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住手!!”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飲溪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震怒、不可置信、心痛……還有許多她不知曉的情緒。

她竭力睜開眼, 模糊視線中看到門前他峻挺的身形, 還欲再看看他的臉,下一秒周遭陷入昏暗,什麽都不知道了……

蒲將軍根本來不及動作,只將她魂魄提出一半,忽覺胸口襲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 重重將他打出去,還不等吸一口氣, 猛地嘔出幾口血。

那具仍被束縛的身軀軟軟倒在地上,魂魄在外離散了一半,封戎只看了一眼,整個身體瞬間抽空了力氣,目呲欲裂,渾身血液齊齊往腦上湧。

他撐著身子過去, 將她小心翼翼抱起來, 反手將那魂魄一點點重新填入軀體之中。

飲溪沒有醒,她就像是沈睡了過去一般,臉色白的嚇人,半分動靜都沒有。

封戎害怕了,一擡手,鋪天蓋地的靈力從身體中傾瀉而出,引得附近山地開始震動, 屋內搖搖晃晃,大地霎時裂開一條縫,周圍人驚叫著散開,他恍然不覺,死死盯著懷裏人看,看著那靈力源源不斷流入她身體內,淡藍色的靈氣將其包圍起來。

他恨不能將自己抽幹,恨不能拿自己這條命去抵她安然無恙!

封戎慌了,慌的六神無主,慌到再也沒有一絲理智,本能裏只知曉緊緊抱著她,抱著她回到宮殿,將她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他跪在床邊,那雙漂亮的眸子徹底染成了血色,眼裏再看不到旁的東西,顫著手指去摸她的鬢發,臉上神情已然癲狂。

早先便探出她體內經脈不對,血氣還在,只是精魄少了大半,不知先前遇到了什麽事,封戎不敢問她。想到她的血可治百病,又可療傷,先前仙界又有這一場戰役死傷無數……他更不敢去深想。

此等天賦乃上天所賜,天生地養萬餘年才養出來這一身精魄,她並非是個靈力深厚的仙,失了這麽多,又豈是那麽容易能補回來的?

原本就體虛,魂魄又被生生抽出來。

封戎將額頭抵在她身側,死死握著她軟軟垂下的手,頭一回將自己恨到入骨。

分明已將她放在身邊,分明說好了往後再不會讓她受到一絲傷害,竟還是讓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了這等事……封戎再無法面對她了。

……

飲溪就這麽昏迷了足足七日。

封戎寸步不離在身邊守了七日,日夜以繼,她沒有受什麽傷,但是好像就要這長睡不起了。

蒲將軍被綁在宮殿之外,封戎沒有說一個字,卻拿出了萬年不出世的赤梓鞭。

這座宮殿自那日仙女被魔帝抱著回來後便陷入死寂,白日裏侍從連走路都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魔帝把自己和仙女關在一處,一連幾日沒有出來。

赤梓鞭一現世,眾人卻是再也忍不住恐懼了。萬年來赤梓鞭只在傳聞中出現過,誰也不曾見過真面目,據聞這神鞭在上古時期浸染過數不清神獸魔獸的血,煉化魂魄無數,兇惡至極極為嗜血,一鞭下去,嗜其骨啖其肉,魂飛魄散,化的幹凈。

據聞萬年不現世,乃是因為這世上再沒有配得上赤梓鞭的對手,是以被魔帝封存起來,卻不曾想今日為了這女仙,魔帝竟用赤梓鞭來對付蒲將軍!

那日一掌,蒲將軍已然是奄奄一息了,被封戎手下之人擡去宮殿內,就這麽跪在地上。

魔帝沒有下死手,那鞭子抽了足足七日,一鞭下去,魂魄便消散些許,蒲將軍清醒著感受到自己的魂魄逐漸消散,被那撕裂般的疼痛折磨到不成人形,醜態畢露。到了後幾日,便是用繩索綁著都撐不住了,只有一個人形的血人癱在地上,宛如一灘腐肉。

見過的人都禁不住這般恐嚇,便是身為魔,也沒有見過這樣煉獄般的場景。尤屬那淒厲的慘叫,聽上一次,數日不得安眠。

仙女昏迷了七日,外面的慘叫便持續了七日,直到最後一絲魂魄被打散,蒲將軍看不出原來模樣的軀體也化成了灰,風輕輕一吹,四散開來。死前唯有一雙眼死死瞪著,不知在看什麽。

……

到了第八日頭上,飲溪終是醒了。

她平平躺在床上,看上頭頂房梁,過了很久,只說出一句話:“封戎,我想回去了。”

封戎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聽清她的話,掌上微微用力,片刻後又松開。

他的眸子裏再也沒有初見時令她鬼迷心竅念念不忘的星光了,如今只剩一片灰敗,永遠蒙著一層霧,看不清那霧的盡頭在哪裏。

對不起三個字噎在喉中,太過沈重,說不出口。

欠她的又何止這些?他只是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好似胸口始終懷揣著一抹熱意,可那熱意逐漸油燈枯盡。

隔了許久,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那吻停留了許久,滾燙,燙到她心裏去。

“好。”他說:“我不會再強求你了。”

……

走之前飲溪只想與抱素見一面。封戎答應了她的要求,離開了沒一會兒,再回來時身邊跟著那個熟悉的娉婷身影。

她瞧著與飲溪記憶中沒有任何不同,沒有胖也沒有瘦,著一襲白衣,一派淡定從容,是她熟悉的那個高冷上神。

將人送進來,他又站在床邊看了看,半晌,終是什麽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等人一走,殿內只剩下她二人身影,抱素再也憋不住了,臉上表情一變,疾步往床前走來,擰著眉看她:“你怎也來了魔界!?你與那魔帝是什麽關系?可是受了什麽傷?怎麽躺在床上?”

一口氣問了這麽多問題,飲溪倒松懈下來了。她如今還虛弱,無力從床上爬起來,只好這麽躺著,可是見了抱素心中松快,面上也極為放松,竟還有心思與她說鬧:“這問題我倒是想問問你,我不過閉關幾十年,你怎麽就與魔帝扯上了關系?”

抱素面上十分嚴肅,分毫沒有要與她開玩笑的意思:“怎還有心思操心我?!你可知我方才進來看到你躺在床上,嚇得丟了半條命!”

飲溪忍了忍,沒忍住:“半天命委實有些誇張。”

一擡眼見她瞪著眼,長眉上挑,她默了默,輕嘆一口氣,將事情原委盡可能簡短的說與她聽了。

“我如今只想確認你安好。”

抱素是個極為冷靜自持的神,平素裏沒有意外情況絕不會起惱,可今日見了她當真是惱了,若不是看她還在床上可憐躺著,必要教訓她一頓!

“你當真是沒分寸,不知天高地厚!這魔界是什麽地方?你就敢只身闖進來,若是運氣差些,該怎麽辦?”

這話不知令她想到了什麽,眼神逐漸落寞起來,臉上的笑也淡了些:“我總不能放著你不管。”

抱素是氣極:“你這半桶子水,平日裏不學無術,何時輪到你來救我?你既知曉我與魔帝相識,就該料到我不會有事。罷了,如今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你快些回天界去!”

飲溪頓了頓:“我要回去了。”

說完這一句,眼眶不知為何突然紅起來。

抱素看出她不對勁,也不敢再那樣語氣與她說話:“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一翻身,抱住抱素的腰身,眼淚就這麽流下來:“我只是放心不下你,放心不下。”

抱素摸著她的長發,心裏極不是滋味,知曉她哭了,也知曉她哭並非是為自己。堵在喉嚨處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只好一遍又一遍順她的背,順著她的意思,把話頭慢慢轉開。

“……我心中有數,你不必為我擔心,等時候到了,我自然就會回去。倒是你,回天界罷,尋到清霄帝君,後面的事不必你操心。”

大荒之隅,泑澤湖以西,諸毗山以南,是為不周山。

此處天地遼闊,一望無際渺茫無垠。不周山前,巨大的淡藍色屏障拔地而起,直沖雲霄,將整座不周山包圍在內。

清宵帝君與西王母等人已經在不周山停留數日了,自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天柱斷裂,女媧娘娘補天,此事已過去了數萬年。萬年來天界將不周山護的極好,女媧娘娘親設下結界,將破陣法傳於西王母手,數萬年不曾出過紕漏。

可數日前不周山忽然頻頻傳來異動,此事關乎天地六道,一個差錯便是生靈塗炭,西王母立即召集眾仙前往不周山一探究竟,眾仙查探數日,不周山卻極為平靜,再無異象發生。

眾仙都從上古而來,知曉此事絕非表面上看來這麽簡單,若是短期內沒有任何事發生,便要常駐於此了。

清宵近來十分心神不寧,掐指卻算不出什麽究竟,一慣清冷的神仙頻頻蹙眉,心煩意亂,總覺有什麽事發生。

九天玄女看出他異樣,與眾仙商議一番,若是長期滯留於此,倒怕誤了外界正事,不如此後就留三人於此,三月一輪替,剩餘人先回天界去。

如此一來,清宵暗自松氣,他放在心上惦記的唯有親妹飲溪一人,若是心中不安,也只能是因她而起,這不好的感覺太過強烈,他著實不能淡然應對,須得回去親自看到她才放心。

既已決定好,眾仙便踏上了回程了路,行至結界處,忽見外面隱約有幾個人影,就守在結界的出口,模模糊糊瞧不真切。

此處萬年沒有生氣,有人便代表不正常。

清宵蹩眉,心中那不快的感覺越發強烈,心跳如雷,太陽穴突突直跳。

結界一開,西王母率先發問:“來者何人?”

那守在結界外的幾個黑衣男子頓時跪倒在地,一擡臉,清宵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容,他急切的宛如熱鍋上的螞蟻:“娘娘,諸位上神,魔帝率軍攻上仙界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要加速了~

我沒有想寫追妻火葬場哈,目前我個人還是認為感情是兩個人的事,造成的任何後果都是雙方共同導致的~感情的事我覺得不能單純的用你錯了我錯了這樣非黑即白的標準來判斷,當然,如果大家有不同意見也是沒問題的,畢竟這是我的個人看法~而我也在成長,也許過幾年後又會有不一樣的觀念吧~畢竟這兩年寫的文和剛成為作者時寫的文已經在三觀上有很大的出入了。

註:“大荒之隅……”這一段地理描述是從山海經裏看來的,綜合了兩個版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