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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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XR集團的大老板是個會忍氣吞聲的主兒?”夏源倒了杯熱茶推給方南:“將就喝吧,你同學現在非要讓我喝這個,說是對血糖血壓好。”

方南定睛一看,鐵觀音。

夏源喝了口茶,慢悠悠的:“石堅上面肯定有人,可是誰都查不到。你倆這梁子不太好解,我怕你們就算生意上不合作了,這人還是不會放過你。”

“他媽的變態。”方南很少罵人,也是被石堅氣狠了。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神情郁悶:“腫了,肉都被咬爛了,上午才去醫院打的破傷風。”跟石堅算是正式撕破臉了,也沒什麽好客氣的。

夏源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肩膀直抖:“誰讓你命衰惹上瘋狗?”

“真沒解決辦法?”方南嘆口氣,端起茶杯晃了晃,一口沒動又放下了:“我是沒敢跟丁子明那個二楞子多說什麽,你也別跟黃韜說,就當那天是個酒喝多的陌生醉鬼,意外。”

夏源吊兒郎當翹個二郎腿,語氣揶揄:“我說方南,你給丁子明喝什麽迷魂湯了,他可傷的不輕吶。”

“夏老板你就埋汰我吧。”方南難得臉紅:“說起來丁子明也是你老同學,他好沖動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丁子明好沖動可是人不傻。他自己什麽斤兩他知道。”夏老板悠哉的喝完杯中茶:“這麽多年,我知道的,他也就是為你打過架。哦不對,還有秦夏,哈哈,為了秦夏,他被秦鋒那個大傻子把門牙揍掉了。”

說完全不好奇是假的。可是夏源什麽人吶?大寫加粗外掛特效的人精。方南完全不想被牽著鼻子走,去探聽丁子明追秦夏那點過去的事兒。

“源哥說正事。別人沒你路子廣,你幫我出個主意。石堅這事兒,我不想拖了。”

夏源放下茶杯攤攤手,倒也幹脆:“你們一個兩個都當我是萬能的,黑道白道都能擺平。可是方總啊,我夏源真有解決不了的事兒。你看前陣子那個小阮郁,好辦。連哄帶騙威逼利誘的,我就欺負他無權無勢怎麽了?可是石堅不行。話糙理不糙啊,我就這麽一說,你且聽著。要麽,你往上找關系,跟石堅硬杠到底。要麽,你低頭服軟給他艹一次,也算兩清。”

“你這主意……”方南無語了。

夏老板笑瞇瞇的,神色不改,語氣悠長:“我聽說,你原來認識個很大的官,部隊上的?”

方南心裏咯噔一下,猛的擡頭仔細看著夏源,卻是什麽異樣都看不出來,男人的表情坦然的很。

“源哥你別逗了,我要真有那麽過硬的關系,還會來找你嗎?”

何躍森。算不過來自己有多久沒想起這個鐵血男人了。不,他方南就算是解散公司回家種地,他也不會求到何躍森門上了。絕不。

……………………………………………………

丁子明被打的鼻青臉腫肯定沒法上班,於是這幾天都請了假賴在家裏打打游戲睡覺偷懶。

周二這天下午,甘易帶來一個大好消息。ZD合資銀行的審批通過了,意味著子行園林的資金危機解除了。

方南到家的時候剛剛四點半。

丁子明原本在拿著iPad玩游戲,聽著動靜就趿拉著拖鞋出來,神情頗有點驚訝:“怎麽今天這麽早回來?”

方南把手上拎的菜放到鞋櫃上,彎了腰換鞋:“忙完了,回來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

“你想吃啥跟我說就好,我去買回來做。”丁子明湊過來拎東西:“我就是臉上有點瘀傷,用不著補。”

“補補腦子。”方南淡定的紮刀:“順帶補補心眼。”

丁子明知道他潛臺詞,有點心虛的嘿嘿傻笑:“我不是關心則亂嘛,下次不會了。”

“明天這樣能上班嗎?”方南卷著襯衫袖子,擡擡下巴示意丁子明的臉:“臉是消腫了,可是瘀青還在。”

“沒事,”說實話,丁子明對自己的外貌實在有點糙的不像個gay,不說漠不關心也好不到哪兒去:“對了南南,今天下午我們同事打電話過來慰問,說是今年年底或是明年年頭,有去美國同行交流學習的機會,行程半年。”

卷袖子的手一頓,很快繼續:“你想去?”

“不想去,”丁先生表情嚴肅搖頭認真:“有你在,我哪兒都不想去。”

“乖,”方南伸手輕拍男人臉頰:“歇著吧,我去做飯。”

丁子明這人有點惡趣味,特別喜歡在廚房撩方南。

曾經不止一次兩次的,方南在洗菜或是料理臺收拾廚具,這人就從後面貼了上來,不聲不響的,跟個熱情又粘人的大狗樣的,各種挑逗。

好在那幾次都是黑天,關了燈胡天黑地的,也算是情趣,不怕別人看了去。

“大白天的,你能消停點嗎?”

方南淡定如初的推開黏黏蟲丁先生,把大鍋裏倒上水開燒,準備給排骨焯水。

“那吃了飯在餐廳做?”歇了兩天火氣旺盛的丁先生聞言眼珠一亮。

斜著眼睛睨他一眼,方南籲口氣:“別了,等你養好傷吧。”

丁子明剛要逞個英雄說這點小傷無關緊要呢,就聽著青年幽幽的補了一句。

“不然看著你這張臉我怕笑場……”

晚飯很豐盛。方南燉了個排骨湯,蒸了茄子,香菇肉片和蒜蓉西蘭花,還有熟食半只烤鴨。

不成想飯碗才端起來,門鈴就響了。

自告奮勇的某人也顧不上自己形象難看,搶著站起來去開門:“我來我來。”

眈了眼丁子明的背影,方南心不在焉的垂下眼瞼夾了片香菇吃。

這人頭腦發熱起來,跟個中二少年一樣,也是蠢萌蠢萌的了……平心而論,那天換個位置,他方南不一定敢那麽貿然的直接上去掄拳頭。

丁子明這架打的,讓方南又是氣惱又是有點不知所措。

沒人替他打過架。

不管說幼稚也好,莽撞也罷。有這麽個人為了自己豁出去的頭腦發熱去掐架,對方還是很明顯比自己更高壯的家夥——

“請問方南同志是住這裏嗎?”門口傳來陌生的口音。男性,音調剛硬,帶著細微的口音。

緊跟著是丁子明稍顯疑惑的動靜:“在,請問你是?”

方南擡起眼皮望過去,透過丁子明的肩膀,他看到一名絕對不認識的年輕男人。寸頭,粗眉毛,皮膚黝黑,跟丁子明不相上下的身高。最顯眼的當屬那一身深淺綠色的迷彩服,帶肩章的那種。

心臟一下子拎到嗓子眼,狂跳。方南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按著桌子站了起來。

換了個角度,方南很快看到那個當兵的跟丁子明意思意思的敬個禮,聲音朗朗:“我們老板找方南同志——”

“你們老板是誰?”方南接過話,聲線緊繃。

門口兩個人齊刷刷望過來。那個迷彩服猶豫了一下:“姓何。”

方南做夢都想不到,他跟何躍森又見面了。還是對方主動來找的他。

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奧迪就停在樓下,不那麽起眼,看不出內裏乾坤。

都站在車門口了,方南開始膽怯。

後車窗搖下一道縫,曾經那麽熟悉的聲音淡淡傳出來:“上來說話。”

司機跟迷彩服一塊兒站到車外,抽煙也好警戒也好,總之,奧迪的後座上就剩下兩個人。

坦然自若的何躍森和拘謹難捱的方南。

“何……司令。”

“快兩年沒見了,你沒怎麽變化。”何躍森說著沒變,其實在方南匆匆一眼之下的印象裏,沒變的應該是說話的本人才是。

五十出頭的男人,鬢角稍白,脊背挺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

仿佛時光倒流回到最初,那種從心裏泛起的畏懼又浮了起來。

方南有點恍惚。自己真的曾經跟這個人有過那麽深的糾纏嗎?怎麽可能?

“小方,”何躍森穿著便服,簡潔的黑色夾克裏面是一件煙灰色的圓領毛衣,領口翻出裏面軍綠色的襯衫:“你遇到麻煩了?”

方南驚慌擡眼,搖頭是下意識的:“沒有。哦不,謝謝何司令,我自己能解決。”

那件毛衣已經有點舊了。大概有四五年了吧,記不清了。是兩人在一起後的第一次過年,方南送給何躍森的。沒想到他還留著。

“你怕什麽?我還能把你吃了?”男人哼笑,嘴角弧度的變化讓他整個人凜厲的線條柔和了不少:“還是老毛病,優柔寡斷的,當斷不斷。”

給他這麽一激,方南差點就脫口而出——您倒是一點不優柔寡斷,該下手就下手,毫不含糊。

當然這些他不敢說,打死也不敢。

看方南不說話低著頭,何躍森皺了眉:“被動等著,石堅就能放過你?你就這麽天真?”

“您怎麽知道石堅?”方南猝然擡頭,有點吃驚,更多的是駭然。他不敢深想。

“你管我怎麽知道。”何躍森撇了撇嘴,深刻的法令紋帶著一股子獨-裁者的堅定:“你約石堅出來,我幫你解決,一勞永逸。”

心臟狂跳不止。驀地,夏源那些話浮上心頭。

“您,”方南咬了咬下唇,看了眼何躍森很快又避開他的目光:“跟石堅上面的關系……有過節?”

“腦子轉的挺快,”何躍森語味不明,倒是直言不諱的點頭:“不算是單純為你,不過你也得了好處不是嗎?”

“我不想沾惹政治。”確切說來是不敢。他方南有幾條命能跟上頭的大爺們杠?相比之下,他連跳梁小醜都算不上。

何躍森哼了一聲,有半晌的沈默。

方南鼓足勇氣:“何司令,我就是個小老百姓,真要摻和進你們的……我怕一條命都不夠填的。”

男人的左手放在膝蓋上敲了敲。

“那我問你,你打算怎麽自行解決石堅的事兒?置之不理避著走?寄希望與僥幸他會就此罷手?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可能。”

何躍森搖落車窗喊了一聲:“小田,過來。”

前面那個穿迷彩服的男子應聲過來,彎了腰:“老板。”

“把你調出來石堅的通訊記錄拿給方南看。”

小田轉到副駕駛的位置開了車門,從前面的儲物箱裏拿出幾張裝訂在一起的紙張遞給方南。

很明顯這些人有備而來,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方南看著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圈出來的號碼,渾身發冷。

那是丁子明的號碼。通話十七秒,就在昨天中午。

何躍森清了清嗓子,沒看他:“你男人?”頓了幾秒沒等到方南的回答,何司令繼續:“石堅周六借酒跟他打了一架對不對?這人我盯了快兩年,我說他睚眥必報隨便你信不信。你想揭過也得看對方樂意不樂意。”

“他如果有這麽硬的關系,怎麽就做個銀行行長?”方南動搖了。

“你想知道什麽?”何躍森很敏銳:“小方,你是聰明人,該清楚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停了停,男人還是說了一點給對方聽:“石堅是私生子。那個家庭他回不去,可是他父親在乎他。”

“我知道我要求信息對等這不可能,”方南自嘲的笑笑:“可要鋌而走險,我總得知道對手是大象還是鱷魚……”說到後面,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事情塵埃落定之前,小田在這邊保護你。”何躍森淡定自如的開始安排,有條不紊:“你聯系石堅出來,越快越好。酒店房間我布置好,會把鑰匙讓小田送給你。”

方南臉上慢慢變白,猶自掙紮著不甘心:“你既然盯了兩年,該知道他調過來之前,在B市……”

“你也說了在B市,”何躍森接話:“我在那邊不能動他。謝廉也在B市,根基還不穩。”

“如果都是做,我答應了石堅,”方南嘴唇咬的慘白:“也沒必要……”

“你想說你給石堅弄一次,不跟我合作,你的後顧之憂也算解決了?就不用蹚渾水了?”

“難道不是嗎?”方南有點激動,臉色由白轉紅:“石堅本就是壓著我要給他玩一次,我乘了他的意,哪裏還會有那麽多的麻煩?至於我男朋友,本來就是無妄之災,大不了我求石堅。可是我配合你,還是一樣……要被他艹。”

“小方,”何躍森聲音低了下去:“幫我一次。”

“做之前,你的人進來。”方南緊緊握著拳頭,掌心冒汗,身上卻是冷的:“你要錄證據,我前面拖著,可是不能……”不能插-入。

他想保護丁子明,想珍惜這段關系好好走下去。

“你決定了?”何躍森有點意外,揚了揚濃眉:“小方,你得清楚,這麽做不是不可以,但是你把風險轉嫁到自己身上,後果你考慮過嗎?你應該知道,石堅這人心理扭曲,如果一進門你就勾著他做,可能你不會受太大的罪。如果你吊著他招惹他,我怕……”

“我明白你的意思。”方南不想多解釋:“你的人把他帶走,我想知道兩點。第一,他會不會徹底離開A市?第二,他會不會死?”

“這點你放心,我把他從酒店帶走,這人就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你男人的危機解除了。”何司令點了點頭:“後期有小田在,你不會有生命之虞。”

“你會弄死他麼?”方南固執的再問。

何躍森沈默了一會兒,出其不意的伸手摸了摸青年的頭發,就像最初在一起的時候,帶著點憐惜:“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迫切的想換口味弄個小甜餅吃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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