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吃的是餃子。

餐桌上，林凡吹著熱乎乎的餃子，熱氣騰騰，他隔著霧氣望向對面的顧霖笙。

一切都好似在做夢一般。

他低頭咬了一口餃子，剛想開口同顧霖笙說話，對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晃眼一瞧，是郁凝。

於是那醞釀起來的丁點甜蜜驟然消失，林凡垂下眼眸，跟隨他多年的自卑又忽然如藤蔓般纏上心頭。

鈴聲猝然止住。

林凡擡頭看顧霖笙，冷不丁額頭上挨了個爆栗，他輕呼一聲，便聽見顧霖笙對他道：“想什麽呢？”

林凡沒有立刻回他，默默吃掉一個餃子，才囁嚅道：“……你昨天沒有進來，是不是因為我沒有他好？”

顧霖笙怔住，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林凡這是吃醋了，笑問：“凡凡，你到底把你哥想成什麽人了？”

林凡卻執意想得到個答案：“那你昨晚——”

身前陡然覆下一片陰影，林凡擡頭，猝不及防被顧霖笙捏住下巴，含住雙唇，溫柔親吻著。

手中的筷子落在桌上，發出響聲。林凡睜大了眼，一雙秋瞳之中藏著尚未來得及消失的不安。顧霖笙被他看得心底驟然一軟，先時的打趣盡數化作了心疼。

待這個餃子味兒的吻結束，顧霖笙才對著滿臉羞紅的林凡鄭重道：“凡凡，我喜歡你十年了。”

所以，你不用擔心，也不必吃醋。

吃過早飯，顧霖笙才打電話叫了人過來收拾，帶著明顯還沒回神的林凡坐到沙發上，伸手一攬，就把人撈進了懷裏。

多年暗戀成真，顧霖笙止不住地心泛漣漪，逮著空就低頭去親林凡，林凡乖乖地任他親了，還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怎麽？”顧霖笙在林凡頸側的吻痕上流連忘返，“昨晚沒看夠嗎？”

林凡瞬間回了神，連帶著那些羞恥的記憶一同回籠，他乍然從顧霖笙懷裏出來，揪起身後的靠枕就扔向顧霖笙，一邊氣勢微弱地控訴：“你別說了！”

“為什麽不說？”顧霖笙將靠枕扔開，向林凡逼近，“你剛剛不是還問我昨晚為什麽不進去嗎？”

他的聲音帶著笑，偏落在林凡耳裏，將他撩得渾身發軟。

他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聽見顧霖笙繼續道：“你以為我不想要你嗎？”

林凡看他。

“沒有準備東西，會傷到你。”

甜滋滋的味道從心頭蔓延，林凡眨著眼睛，嘴角偷偷揚起，顧霖笙看見，才終於放下心來。

小媳婦兒敏感又自卑，得靠他哄著。

剖白了心跡，也確定了關系，林凡恨不得時時刻刻同顧霖笙黏在一起，甚至連《秀色集》都快要淡忘。可方才郁凝的電話卻讓他心中升騰起不安來，即使被顧霖笙安撫了，可心頭卻還隱隱紮著根刺似的。

他的五官已經都有所改變了，那接下來會不會改造他的身體？他二十八歲了，一定不比顧霖笙從前尋的那些年輕的伴兒。

他迫切地想看看《秀色集》接下來的任務，於是尋了個借口，說要回家。

顧霖笙自然順著他，上樓換了件衣服就去車庫開車，讓林凡在別墅院門等他。

林凡聽話照做，在院門乖乖曬太陽，暖洋洋的日光落在面頰上，他忍不住地微微仰起頭，去感受這樣的溫度。

一陣剎車聲令林凡轉移了註意力。

他側頭看向聲音來源處，隔壁的別墅門口停了輛黑色賓利，從車上下來一個眼熟的男人。

是粟綺南。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領帶束得十分嚴整，皮鞋錚亮，周身氣勢淩人，深邃的眉眼如刀削斧鑿，薄唇緊抿，眼神淡漠。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林凡，似乎是不喜歡林凡的註視，微微皺起了眉頭。

林凡被他看得渾身不舒坦，默默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兇什麽兇，住別墅開賓利了不起哦。

他在心裏嘀咕，等顧霖笙開車出來，他進去坐下，再轉頭去看粟綺南，人已經不見了。

“我剛剛看見粟綺南了。”林凡道。

“他在這邊有套房子，”顧霖笙回他，“估計是回來拿什麽東西吧。”

話落，車載電話就響了起來，看了看來電人，顧霖笙就接通了電話。

“顧霖笙，我他媽真是看錯了你！”顧霖笙沒戴耳麥，粟柏中氣不足的聲音就傳了出來，“你昨晚是不是看見我哥了？”

顧霖笙笑了笑：“是啊。”

聽見他的回答，粟柏頓時就來氣了：“操/你大爺的，顧霖笙，咱倆多年的交情呢？被狗吃了？”

“我這是為你好，”顧霖笙祭出萬能金句，“聽你聲音，昨晚沒睡好吧？”

“睡個屁，”粟柏沒好氣道，“我哥把我逮老宅跪祠堂了。”

“那你是挺慘，”顧霖笙毫不掩飾自己看好戲的心態，偏頭看見一直看窗外的林凡，怕他累到，便溫聲道，“要躺會兒嗎？”

“我躺著呢。”粟柏突然收到兄弟的關心，心裏頭有些感動。

“沒問你，”顧霖笙無情回他，又轉頭看林凡，“頭還痛不痛？”

“不疼了。”林凡搖頭，沖著他笑了笑，又讓他專心看路，不再多言。

粟柏卻不滿起來，心裏的感動驟然破滅，他夾槍帶棒道：“合著你昨晚見死不救是風流快活去了？怎麽，找到新歡了？”

“滾蛋，”顧霖笙回道，“我送媳婦回家呢，先不聊了。”

沒等粟柏反應過來，顧霖笙就掛了電話。

“你怎麽這樣說……”林凡聽見顧霖笙的稱呼，心裏頭羞恥得不行。

“不行嗎？”顧霖笙挑眉，“我叫我老婆媳婦兒，天經地義。”

林凡的臉瞬間紅了。

到家後，顧霖笙本想陪著林凡，卻被公司經理催了回去。

雖說他是個二世祖，手頭下還是管著家娛樂公司的，經理打電話叫他回去，估計是公司有什麽重大事情沒法處理。

顧霖笙收了手機，又跟在林凡身後，把人抱進懷裏親了好久才離開。

顧霖笙走後，林凡平覆了喘息，就去找《秀色集》，入目的文字，卻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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