲中驚醒了。

當他下意識用手去摸身邊的妻子時,卻發現沒人,這才睜開雙眼。

男人心裏清楚,比起Lilian對自己的依賴,其實他更依賴於Lilian,他無法想象如果失去Lilian他的生活將變得多麽乏味。

就如俗話說的: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總有一個默默給予他關懷的女人。

好女人是厲害且神奇的生物,所以男人一直認為跟妻子過招是件相當有趣的事。

他揚了下嘴角,扭頭去看床頭櫃上的鬧鐘。雖然今天是周末,可離平時的起床時間還早著呢。

男人沒立馬下床,他在床上滾了幾圈,又拿iPhone逗了下嬰兒床裏的女兒,對著自己和女兒來了幾張親親的自拍,隨即轉發到朋友圈,配了句:我們的媽媽去哪兒了?來自女兒的可靠消息——她準備今天露營的東西去了。

撒完狗糧,男人又和女兒玩了會兒,才起身去洗手間收拾。

他朝樓下客廳走去,努力回憶Lilian昨晚跟他說要找什麽東西來著……好像和燒烤有關。

當他踏進廚房,發現妻子沒在的時候,忽然想起要找的東西好像是戶外烤箱自動清潔器。

男人一邊削芝士片,一邊回想那玩意兒應該是被他丟在了儲藏室,不知道Lilian能不能找到。

他隨即一偏頭……儲藏室?裏面藏有帶回來的那幅油畫……感覺不妙。

沒再多想,男人放下手頭的活兒,打著哈欠朝地下室走去。

儲藏室果然有動靜。男人在門口停了兩秒,隨即推開門,看見Lilian正背對著他,踮起腳在架子上翻東西。

“honey,你醒啦?”Lilian頭也不回地說,繼續找她的東西。

男人不慌不忙地拉了根椅子坐下,對妻子說:“清潔器那種東西,我是不可能放在這麽高的地方的,有安全隱患。”

“比如地震什麽的?”

男人無語,卻見Lilian回過頭來指了指放在角落的自動清潔器。

“你都找到了還在翻什麽?”

“順便打掃一下,上面灰太多了。平時不進這個房間,我都沒有註意到。”Lilian實在夠不到,便又對男人說,“給我搬個梯子過來。”

男人站起身來:“有我在還需要梯子麽?你老公可不是擺設。”說罷,便主動幫妻子拿架子上的東西。

他順手把上次那幅牛皮紙包著的油畫和其他幾幅畫一起搬了下來,堆在書桌上。或許是因為其他畫都是白色包裝紙的關系,所以許白那幅畫特別紮眼,Lilian還是註意到了。

“等等,這幅畫的內容是什麽,我看過麽?”

男人的手心有點出汗,他假裝若無其事地說:“呃,看過吧……我教畫的時候,偶爾會帶幾幅有明顯瑕疵的畫去畫室……你應該知道的。”

他見妻子仍然想不起的樣子,心想這下是真的不妙了。

“給我看看呢。”

“別看了,有什麽好看的,我懶得再包回去。”

“我就看一眼嘛。”Lilian把那幅油畫捧在手裏,一副“你別攔著我,再攔你就是有鬼”的神情。

男人慫了,心想撒謊果然是件特別費神的事,忽然對許白有了更深的同情。

他認栽了,不論怎樣,這個秘密也會在最後一刻被揭曉。只不過,如果Lilian在他講完故事之前知曉了這幅畫的內容,他要解釋起來可就沒那麽簡單了,搞不好今天的露營也會泡湯。

Lilian開始輕輕拆起牛皮紙,男人則一副聽天由命的表情……

就在這時,大廳傳來門鈴的聲音。

Lilian停下手裏的動作,大呼道:“噢,我都忘了,是鄰居送牛奶來了!”她放下油畫,“我去一下,回來再看。”

男人笑著對妻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待妻子真的離開了儲藏室,他又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

“真的是,這可不能怪我了。”

男人嘀咕了幾句,迅速把牛皮紙拆開。他選了一幅同樣尺寸的畫,拆開白紙。最後交換了一下兩幅畫的包裝,又原封不動地包上了。

沒一會兒,妻子回來繼續拆她的牛皮紙,只是她不知道畫已經被掉了包。

“好吧,我確實看過這幅畫。”Lilian笑著對男人說,“剛看你那麽緊張,我還以為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呢。”

“咳咳,還要不要露營了寶貝,難得的周末,我想陪你們。”

“走吧,走吧,看你急的。”

兩人齊心協力把儲藏室整理了一遍,男人隨後把車開出車庫,等妻子抱著孩子們上來,一起去露營燒烤。

兩小時後到達露營地點,男人支好帳篷,陪兒子在湖邊玩,玩累了就回岸上和妻子一起烤肉。吃飽喝足後,他們和同樣前來露營的幾個老外聊了一陣。

老外遞給男人一根雪茄,男人微笑謝絕了,他從不抽煙。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大家都回各自帳篷待著了。Lilian把孩子們哄睡著後,男人便提議出去看星星,他早就把天文望遠鏡架好了。

夜深人靜,男人很認真地觀測星空,已經把許白的事給忘了。

倒是妻子,一直在他耳邊問他:“你朋友到底怎麽回事,她最後真的沒有上美院麽?”

“顯而易見,不是麽?就和今晚的冥王星一樣。”

“那你們怎麽認識的?”Lilian把毯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我之前一直在想,你們最大的共同點就是熱愛繪畫,沒準是在大學裏相識的。”

“是就好了,可惜她不只沒上美院,連大學也沒上。”

“她不是回去考試了麽,真的考得那麽差?”Lilian一臉驚訝。

男人側頭看著妻子說:“她的分夠上專科,不過她沒去讀,她們都沒去。她們一直在計劃開店的事,並且同居了。”

“那也是個特別的機遇,對吧?你一直在給我強調當時在國內選擇開網店的人都撈到金子了。”

男人不說話了,思索了一下才開口道:“親愛的,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

“什麽感覺?”

“掉入深淵的感覺。”男人離開望遠鏡,躺下摟著妻子,“某天,當你走到懸崖邊,被懸崖下面的某種東西迷住了,你想靠近那個東西,便不顧一切地縱身跳了下去。可當你跳下去之後才發現這就只是一個深淵罷了,你想找的東西並不在下面,或許正相反。可你沒了選擇,只能繼續降落。深淵兩旁有許多樹枝,你在心裏祈禱其中的某一兩根能絆住你,使你停下來。”

Lilian看著男人:“然後呢?”

“可沒有用,你下降的速度太快,那些樹枝無法給你阻力,它們只是劃破了你的衣服、你的手臂、你的臉頰,讓你在落地前更加難看一點罷了。”男人搖了搖頭。

“honey,你經歷過這種絕境麽?”

男人再次搖頭,對妻子說:“是她經歷過。”

“可她們都同居了,說明父母已經默認了,那就好好經營網店就行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呢?”

“這就是接下來我要給你講的故事。”男人嘆了口氣,“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三年前。”

Lilian算了算,不敢相信地說:“從考試那年開始,花了整整6年時間?那時候她已經24歲了。”

“嗯,快25了。現在她27,跟我同齡,怎麽了?”男人又湊近了望遠鏡。

“所以,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最後……從那個深淵裏爬出來了嗎?”

妻子突然像十萬個為什麽一樣,一直提問。男人都沒作答。

他終於觀測累了,才對Lilian說:“你既然對她的事怎麽感興趣,那我就說給你聽吧。”

男人和妻子躺在星空下,感受著雨城的大自然氣息。

而剛剛結束高考的許白,坐站在南熙路邊,望著江對面越來越撩人的逾市夜景,出了神。

這是她和梅梅彼此確定心意的那個地方,只是今晚沒有下雨。

她們吃了頓飯,說不上慶祝。她從梁海梅口中得知,梅梅的考試之旅很不愉快,除了數學,其他都沒好好做。

許白更不用說了,她就像往常一樣,把自己會的題做了,也算是平常心,雖然恍如隔世。

許文輝則頗有安慰地對她說了句:“三年來你幾乎什麽都沒學,還能考接近400分,有些出乎意料。”

分是爸爸查的,許白不在意,也沒填志願。最重要的是,她的畢業證下來了,而許文輝也信守承諾,把一萬塊錢給了她。

還對她說:“這是爸爸幸苦賺來的血汗錢,不論你拿去做什麽,不要浪費。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非讓你去考試?許白呀,人一定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許白回想著這些話,端起眼前的檸檬綠茶,問梅梅:“已經和房東談好了?”

梁海梅吹著江風,神情有些疲憊,她對許白露出酒窩,開心地說:“奶奶幫忙問的,房東是個男人,好像和你爸媽挺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

“不是同學,就是同事。”

“也在南區,商學院附近,算是學校地段的小區,價格一般。我們明天一起去看看。”

許白看著梁海梅笑了。她能感受到,這個人在她心中的地位越來越高,是她難得如此著迷的人。無論大人再怎麽棒打鴛鴦,她也不會和梅梅分開。

況且,她們就要住在一起了,真的很幸福呢。

第二天中午,她們在吳奶奶的陪同下去商學院旁的新逾小區參觀了房子。

22層,70平米左右,簡單裝修,客廳包含臥室,床鋪在陽臺旁邊,必備的居家用品都有,一看就是用於出租的。

“我覺得還行,這裏很安靜,你們覺得怎麽樣?”吳奶奶在沙發上坐下,喝了一口水。

許白笑著說:“我也覺得還行。”

梁海梅走來走去,像已經是這屋子的主人似的,開心地接話到:“你們都說行了,那就這裏吧。什麽時候搬進來?”

答案是隨時可以。

吳奶奶負責去跟房東談話,感覺就像她們的中介人一樣。不過這麽做也有原因,畢竟她們出來住,如果房東是熟人當然更令人放心。可就因為是熟人,總要有個說頭吧,吳奶奶就說她們馬上上大學了,想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圖個方便。

回家後,許白如實告訴爸媽,她要搬出去住的事。當許文輝知道房東是誰後,臉上掠過一絲奇異的表情。

許白捕捉到了,卻沒弄明白。

白明芝卻難得接話道:“你們住一起不鬧矛盾才怪,獨生子女都自私。”

許白沒理她,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麽回。許文輝則沒說什麽,到了她搬家那天,才招呼她說了許多註意事項,預防火災什麽的。

確實是爸爸的風格……吳奶奶也再三提醒她們,許白牢記在心。

她從沒有脫離父母單獨生活過,說實話,興奮之餘有些害怕,可她總要跨出這一步呀。

媽媽又跟她扯了很久關於生活費的事,決定按許白讀大學的標準給她。

“你根本沒上學呢,不是要自己開店賺錢麽,給你這麽多都不錯了。”

許白不想跟她吵,趁爸爸不在旁邊,便問她:“那個房東有什麽問題麽?”

此話一出,白明芝的表情也變了。許白這才知道,那個房東確實曾經是媽媽的同事,不過,他也曾追求過媽媽……

沒等她笑出聲,媽媽的另一句話又把她徹底顛覆了。

“你爸年輕的時候很受歡迎,高中有不少女生給他寫過情書,可他根本不懂,像個呆子一樣。後來上了大學,又喜歡彈吉他。那個時候,梁海梅的媽媽跟他是同學,也很喜歡你爸,你爸那個時候才有點開竅。”

許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幸好媽媽又說,他們什麽也沒發生。

也對,不然怎麽還有她和梁海梅的存在……許白頓時覺得,水真深。

當她把這些事當成笑話告訴梅梅的時候,梅梅的反應特別大。

“我媽才不會喜歡你爸呢!你爸有什麽好喜歡的?聽錯了吧,搞不好是你爸喜歡過我媽。”

“你幹嘛……這只是一段往事。你這麽激動幹嘛?你媽了不起行了吧。”

許白差點被她氣死。看來梁海梅是無論如何都不認可許文輝了,就像她也不喜歡何阿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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