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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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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五年春,西山圍場,騎在馬上的皇帝英姿勃發,身邊右側的永璂騎在一匹小馬上,落後皇帝半馬,精致秀氣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笑容,永璜在一旁守護著,他前些日子得了個小阿哥,心情也頗為愉悅,他看著皇阿瑪在朝臣、隨從面前意氣風發的樣子,對比去年此時皇額娘剛剛沈睡時的樣子,心中不由得暖洋洋的,但是思及皇額娘,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減了幾分。

皇帝回頭,大喊道:“今日狩獵,你們都拿出看家的本領來,狩獵成績好的,朕重重有賞!”

話音剛落,皇帝左後邊一個聲音大聲道:“是,皇上,我就不客氣了!”

竟然是福爾康,皇帝眼睛一瞇,這福爾康居然和永琪並排騎著,卻只是冷哼一聲:“誰要你客氣!”眾大臣都打了個哆嗦,這個福爾康真是膽大包天了!跟皇帝說不客氣!

永琪見皇帝這麽說,還以為皇帝很欣賞他們,不由得大笑道:“爾康,看,前面有只鹿!”

“那是我的了!”爾康已經往前沖去,一邊回頭喊道,“五阿哥,爾泰,我們來比賽,看誰先獵到獵物!”

“且看今日圍場,是誰家天下!”永琪自以為豪氣十足地喊道,爾泰有些膽怯,卻也跟著永琪追著鹿去了。眾臣又是一個冷顫,誰家天下?不就是你愛新覺羅家的天下嗎?難道是他福家一個包衣奴才的?!

“保護好五阿哥!”福倫笑著對兩個兒子背影喊,傅恒騎馬經過在他身邊,淡淡諷刺道:“福倫兄真是養了兩個好兒子,這連鹿都能和阿哥一起追逐呢。”

福倫臉上的笑頓時僵住,這是‘逐鹿’啊,偷偷看向皇帝,而皇帝卻好像根本沒註意,只是和身邊的七阿哥說話,不由得放下心來,看來皇帝還是很寵愛五阿哥和爾康的嘛!

皇帝當然註意到了,他不是不想說,而是氣得說不出話來,幹脆不去管他,對永琪,基本已經放棄了,給他留的人,自然是越無能越好啦,當時為了令妃,這個逆子竟然在養心殿門口跪了一夜,愉貴妃前來勸阻關心卻惡語相向,天明才等到自己宣召,陳述他查到的‘事實’,確實是慶妃找到延禧宮,那個禦茶房的小太監也證明這一點,而令妃對永琪哭訴承認,給過慶妃一點雪鍛的,雖然她當時雖然懷疑過,但因為嫉妒皇後,何況當初看到娃娃色澤,確實以為是舊的,哀求永琪幫忙向皇上求情!

乾隆當時正處於審問慶妃的急切中,對比那一夜和悅沒來及堵慶妃的嘴慶妃所吐出來的東西,令妃只是小事了,何況啟祥宮的蔡嬤嬤證明,慶妃曾要過一些雪鍛邊角料,說是給九格格做娃娃玩具的小衣的,他急於查證慶妃所說,加上對這兒子失望透頂,也就同意了他的奏請,只是罰了令妃‘隱瞞情報,推波助瀾’罰沒一年月例,而舒貴妃幾人也罰了三個月的。

“永璂,你這是第一次圍獵,要註意安全,不要圖成績,要求穩,知道嗎?就先跟在皇阿瑪身邊好不好?”皇帝慈愛的看著永璂,永璂之前為了景嵐大病了一場,現在還有些虛弱。

雖然臉上掩不住的蒼白,可是那雙黑黝黝的眼睛裏閃出了明亮的色彩:“好的,皇阿瑪。”

圍場上旌旗飄揚,號角齊鳴,乾隆帶著大隊人馬,策馬奔馳而去……

永璜一直護在永璂身邊,怕他出事,也就沒怎麽專心打獵,只是指導他如何尋找獵物,如何追蹤……

因為顧忌永璂的身子,皇帝也早早下令停下來休息,幾人正對著自己獵到的那一堆獵物指指點點討論著烤點什麽吃,什麽皮做什麽用,卻聽見前方一陣喧鬧:“皇阿瑪!皇阿瑪!太醫!皇阿瑪!李太醫在不在!李太醫在哪裏!快救人!”

皇帝皺眉,幾個侍衛快速奔來稟告:“皇上,五阿哥抓到了一個女刺客!”護在一旁的侍衛忙上前把乾隆父子三人保護好,果然不遠處永琪抱人飛奔而來,不過護在前面的侍衛太多,沒能靠近。

永璋這時也趕了過來,看著永琪居然抱著那人,抽出寶劍:“五弟,快把刺客放下,小心!”

“三哥!誰說這是刺客,這只是個姑娘,說不定是附近的百姓!”永琪出口反駁,看皇帝緩緩走來,一臉不悅地怒視著他,急急解釋:“皇阿瑪,她應該是誤入圍場的,被我射了一箭,現在命在旦夕!您快先讓李太醫救人哪!”

“五弟,”永璜懷疑的看向永琪懷裏的女子,看不清臉,“這圍場重重封鎖,附近百姓怎麽可能誤入,先帶下去查明身份!”五弟這是怎麽回事!怎麽能把不明身份的人帶到皇阿瑪面前!

“大哥,救人要緊啊”永琪氣急敗壞,只感覺懷裏那個標志的姑娘氣息微弱,而永璜竟如此冷血不通人情,竟然對著永璜大吼出聲,

小燕子此刻奄奄一息了,卻掙紮著伸手摸向腰間,嘴裏不停著喊著‘皇上’‘皇上’……

“有暗器!”侍衛們立即排成排護在皇帝身前,緊張的看著,小燕子警惕著她的動作。

小燕子眼前模糊間看到一明黃色身影若隱若現,周圍很多人拿著刀劍對著自己,情知不妙,只使出渾身力氣扯出包裹,淒厲的拼著一口氣大喊:“皇上,難道你不記得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麽?”

皇帝臉一沈,說實話,他還真不記得了,但是在這麽多人面前……

四周一片靜默,那些侍衛和朝臣都面面相覷,恨不得自己剛才聾了才好。

這名字一聽就是個女的,難道是皇上的風流史,現在找上門來了?哎呦呦這種丟死人的事情皇帝不會殺人滅口吧,趕緊回去收拾收拾家裏跟皇帝好好表表忠心啊!

小燕子這時已經昏了過去,一旁的福爾康俯身把包裹撿起來,打開看了看,揚聲道:“皇上,是一幅畫和一把扇子!”

“呈上來!”永璜看皇阿瑪只陰沈著臉不說話,只好開口道,等接過畫卷折扇,打開瞅了眼,臉立刻一紅,趕忙又收斂心神將兩樣東西轉呈給乾隆,只是光看那臉色,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李太醫!”永琪不管這些,著急大喊:“李太醫,快先救人啊,她暈過去了!”

李太醫有些遲疑的看向皇帝。

“救活她。”乾隆看完畫卷,臉色變化莫測,沈聲下令後,調轉馬頭,向營帳處馳去,永璂不明所以,也跟了上去。

因為這場變故,皇帝沒了心情,狩獵匆匆結束,永琪立即勸諫說路上折騰,怕對那姑娘傷勢不利,能不能等她傷勢穩定再啟程?乾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吧!”

永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不知皇阿瑪為何動怒。

永璜微微一笑解圍“宮裏太醫多,藥也齊全,自然回宮才好。”

永琪一想也是,急忙回去安排,讓李太醫做了一堆預防,李太醫對他一通鄙視,之前你的嫡母親母病倒怎麽就沒見你這麽著急?就是個不孝的東西,好在皇帝明智,早冷了他,要不然日後在他手底下做事,還不得憋屈死!天下也要笑話死皇室了!永琪卻毫不知覺,回宮後直接將小燕子送進了延禧宮。

“五阿哥,她是?”不是去狩獵了麽,怎麽帶回個姑娘?還送到她宮裏?令妃驚訝的看著床上的妙齡少女,臉色慘白卻不掩麗色,幾個太醫還在輪流診脈,永琪一回宮就急急讓身邊的小順子去宣所有太醫到延禧宮。

永琪滿臉愧疚,把事情匆匆描述了一遍,又說道:“皇阿瑪下令一定要救活她,我不方便把她帶到阿哥所,只好將她送到您這來了,還勞煩您多費心了。”

令妃仔細端詳了下,眼珠轉了兩下,心生一計,回頭對永琪笑的及其溫婉,柔柔道:“既然如此,你就放心吧,她在延禧宮,一定會得到最為妥善的照顧。”

“多謝令妃娘娘了。”永琪恭敬行了一禮,請她保重身體,他不好久留後宮,就匆匆告退了。

“娘娘?”等回到內室,臘梅不解的上前,“您怎麽就答應五阿哥了,這姑娘突然出現在圍場,說不定是刺客啊!”

“五阿哥這麽緊張,不會是刺客的。”令妃呵呵笑了起來,在冬雪的攙扶下坐下,“再說了,若不是他,本宮也沒有今天,而且皇上也說了,一定要救活,本宮記得十九年前,皇上確實去了濟南,看這姑娘年紀,說不準啊,就是個金枝玉葉呢。”

“娘娘,您是說她是個格格?”臘梅驚訝極了,是皇上的私生女?

“先別說出去,等這姑娘醒了再問問,就知道了。”令妃累了,讓她們都退下。

伸手撫向小腹,令妃美麗的眼底一片覆雜,雖然宮裏都道自己覆寵了,可她卻很清楚,皇上看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感情,可自己每月也有幾次侍寢機會啊,怎麽就是還沒懷上呢,每次被通知皇上翻了她的牌子,自己都會提前喝下容易受孕的藥,可肚子就是沒有動靜,心裏越發著急起來,聽說皇上最近心情不錯,還有心思狩獵,很可能皇後要醒了,那自己,不就再沒有機會了!

想起去年那場驚心動魄的事,自己還心有餘悸,就憑皇上對皇後那樣的感情,宮裏誰還能爭得過她!

也不知道到底用的什麽辦法救的皇上,她自己怎麽就沒死呢?想到現在每天都得去坤寧宮門口下跪請安就窩火,坤寧宮現在宮門緊閉,說皇後要安心養病,不見任何人,就連年節時都沒出現!

如果真的要醒了,那這個姑娘出現的正是好時機,說不定還是個意外收獲呢,皇上向來念舊,何況是年輕時的風流韻事,若當真是他的私生女,流落民間十八年,心疼愧疚之下肯定很寵她,那自己也能討得好處,而皇後最是厭惡這種沒有規矩的事,醒來發現這事肯定會和皇上鬧,到時候,自己再賢惠的說上幾句,皇帝肯定覺得皇後冷漠無情,就會冷了皇後的!

不管怎麽說,現在是她的好機會,宮裏現在個個都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勾得皇上註意,畢竟現在算是雨露均沾,皇上每月翻牌次數本就不多,輪到自己就更少,可有了這姑娘就說不定了,皇帝回來看她的,皇上肯定會常來延禧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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