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迎風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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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越刮越大,許白忽然頭疼。之前在謹川已經感覺不適,可能是太累,她便原路返回。

剛走進樓道口,就聽見屋裏還在爭執。許白一轉身鉆進安全通道,跌坐在樓梯上,雙手抱頭。她想等梁海梅的父母走了再進去,心想這場鬧劇到底還要多久才能消停。

梁叔叔和何阿姨一直針對她們的感情做文章,許白覺得這個問題就算爭到她們死都不會有結果。

許白捂著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她們當初為什麽要出來?

她和梅梅的關系被父母發現,父母不允許她們在一起,棒打鴛鴦,人神共憤?這個她倒不清楚,反正許文輝扔了梁海梅的衣服,梅梅很憤怒就是了。

所以她們才冒然離家,準備和父母反抗,是要父母承認她們的感情。

然而,為什麽偏偏選這個時間?

她藝考之路被封死,大學也只能留在逾市上個普通專科,她還非常懷疑自己的性子能不能讀完。

梁海梅則是前程似錦,她原本就是塊讀書的料,她的父母還計劃讓她出國深造。

可以說一旦高三畢業,她和梅梅的人生將完全不同,兩人會漸行漸遠。不論是她還是梅梅,都接受不了對方離自己這麽遠的事實……

許白冷汗直流,她換了個姿勢,用頭抵著墻,繼續想她們現在的處境。

目前事情已經鬧開,在經過幾輪所謂的談判後,雙方家長的意思她大致都清楚了。

何阿姨和梁叔叔堅決不同意她們在一起,畢竟梅梅有那麽好的未來……許白突然能了解為什麽何阿姨這麽討厭她了,她是拖累,是絆腳石。

這和她是男是女其實關系不大。

可他們卻覺得她別有用心,還把所有責任推到她身上……許白越想越來氣,對他們而言,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嗎?

她忽然又想起了許文輝說的那句話——學業是學業,感情是感情。

許白知道爸爸說得在理,是為了保護她、保住她,並未涉及到其他,也不存在誰貶低誰。唯獨這句話,令許白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她無力反駁。知道自己沒有能力與梁海梅考去同樣的城市,梅梅才不惜拿出最重的籌碼,去保衛她們的愛情。不然怎麽會牽扯出學業和感情相互糾纏的問題。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麽……許白覺得自己蠻可恥的,整件事讓所有人都受傷了。

可她不想跟梅梅分開,她知道梅梅也不想。她努力去尋找一個新的突破口,既能使她們在一起,也能證明她們可以好好生活的突破口。

一個可以讓所有人都認可她們的東西——她腦海中那個未成形的網店。

如果這個店真的開成了,她們能在一起不說,她也不至於流落到專科學校,而梅梅也能實現她做生意的願望。如果這個店越做越好,也不見得就比普通大學生的收入少,或多或少能安慰到雙方家長,甚至讓他們無話可說。

許白擡起頭來,她覺得這一大串想法中有兩個bug被她疏忽掉了。

一是,就算她們回去考了試,也可以開網店呀!

二是,幹嘛非要父母同意她們在一起?他們不同意的時候,她們不也在一起的麽……

草,文科生的分析到此結束!許白在心裏咒罵了幾句,緩緩站起身來。她頭都要裂開了,還能不能友好地與自己和平共處了……

腦花真是個好東西,但許白不想拿來思考,她只想吃,那種燒烤店的豬腦花啊什麽的……

正餓肚子,她的手機響了。

是通通快遞,之前在網上買的diy材料到了。

許白去荷苑門口拿了包裹,瞥見梁海梅父母正好離開,她躲著他們一溜煙地跑了回去。

“你幹什麽去了?這麽久才回來。”

許白笑嘻嘻地沖梁海梅舉起盒子說:“拿的快遞。”說罷便倒在床上,吐著熱氣,昏睡了過去。

她感覺到自己在梅梅懷裏。

“老婆,老婆……許白!”

“我只想簡簡單單的和你在一起而已,不想搞宮心計。”許白睜開眼,喃喃自語。

“別動,你有點低燒。”梁海梅把溫度計從許白腋下抽出來,“我媽剛還說你不折手段呢。”

許白勉強揚起嘴角:“對呀,我就這麽壞,又不折手段地非要得到你。”

梁海梅笑著說:“吃藥吧,我剛出去買的。”

“……”

她們再也不沒頭沒腦地叫父母來找罵了。許白退燒後,一直在屋裏搗鼓她的diy玩具。

“搞不好以後可以當小禮物送給買家呢!”她拿起剛做好的第13個巫毒娃娃,在梁海梅面前顯擺。

“我看你是要詛咒那些買家吧……送我幾個唄,以後珍藏在我們家裏。”

“我都想好要賣什麽了。”許白一邊玩一邊說,“衣服,網店賣衣服的多。”

“可以,誰都喜歡逛街。”

“我就沒你喜歡。”許白想起,每次逛街,她都是坐在商店等梅梅那種狀態,“你真的很能試衣服,陪你逛街太消耗體力了……”

梁海梅忽然跟她說:“還有兩個月高考,我們就可以解放了。今晚出去吃頓好的吧。”

許白放下巫毒娃娃,盯著梁海梅,心想還是要問問她關於考試的事。

在荷苑附近找了家不錯的餐廳,解決了晚飯,兩人在街上隨意散著步。

晚風比她發燒那天吹得還大,許白有點冷,往梁海梅身邊靠了靠。她聽梅梅說著一些瑣碎的事,便回想起從離家到現在,她們所經歷的這一切。

“梅梅,你還是不想回家的吧……”許白試探性地開口。

梁海梅想也沒想便說:“對呀,肯定不回去的。你怎麽了,是不是想回家了?”

許白察覺出梅梅有責備之意,便緩緩說:“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先考試,然後再出來……”

“我們到底為什麽出來?”梁海梅忽然停住腳,與許白對視,“還不是為了將就你!你成績這麽差,能考上大學才怪。我考了試,有了成績,我爸媽就會安排我上學,不然你以為呢?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還跟我提回家。”

“我沒有說我想回家,我不是這個意思。”許白也站著不走,“你不覺得你說話很難聽麽?”

“難道不是麽?我放棄最好的前程,就是為了跟你在一起。我爸媽打我罵我,我都不在乎,你自己也看到了。我們都要熬出頭了,現在你卻問我回不回家,你在搞笑麽?”

“不是。我只是覺得……”

“覺得什麽?覺得你爸說得對?”梁海梅不屑地一笑,“你爸就只會給你洗腦而已。”

許白的心一陣陣劇痛,她不服氣地說:“我爸也覺得你在給我洗腦。”

“我洗腦?我可沒這麽大的能耐給她女兒洗腦……有病吧!”梁海梅吼了起來,“別拿我和他相提並論,他不配!”

“你憑什麽說我爸爸……”

“我說他怎麽了,我覺得他腦子有問題,居然說我給你洗腦!”梁海梅咬牙切齒地說,“如果不是因為我,你還被囚禁在十樓吧,什麽也不讓你做,剝奪你繪畫的權利,這些你都忘了嗎?我知道你喜歡你爸,我可不喜歡他,他也不可能喜歡我。這種仗著自己是父母,就可以高高在上的人,老子也不屑!”

許白不知該回什麽才好,仿佛失聲了。最後,她淡淡地說:“你媽也好不到哪兒去。”

“所以我不聽她的,我一直都聽你的,我媽才會那麽生氣!她說她從沒恨過一個人,現在有了,就是你。”

“呵呵,我還討厭她呢。”

許白原本想說“恨”,但那一定很痛苦吧,她永遠不願去恨一個人。

“我媽性格一直是這樣,她也是無心的,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也知道幫你媽說話,那為什麽我說我爸就不行?”

兩人爭執不休,許白受不了梁海梅的強硬,覺得她態度有問題。

“你跟我在一起這麽久了,我是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嗎?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什麽時候真的跟你計較過?”

“你是這個性子又怎樣,我就要遷就你麽。”許白掃了她一眼,走開了。

梁海梅從後面追上來說:“你怎麽這麽任性,每次都要我跟你認錯。”

“能不吵了麽,好煩。”

許白不想再跟梁海梅做無意義的爭吵,原本只是想問她為什麽不能考了試再出來開網店,現在也懶得問了,管他媽的。一說起這個,就跟吃了火藥似的,還不如不問。

梁海梅用力拉住許白,把她轉了過來:“小白,不要讓父母影響了我們的感情!他們沒插手這些事之前,我們都還好好的。”

許白冷冷地說:“誰讓你媽這麽會挑撥關系。說來也好笑,為了錢我會跟你在一起嗎?我不知道去找個男的呀,要受你們家的氣。”

梁海梅憋著一口氣松開了許白,用手指著她說:“你確定就憑你什麽也不會,能找到真心愛你的男的?最多也就玩玩你罷了,墮個胎,OK,大家還是好朋友,墮胎費都不會給你出!”

“別用手指我。”許白低吼道,“你會不會尊重人?”

“說我媽會挑撥離間,我看你爸才是城府深,三言兩語就把你說軟了,現在來跟我對罵!”梁海梅怒不可遏,“你還答應他買狗,然後跟我分手!”

“又來……你能不能別提團團,提得我心煩!”

許白不想說話了,含著淚轉身朝街邊一家小商店走去。梁海梅依然跟在她身後,一臉惱羞成怒。

逾泉分校區本身比較偏僻,太陽漸漸下山後,街上的人更少了。許白在幾乎沒人的小商店買了兩瓶水,出來瞥見梁海梅饒有興致地盯著旁邊那家黑乎乎的彩票店。

“運氣這麽背,買兩張彩票玩玩吧。”梁海梅又像沒事一樣問她。

許白對梅梅喜怒無常的樣子無語到了極點,便說:“要買自己買。”

梁海梅塞了她一張大鈔,堅持叫她去買。許白火冒三丈,沖她離開的背影吼了句:“我說了要買自己去買!”隨即狠狠把錢摔在地上,轉身走了。

過了幾秒,許白又倒回來,卻發現梅梅根本沒聽見她喊的話。而那張錢已經被風卷走,不翼而飛了……

“你幹了什麽好事!”梁海梅咆哮起來,“你怎麽能把錢扔在地上,你長腦子了嗎!那可是我們吃飯的錢!”

許白著急了,到處去找錢,可四下無人,就算有人撿了還回來的幾率也不大。這樣怎麽可能找得到?

她慌慌張張地擡起頭來,正要跟梅梅說話……

兩眼一黑,許白的頭便扭向了右邊,左臉瞬間一片火辣辣的痛。

等她回過神來,捂住自己的臉,慢慢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梅梅。梁海梅還舉著打她的那只手,微微顫抖著……

許白不相信,梅梅竟然會打她。兩滴冰涼的眼淚滑了下來……

這真的是那個在江邊為她買醉,在車禍時把她摟進懷裏,在她滾下樓梯會抱著她喊心疼的人嗎?

梁海梅也茫然地瞪著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做的事。

許白放下手,面無表情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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