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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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Q市的沈其川從下飛機那一刻開始煩躁。

機場裏人太多,路上車太堵,空氣質量太差,這些都是他煩躁的原因。

他黑著一張臉命令徐瑞開快點,林瑞只能不要命的超車塞號,貌似還闖了一個紅燈。

於是,他們到沈氏寫字樓的路口時才六點半。

林瑞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回國就做了違法犯罪的事!

車子駛進沈氏所在的寫字樓地下車庫,從地下停車場坐電梯可直達35層。

沈氏集團買下了寫字樓A座的35和36兩層,35層是員工辦公區,36層除了多功能會議室和展示廳,還有沈其川的超大辦公室,辦公司裏面還帶著一套二居室。

總裁提前駕到,徐瑞很想給戰友們打小報告,可是如今總裁明顯已經心情不好,

他實在是不敢冒險去撞槍口,所以電梯裏的徐瑞大義淩然地摸了下手機,最終他咬咬牙,

做出了“舍大家,為一己”的決定。

六點四十分,他們到達35層。

同一時間旁邊電梯門打開,貿易部的鄭文斌一臉燦爛地抱著一堆咖啡蛋糕走了出來。

鄭文斌今年二十八歲,實習的時候進入了沈氏集團,實習期過後就留在了沈氏,

生於農村的他吃苦耐勞有上進心,剛剛被提升為貿易部的副部長。

鄭文斌一瞬間的微楞後收起了笑容,趕緊跟總裁問好。

沈其川微微頷首,卻看到了鄭文斌懷裏包裝袋上的幾個大字:悅享咖啡。

沈其川微皺了一下眉頭,這誰起的名字啊!

鄭文斌看著總裁這個表情,心裏千回百轉,雖猜不透老板的心思,

但這樣僵持著肯定不是上策。

“沈總,這是給您準備的黑咖啡和甜點。”作為一名想要發展的老員工,

必須熟悉老板的喜好,多虧今天有人要了一杯黑咖啡,要不然真不知道說什麽好。

沈其川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又往電梯走去,邊走邊說:“可以下班了。”徐瑞吃驚地接過咖啡和幾塊蛋糕,朝鄭文斌疑惑地挑了挑眉毛。

有錢的老板就是任性!

徐瑞將準備好的各種貴賓卡、銀行卡以及車鑰匙放在桌子上,見沈其川沒什麽吩咐也下班了。

繞過辦公桌後的屏風,沈其川推開門進入後面的二居室,邊脫衣服邊走進了浴室。

雖然是夏天可沖個熱水澡最能舒解疲勞,本已餓過頭的沈其川又起了食欲。

他拿起那杯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林立的高樓,

看著如火柴盒一樣的汽車,做了一件他好久沒做過的事--發呆。

是的,沈大總裁發呆了,當他怎麽也吸不到咖啡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如果不是手指上沾了一些奶油,他怎麽也不能相信那兩塊黑森林蛋糕也是自己吃掉的。

沈大總裁將這一系列反常行為歸結為:旅途勞頓饑餓後遺癥。

晚上七點二十,以往的沈其川可能在開會,或者分析數據,又或者關註股市,

總之他有幹不完的工作。可如今最大的難題已經解決,

沈其川對事業沒有那麽大的野心,如今的沈氏已經足夠。

人是一種依賴習慣的生物,可以維持一種狀態生活,

可一旦這種狀態被打破,或者會不習慣作出清楚的排斥反應,或者會沈迷於此與過去分道揚鑣。

後者就如現在的沈其川,近來的生活讓他很享受很滿足,

僅僅一周時間,他再也不想也沒有必要像一個機器人一樣生活了。

二十四歲結婚,在國內打拼三年,二十七歲去美國,在美國又打拼三年,三十歲回來。

他已經不再青春,錯過了那些可以飛揚跋扈的時光,肩挑重擔,只剩工作。

他翻看著桌子上的各種貴賓卡,這個時候必須需要做點什麽打發時間。

徐瑞準備的這些吃喝玩樂一應俱全,還有各種特殊服務,

給總裁準備女人無可厚非,但徐大秘書竟作死的放了一張同性戀酒吧的金卡。

沈其川憤恨地將那張卡扔到了垃圾桶裏面。

話說林瑞能有此舉實在情有可原,他給沈其川找過各種類型的女人,

可是大多沒進入正題就被退貨了,為數不多的幾次沈其川留下人也從來不讓她們過夜。

種種行為讓徐瑞做出了大膽的猜測:或者總裁更喜歡男人?!

於是抱著試探的心理他幹了這麽一件作死的蠢事。

沈其川是一個很正常的男人,他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只是過去的幾年,時間和精力實在有限,況且他也沒有那麽迫切,什麽女人都照單全收。

他的要求很具體也很簡單,起碼要看得順眼,不胖不瘦,

大眼睛白皮膚,最好不化妝不用香水,最重要的一點是別那麽主動。

其他暫且不說,最後一條那得冤死多少姑娘啊,人家主動那是對工作負責,

有職業操守好不好嘛!林瑞特意挑選那麽多業務精英多不容易啊!

沈其川抽出一張健身房的貴賓卡,就在沈氏寫字樓附近。

沈其川到了停車場又決定走過去,因為實在是太近,拐過一個路口就到了,

對國內的路況和停車環境實在是沒有什麽信心。

他並沒有別的什麽愛好,除非必要的場合,平時的他很少吸煙喝酒。

從父親手裏接手沈氏的那天,他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父母已經年老,巨額債務等著償還,

他太過清楚,自己實在是沒有資格放縱。

過去的幾年除了工作就是健身,而且健身的時候也並不耽誤思考,

有時候出一身汗累的精疲力盡,他才能真正的什麽也不想好好睡一覺。

這家市中心的皇家健身中心剛剛開業一個月,裝修內斂低調卻彰顯貴氣,

因開業不久加上收費稍貴,整整三層的健身中心顯得有點空曠。

游泳池人並不多,沈其川游了一個來回,

剛想休息一下就有兩個瘦高個女人過來搭訕,“帥哥,一個人?”

沈其川瞥了一眼,連他們兩個長什麽模樣都不屑於看清,轉身去了另一邊。

國內的女人怎麽也這麽主動了?!說話的聲音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來健身本就是臨時起意,對於三十歲的壯年男人,一杯咖啡和幾塊蛋糕幾乎算是塞牙縫的,

又游了一圈之後沈其川又覺得餓了。

徐瑞這會兒肯定跟公司的女人們在一起不亦樂乎,

想起自己的性取向竟然被他懷疑就覺得牙根癢癢。

此時不報仇更待何時!

他在更衣室聯系徐瑞,讓他打包一份晚飯送回辦公室。

二樓的跑步機上林悅正揮汗如雨。

林悅每次來例假都痛的特別厲害,面色蒼白,虛汗不止還渾身發冷,

上學的時候就總是請假。前幾年吃過兩副中藥不見好轉之後,林悅又開始吃止痛片,

可是慢慢止痛片也不管用了,沒辦法她才又去看了中醫。

醫生給她開了中藥顆粒,每天在飯後沖服一次,並且建議她多運動,

配合食療慢慢改善體寒,來例假的痛疼會慢慢減輕。

前幾天例假過去她挑選了附近的皇家健身中心,正式開始運動,盼著下個月能好一點。

“林悅。”

她累的張著大口喘著粗氣,聽見有人叫她就停下了跑步機。

“真的是你!”鄭文斌的聲音有一點點的驚訝。

林悅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剛才他們才剛碰面,確實很巧。

“你也來這健身啊。”

“今天你們資本家沒剝削我們,提前下班了。”

林悅因他有些幽怨的玩笑也放松了下來。她擡起手腕看看時間,已經八點。

“不早了,我還要趕公車,先走了。”

“一起走吧,本來人就不多,你再一走更沒意思了。”

確實,這是個同行的好理由,林悅沒有拒絕。

鄭文斌要回公司的車庫取車,林悅要去車站等361路公交。

沈其川沖澡的時候看見了鄭文斌,只不過這個下屬太過匆忙,根本沒有看見這個老板。

鄭文斌動作迅速地沖了沖,然後換好衣服走了出去。

林悅覺得自己和鄭文斌並不熟悉,印象中自己註意到他還是因為唐萌萌,

她說就喜歡鄭文斌這種不是很帥但耐看的男人,不怕很多女人搶,帶出去還有面子。

林悅環視了一眼大廳卻並沒有找到鄭文斌。

他們還沒有交換手機號,剛想問問前臺他有沒有離開。

鄭文斌在門外看見林悅又往回走,他站在感應門等著門打開。

“林悅,在這裏。”

幾個客人和服務員都被這邊的聲音吸引,看了眼兩個人,眼神裏或了然或暧昧。

被人這麽大聲的叫自己名字,林悅有點不好意思。

她看著鄭文斌朝的笑容,低著頭急忙走向門外。

人這種動物真奇怪,感覺說變就變,僅僅幾分鐘前對於鄭文斌還是有些陌生的,

可現在仿佛一切都變得親切起來。

剛出更衣室,沈其川就聽見了那個名字:林悅。

沈其川的心咯噔了一下,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過去的六年他不找也沒人提起,

可自從前天母親開了頭之後,這個女人仿佛無處不在。

仿佛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回國連咖啡店的名字都來挑釁,

但令他真正無奈的是自己對這種挑釁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對於感情問題絲毫沒有經驗的沈總裁,對種種情緒選擇了刻意忽略並置之不理,

他以為這種感覺在一段時間之後自然會越來越淡,

那個女人會再一次深埋於記憶深處,與自己毫無瓜葛。

沈其川只是楞了幾秒,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反應,幾步跑過走廊來到大廳。

可是哪裏還有什麽所謂的林悅?!

只剩下空蕩蕩的、燈光金黃的大廳。

他不知道這個林悅是不是她,或許是林月?

是啊,同名同姓本就很多,整容這門技術的存在讓兩個人一模一樣也沒什麽奇怪。

是不是,或者是誰,這些與我何幹?!

沈其川感覺到一種巨大的沮喪和失落快速地湧上心頭。

當他的看到前臺小姐詫異的眼神時,這種沮喪和失落瞬間就變成了一種莫名的怒氣,

好像被敵人發現了自己的致命弱點。

他的憤怒不是對別人,而是氣自己。

對於林悅的不告而別,已經三十的沈其川早已不在生氣,

在知道沈母暗地找過她之後更是完全理解。

林悅家庭條件不好,加上又是外地人,在錢財方面尤其敏感,

當年即使在兩人交往之後兩個人也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份平衡,

面對沈母和兩人差距的事實,她能做出那種決定實在正常。

過去的六年,沈其川見過各色各樣的人物,明裏暗裏的手段也玩的不少,

不論外界的評論還是他自己,都覺得原來的沈家大公子已經變成了真正的沈總裁。

可今晚的他明顯的越活越回去了,仿佛回到那個夏天又化身為那個二十四歲的他,

得知林悅消失的消息匆忙奔向她的家。

走在陌生又熟悉的步行街上,沈其川覺得自己開始變成另一個人,

就像這座城市一樣,變地既陌生又熟悉。

熙熙攘攘,人來人往,高樓林立,一個人,實在是渺小且孤單。

沈其川突然感覺到有些事已經開始偏離他的掌控。

作者有話要說:

☆、愛情能否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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