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不戰而勝

關燈
“放開我!”

許白咬緊牙關,掙紮了幾秒無果。隨即整個人癱軟在床上,一邊喘著粗氣怒視梁海梅,一邊猜想她到底要幹嘛。

“你也不想想,你那點力氣怎麽掰得過我。我好像忘了跟你說,我已經進了學校的羽毛球隊。”

“你放不放?”

“不放。”

許白沒轍,跟梅梅拼腕力鐵定是白費力氣,索性閉上了眼。

過了幾秒,她聽見梁海梅輕聲問她:“手腕痛麽?”

“不痛,我心痛……”許白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就這麽不爭氣地從眼縫流了出來,滴進身後的床單。

她感覺到梁海梅不安地動了動,然後在她耳邊惱怒道:“你還哭?明明是你把我背叛了好麽,你還要哭,你什麽情況!”

許白猛地睜開眼,不顧一切地反抗起來:“放開我!你個笨蛋,你個白癡二百五!只有你這頭豬才會以為我喜歡她!”碰巧抓住了梁海梅的左手臂,梁海梅痛地“哇”了一聲,連忙放開了她。

許白右腿一勾,把梁海梅絆倒到床上,再一個轉身,把她壓住了。

“你在給我表演翻身做主人麽?”梁海梅想起身,肩膀卻被摁得死死的,只好躺了回去。

許白流著淚,說不出話。她發現梅梅好像真的很痛苦,才放開了她,自己則縮到了身後的椅子裏,抱著雙腿。

等梁海梅齜牙咧嘴地坐起身來,許白才抹幹眼淚,走過去對她說:“手。”

“我不給你看。”梁海梅把手藏在身後。

許白沒堅持,又跌回椅子裏,比剛才看上去還要沮喪。

“小白,當我聽劉雅玲跟我說,說你喜歡林子夕的時候……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梁海梅低下頭,“我在想,你為什麽不要我?我有哪點比不上林子夕?你是覺得我沒她好看,還是覺得我技不如人……我自己節約錢帶你去吃好的,給你買你喜歡的東西,每天想的都是你。她們都叫我不要犯賤……可自從我知道你喜歡林子夕以後,居然還擔心你會不會受委屈,會不會被她玩兒……拉拉圈沒你想得這麽簡單啊,小白,你怎麽這麽傻……”

斷了線的眼淚,順著許白的臉頰往下淌。她擡眼看見梅梅也哭成了淚人,便坐到她身邊,開始抽泣。

“我……我不知道會這樣,我沒想那麽多……”她想說只是因為馮妮讓她抽風,秦苗讓她抽風,童妍讓她抽風,想一股腦告訴梅梅她並沒有真的背叛她,越著急越沒解釋清楚,“我不喜歡了,以後不會了,真的……”

梁海梅嘆了口氣,伸手摟過許白。許白把臉擱在她肩上,回望著她,滿臉不知所措。

“盯著我做什麽,你每次一不開心就會把臉嘟成個包子。”

“我在生我自己的氣。”

“你知道錯了?”

許白狠狠點頭,內心滿是愧疚。

“那你先離我遠一點,我手臂好痛……”

梁海梅伸出左手臂,終於露給了許白。許白握著她的手,輕輕卷起她的襯衣袖,裏面還纏著一層薄薄的繃帶。把繃帶取掉後,才看見皮膚上布滿了無數條用小刀劃過的痕跡,仍泛著鮮紅。

“你想不開?”許白斜眼望著她。

梁海梅卻呵呵地笑了,搖頭說:“不是。是外校一個P幹的,她沒讀書了,在混社會,那個神經病,簡直像個瘋子一樣!”

“她割你,你就讓她割?”

“那能怎麽辦,她非要我答應和她在一起,不在一起那她割的就是你了!”梁海梅把手一伸,“你看仔細了,她刻的是個‘恨’字,說只要我能承受住,就發誓不會去找你的麻煩。”

許白沒說話,坐在床上又開始哭。

“你哭跟你做事一樣,怎麽總是一點征兆都沒有……”梁海梅吻了吻她,“別哭了,給我擦藥吧。”

兩人去洗了個臉。許白把梁海梅隨身帶的藥箱翻了出來,讓她躺在床上把手臂伸直。

“還發生了什麽事?”許白抽了幾根棉花簽,沾濕酒精,“你這個傷,你家裏人不知道嗎?”

“我媽知道,她看見傷口了,我只好跟她說是外校的人幹的。她把電話都翻出來了,還打過去把那個女的罵了……她們吵了好久,我只好把電話線拔了。”

許白倒吸一口涼氣:“你媽知道原因?”

“知道我現在還能在這裏讓你給我擦藥嗎?”梁海梅蹙眉,“那女的也就耿直了這一回,沒提你的事……痛,輕點……”

許白吹了吹傷口,繼續追問:“那她知道有女生喜歡你?”

“嗯,但她不知道我喜歡女的。”

“秦苗又是怎麽一回事?”

“我下午在星巴克給你說的都是實話,我們真的打算在一起……餵餵餵,你幹嘛,你要謀殺親夫啊!”

許白把壓在她傷口上的棉簽拿來,轉身丟進垃圾袋。

梁海梅笑了笑,把袖子挽了下來:“現在這副‘包子臉’表情總是對我做的了吧?”

許白轉過身去,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心想,都是她自己闖的禍。這時,梁海梅悄悄從身後抱住了她,嘴裏說道:“秦苗也不傻,她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但她可能沒猜中我還是願意跟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這麽喜歡你了……你才是我的老婆。”

許白“嗯”了一聲,緊緊抓住了放在她腰間的那只手。內心暗暗發誓,她再也不幹這種傻事了。

荷花湖真的很美,特別是在中午,當陽光全灑在高低不一的荷葉上時,許白後悔沒把畫板帶來。

昨晚她沒休息好,心想梅梅也是。在一陣陣無法擺脫的愧疚中,許白緩緩登上了湖中央的木質拱橋,附身望著荷花發呆。剛吃午飯的時候,大人們又在討論梁海梅最近的變化。

“這半個月我都在打籃球,每天打到精疲力盡為止。”梁海梅跟著走上小橋,站在許白身邊,“因為林子夕特別瘦,我以為你嫌我比她胖,就發狂般地運動,飯也不吃,我媽可著急了。”

說曹操曹操到。何穎阿姨也過來陪她們一起賞花。

“梅梅,你今天擦藥了沒?”

梁海梅說擦了,叫她媽不要一直唸她。許白聽得很尷尬,她不說話也等於默認自己知道這件事了。

“你看人家許白,斯斯文文的,你就是太好動,坐不住非要去打籃球,現在吃個飯就開始吐,胃不好了可怎麽得了!”何阿姨兩手一攤,和梁海梅爭論起來。

等梁海梅好不容易從她身邊溜走了,她說了一句“調皮的孩子”,也走了。

晚飯時間,許白見梅梅吃得比中午還少,也頓時沒了胃口。正發呆,梁海梅夾了塊肉放進她碗裏……許白瞥見梁叔叔有點驚訝。周末的小小出行,就這麽結束了。

事後,梁海梅在電話裏告訴許白,她爸說從沒看見自己女兒給任何人夾過菜。許白叫她不要這麽高調……但沒過多久,她們又做了一件高調的事,梁海梅再次把許白叫去了逾洋步行街。

還有一個人也要去——秦苗。

“我不去!”許白在電話這頭抱怨道,“她去我就不去。”

“我老婆又不是見不得人。我說我們和好了,但她說想見見你,不然她不信。”

許白等在了逾洋步行街的一個十字路口。她穿著上次買的那件粉色條紋上衣,不敢相信自己明明是最不積極的一個,卻到得最早。

紅燈變成綠燈。她朝斑馬線望去,立馬捕捉到了梁海梅和她在逾泉中學見過的那個女生。

秦苗打扮得比那天時尚多了,修身白襯衣搭配一條深色的A字裙,背了個名牌包包,遠看就像個小公主。再看看自己,許白再次不敢相信她就跟平日裏一樣,隨便扯了件衣服就出門了。

正當她腦子裏反覆琢磨著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梁海梅朝許白看了過來。

許白對她笑了笑,又瞥了眼走在她身後的秦苗。梁海梅來到許白身邊,沒有停下,拉起她的手直接進了商場。秦苗保持公主的姿勢跟了進來,也隨她們上了扶梯,站在梁海梅身後。

看來不用打招呼了。許白的直覺告訴她,秦苗在硬撐,而且這種硬撐的氣場還很強大。

為了不讓第三個人尷尬,梁海梅持續和秦苗攀談,秦苗偶爾會跟許白搭話。

“許白同學,看著還不錯。是比上次好看多了。”

她掃了眼許白的衣服,許白看見她臉上又立馬露出“完全不是這麽回事”的表情。

雖然是情敵,但秦苗在她心中始終是個陌生人。許白沒理她,面無表情地聽她和梅梅東拉西扯。等進了哈根達斯,許白才稍微放開一點。

“你想吃什麽?”梁海梅問許白。

“我不知道這裏有什麽好吃的。”許白如實回答。

“……”

“哈哈,海哥你幫許白點吧。”秦苗隔著桌子把菜單遞給梁海梅,“聽說新推出的香蕉船特制冰淇淋還不錯,就是有點小貴。”

許白湊過去看了眼價格,168。

“嗯,是不便宜。”梁海梅點點頭,繼而問許白,“老婆,想吃嗎?”

許白呆呆地看著她,試著用意念詢問她,該回答“想”還是“不想”?

“哎呀,小白什麽都沒吃過,肯定是想嘗嘗的。”秦苗玩起塗得很漂亮的手指甲,“問題是,你會點給許白嗎?”又放下手,直視眼前的梁海梅。

梁海梅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揚了下嘴角:“這還不簡單,小白想吃那就來一份吧。你呢,要吃什麽?”

秦苗點了個雙球。

期待已久的香蕉船終於來了,許白卻有點失望——是很精致,但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大份。

“我不想吃這個抹茶球,味道太濃了。”許白可憐巴巴地望著梁海梅。

“不想吃就算了,吃其他幾個球吧。”

“你吃吧,好貴……”

“你不吃你叫我吃?嗯?”梁海梅裝作生氣的樣子,“拿你沒辦法,我吃就是了。”隨即摟過許白,似乎在想什麽,一直偷笑。

笑什麽。許白鄙視地看了眼梁海梅,這就像個平常的約會,她都快把秦苗給忘了。

“你們慢慢吃吧,我先走了。我媽發短信叫我去燙頭發。”

“好,去吧。”梁海梅說罷,又埋頭繼續跟許白鬥爭。

出了商場,許白深深吸了口藍天白雲下的空氣,扭頭問梁海梅,秦苗是不是已經確定她們在一起了?

“小弱智,你說那幾句話足以讓她放棄了。”

“是麽?”許白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所以……她就這麽“不戰而勝”了?

重歸於好後,梁海梅開始加緊覆習,因為馬上就到期末了。

許白也在煩惱自己該選文科還是理科。理科的專業選擇性更多,她也很喜歡化學,但物理她做著真的想吐血。數學是擺脫不了了,再三考慮下,還是選了文科。梁海梅早就選定了理科,許白根本不用問她。

原本她現在的班會變成文科班,這樣許白就不用換班了。但老師果斷把這個幽靈班拆了,許白覺得這是個再明智不過的決定了。

所以,高一下學期開始,她就是二班的學生了。

許白來到這個新的班集體,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同桌一看見她便擡頭跟她打招呼:“哈哈,沒想到是你,你還記得我嗎?”

許白當場楞在原地,她當然記得了,這不是她在軍訓的時候,餵她喝藿香正氣液的日系美女麽……

“呃,你好,我叫許白。”

“坐吧,我是米詠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