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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的老女人在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面前全無形象的大哭出聲,更關鍵的是那個小孩非常可能認為自己是搶不上飯才如此的。她就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
又等了片刻,那個男孩終於又開口了,他似乎很猶豫“米飯分給你,菜...也分給你”。
方依依不曉得自己的臉有沒有紅的發紫,但她終於把頭擡了起來,把手一揮,淡淡的說道“不用”。
男孩似乎也松了一口氣,再沒管她,一陣風卷殘雲。迅速地就把餐桌上的東西解決了個幹凈。
姜天吃完一抹嘴,對站在窗邊看風景的方依依說“我明天......”
方依依打斷了姜天,繼續背著身對著姜天說“明天我父母在家”。
姜天靜靜地盯了方依依片刻,蠕動了一下嘴唇,似乎還想開口。
方依依迅速的接著說”我後天和大後天要出去參加同學聚會,不在家“。
姜天看了方依依一眼,什麽也沒說,轉身就出去了。
聽到門哢噠一聲關上後,方依依再也撐不住了,雙手捂著臉,喃喃的道“天哪,我怎麽能這麽丟人,幹脆再讓我穿回去吧,沒法活了”
方依依一場大哭,把這兩天積累的情緒都發洩了出來,心情也好了不少。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恨恨的想,大不了以後都不見那男孩了,這樣自己也就不用覺得丟人了。
中午方依依小睡了一會兒,終於把昨天的睡眠補齊了。下午她精神抖擻的去禍害田蜜蜜小姐了。在田家,方依依把所有的零食都蠶食一空,狠狠的彌補了一下上午所受的憋屈。田小妞看著學習上的崇拜者敢怒而不敢言,委委屈屈的拿眼神總是瞟方依依,方依依面上裝作視而不見,實則心裏樂開了花。誰也不會想到十幾年後辣死人不償命的小美妞現在是這樣的萌,現在不抓緊時間欺負更待何時啊。
等到方依依離開田家的時候,田小妞都要敲鑼打鼓的歡送她了,看到小妞那張歡欣鼓舞的臉,方依依忍笑忍到胃都抽筋了。
回到家門口時,方依依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撐不住了,她揉了揉臉,整理了一下心情才開門進去。客廳只有方父,方父正坐在椅子上看電視。看到方依依回來,就把電視關了,略帶興奮地說“依依,今天爸爸帶你出去吃,就當...慶祝你考上了一中”。
方依依對父親的興奮有點不解,點點頭問道“好啊,我媽呢”?
方父停頓了一下才又說“你媽回娘家了”。
方依依竟然也覺得心裏莫名的一松,她上前拉住方父“走吧,去哪吃,都有點餓了”。
方父哈哈一笑,打趣道“可不能餓到我們家的小狀元,去小軒廊吃你最愛的火鍋好不好?”
方依依連連點頭,心裏饞得都冒泡了。
這頓飯吃的和樂融融,也狠狠地花了方父一筆私房錢。方依依記得上一世,當父親的私房錢暴露出來時,家裏不亞於發生了一場八級大地震,而父母的關系也一度降到了冰點。想到這兒,方依依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打算找個機會一定要提醒一下方父,雖然父母的關系她已經看了三十年,看的也習慣了,但她心裏總有那麽一絲隱隱的希望,希望他們能夠好好的。
這天晚上方依依美美的睡了一覺,醒來時神清氣爽的。方父今天去東區參加一個象棋比賽了,中午不回來吃完,昨天還給方依依留了早上和中午的飯錢,母親應該晚上才能回來,方依依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正計劃著今天是不是真的去找同學們聚一下時,就聽見窗玻璃被敲了兩下,有點猶猶豫豫的。一開始方依依沒在意,但接著聲音加重了,又是兩下。
方依依皺了皺眉,心道誰呢,大清早的來敲人窗戶。她想也沒想,一把就把窗簾掀了起來。方依依這次不光頭疼了,全身都疼。這小男孩難不成還真賴上她了。
窗戶外站的不是姜天又是誰。
姜天擡著頭,直著脖子對方依依說“你爸爸出去了,你們家沒人,我昨天跟今天都看到了”。
方依依無語了一會兒,,幹脆的把窗簾放下了。等了一會,發現外面沒有聲音,方依依才放下心來。打算去洗涑一下,她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背後“嘩啦”一聲。方依依差點沒跳起來,她對這個聲音尤其敏感,三魂七魄差點都去了一半。她避開地上的玻璃渣子,一把把窗簾拉開了,就見姜天手裏拿著一塊大磚頭,一見到方依依露面,就理直氣壯地說“你騙我,今天就你自己在家”。
方依依覺得心中一團火在燒,她深深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用你們愛滴花花砸暈我吧,砸暈我吧,砸暈我吧.....,無限怨念中。
☆、搭夥
方依依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怒到了極點,方依依心裏反而平靜了,她覺得自己甚至還笑了一下,“你到底想怎麽樣”?方依依挺平靜地問姜天。
姜天似乎沒想到方依依會這麽問,他楞了一下,繼而理直氣壯的說“我要吃飯”,說完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才接著道“你也可以吃”。
方依依將頭探出窗外,直直的盯著姜天的眼睛道“知道你剛才砸的這塊玻璃多少錢嗎?十塊肉,就你昨天吃的。”說完方依依直起身子,面無表情地說“如果你再不走,我就去找郝院長,讓她賠這塊玻璃”。
姜天似乎微僵了一下,他盯了一會方依依,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假,然後他扔下手中的磚頭塊,掉頭走掉了。
方依依面對著滿地的粹玻璃塊嘆了口氣,還真是頭狼,還是頭養不熟的狼。收拾完玻璃塊,看著缺了一大塊的玻璃,方依依扶額,又得花錢。她洗簌完畢,穿戴整齊,偷偷的把碎玻璃扔到了小區最裏頭的垃圾桶裏。然後她憑借記憶找到了一家不太熟的小作坊,談妥價錢後,約定中午將玻璃送來安裝。
了了一樁心事,回來的路上方依依也有心情看街道兩邊的建築風物了,到處都是記憶,處處都是懷念。走在回憶裏的街道上,看著只保留在底片裏的景物,方依依的心有一瞬間的迷惘,老天爺為什麽要送她回來呢,而她回來又能做什麽呢。
還沒等她從這股情緒中出來,方依依一眼就瞄到了街對面的姜天。他正在一個飯店的後門,左手拿著半塊饅頭,而整個腦袋都紮在一個特別大的黑色塑料袋裏,似乎在翻撿著什麽。
方依依吸了口氣,然後果斷地轉過了頭,走掉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到第五天的時候,方依依實在是沒忍住,她走上去一把把姜天從那堆塑料袋子裏拉了出來,姜天似乎是吃驚過頭了,居然忘了反抗,就這麽被方依依拉著走。
方依依一邊走一邊自嘲的想:原以為自己在父母的浸染下,心已經又冷又硬了,即使有同情和憐憫,那也是水過無痕,卻沒想到自己也會真正的不忍心。方依依啼笑皆非的想,難道這是雛鳥情節,在這個世界睜眼看到的第一人,就會格外的不同麽?
方依依一直把姜天拉到他們第一次遇到的胡同裏才停下來,似乎這時姜天才想起來反抗,他一把甩掉了方依依握著他的手,警惕地看著方依依。
方依依沒在意,她稍稍低下頭。直視著姜天的雙眼道“我們來談筆交易如何”?
姜天稍稍往後退了半步,抿著嘴唇沒說話。
方依依接著道“我有飯,但是不會做,而你會做,但卻沒有東西供你做。所以我們合作,你做給我吃,酬勞是你也可以吃飽”
姜天眼睛閃了閃,似乎低頭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方依依心裏居然松了一口氣,然後站直起身子對姜天道“周日不要來,我父母在家休息,平時都可以”說著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天,姜天穿的還是她第一見到時的那身衣服,不合身不說,連本來的顏色也看不出來了。
方依依想了一會,才下定決心般的說“跟我來”,說的咬牙切齒的,姜天忍不住瞅了她一眼。
方依依把姜天帶到了另一條街的澡堂子,交了錢,指著男浴說“進去搓幹凈”,說完見姜天沒動地方,方依依接著道“不搓幹凈,就不許進我家的門”。姜天抿了一下嘴唇,然後轉身進去了。
方依依也轉身出了澡堂,她在街邊的小攤上轉悠了半天,挑了又挑,終於選了兩套最便宜的衣服,一套方依依裝進塑料袋裏打算拿回家,另一套方依依拎進了澡堂給服務生,讓他進去交給姜天。
方依依等了不一會,姜天就出來了,穿著她給買的新衣服。這時方依依才好好的打量了一下他。小孩臉上還帶著稚氣,但全身卻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野性和靈氣,漆黑的眼珠,挺直的鼻梁,一張小臉長得帥氣十足,就是太瘦了,小小的年紀,居然就有了淩厲的感覺。
就這樣,兩個人開始了搭夥的生涯,姜天除了一天說不了幾句話外,只要沒有侵犯到他的地盤,還算好相處
一暑假的時間,方依依明顯感覺姜天竄高了不少,以前到她下巴那兒,現在已經快到她鼻子了,也結實了不少,方依依心裏有點小小的滿足感。雖然姜天的戒心仍然在,但方依依仍能感覺到兩人相處的越來越和諧。方依依知道了姜天自從再次回到孤兒院後,就一直被大一點的孩子欺負,而郝院長又一直生病,所以姜天的日子一直不好過,方依依還知道了,姜天想去做工,但沒有人願意要一個被退回來的孤兒。
轉眼間,暑假就要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跟不要臉的人鬥爭到底
轉眼間,暑假就要結束,方依依也馬上要開學了。
方依依提前好幾天就已經跟姜天說了這件事,沒想到小孩臉沒變色心不跳的就淡淡的“嗯”了一聲。害得方依依提前還糾結了好幾天,小心地措辭,生怕小孩會舍不得她,心裏難過之類的。沒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一中建在這個城市的近郊,雖然這個城市不大,但要從學校騎車回家差不多也要一個半點,那時候還沒有校車一說。方依依一想來回要騎三個小時就頭疼,方父察覺出了她的悶悶不樂,一問之下才知道了方依依擔心的事。於是大手一揮,笑呵呵地說“放心,爸爸有辦法”。
原來方家在文匯街有個小百貨店鋪,不算特別大,但勝在位置好,只是經營不善,在超市橫行遍地後就漸漸的慘淡不支了,這時候同一個廠裏的財務會計就用近郊的一塊小荒地和一套房子抵了這個小百貨店鋪。而那套房子就在一中附近,以後所謂的學區房。
那時近郊房子和地遠沒市中心的值錢,據說方母當時正懷著方依依,因為這件事氣的差點流產。而這件事也開啟了方家父母吵架的先河,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方依依卻知道,以後近郊發展成了新區,又有還幾所學校坐落在那,房價也水漲船高,一房難求。但方依依同時也心存疑惑,為什麽上一世卻沒有這回事呢。
方依依試探著問方父“爸,你們房子互相抵押,有什麽憑證嗎,比如地契,房產證過戶,或者手寫的單據之類的”。
方父想了一會兒才道“好多年了,我只記得我把咱家的房產證過戶給了於會計,但是你於叔好像沒把東西給我了”。
方依依一陣無語,父母都是法盲,父親又太好面子,重交情,殊不知人心隔肚皮。後續方依依幾乎都能猜出來,估計是那個財務會計整天跟錢打交道,被錢糊住了心眼,借著方父無憑無據賴掉了那塊房子和那塊地,難怪有段時間,方父對方母的爭吵,頗為包容。
方依依在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措了半天的詞,才一臉天真狀地說“爸爸,你說於叔叔會不會已經忘記要把地契和房契給你了,要不然你去提醒一下他”。
方父一臉的為難,“不好吧,十幾年的老同事了,這麽做會讓他臉上難看的”。
方依依幾乎要嘔出一口血來,她壓了半天才能接著故作天真地說“於叔叔跟爸爸交情那麽好,我覺得他肯定是工作上事情多,才把他覺得親近的人的事押後處理的,結果一不小心可能就忘了。”方依依頓了頓,有點被自己惡心到了,看著方父還是一臉的猶豫不決,方依依低下頭,喏喏的說“再說,如果沒什麽憑證的話,我住進去始終心裏不踏實,總覺得是住的人家的房子,要是因此影響了學習,還不如不去住,你說呢,爸爸”。
方父看女兒有點委屈的小臉兒,下定決心般握了握拳頭“好,我現在就去,正好今天休息,你於叔叔他在家”。
方依依瞬間換上笑臉“好的,我在家等您的好消息”,方父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就出去了。
方母今天出門去給方依依置辦衣物去了,方母說閨女給她爭氣了,長臉了,得穿得漂漂亮亮的去上學。方依依打開自己的衣櫃看了一眼,確實也該買衣服了,合身的衣服很少,不是衣服小了就是衣服的顏色都掉下去了。
要說方家窮到買不起衣服,也不是,方依依知道方母的心思沒在自己身上罷了,而上一世的自己,估計心思也沒在自個兒身上,竟憂心父母吵架的事兒了。
還沒到中午,方母就采辦回了一大包衣物,一家三口的都有,方依依的尤其多。外衣方依依挨個試了,都很合身。當方母問到方父時,方依依如實的告訴了她,還添油加醋的說聽居委辦的人談論近郊的地和房子要漲錢雲雲。
一直過了中午,方父才回來,喝得醉醺醺的。一看父親的樣子,方依依心裏就一涼。方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方父就開罵“不知道自己什麽德性啊,灌幾口馬尿就找不到北了,讓你喝,早晚有一天喝死你....”
方父沒理方母那一茬兒,從口袋裏掏了半天,掏出來一張紙,一把塞到了方依依的手裏“依依,給,房契辦妥了,你踏實的去住吧”。還沒等方依依開口,方母一把拉住了方父,高聲地問道“地契呢,地契在哪呢?”
方父掙開方母,搖搖晃晃的趴到了沙發椅上,迷迷糊糊的說“地契?於哥說,他忘了放哪了,暫時沒找到,等找到了他親自送過來”。
方依依暗道:看來那個於會計還真是沒安好心啊。
方母把脖子一直“就知道你什麽事都辦不好,一個男人連個娘們兒都不如。”方母一指方父對方依依說“你看著他點,我去要,個不要臉的,賴東西賴上癮了”。
方依依現在由衷的感謝方母的潑辣,方母走後她把已經睡死的方父死拉活拽得弄到臥室裏去,除掉鞋,蓋上薄毯,又拿毛巾擦了一下臉。弄妥後,方依依把房契跟這所房子的房契放到了一起。這都是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方依依暗暗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出什麽差錯。
等了不一會兒,方母回來了,臉上帶著戰鬥後勝利的表情,方依依心裏一塊大石落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想說這裏面的內容比我的臉都幹凈無瑕,可是為毛會被鎖?
☆、安逸後的劫難
方依依提前一天去的近郊公寓,直到臨走,她也沒見到姜天依依不舍的身影,這才確定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禁在心裏恨恨地罵道:個小白眼狼。
公寓面積不大,80多平,兩室一廳,臥室都是陽面,站在窗前,陽光迎面撲來,整個人從裏到外都是暖的,方依依心裏滿意得不得了。
方父趁著方母收拾衣物,整理屋子的時候,把方依依拉了出去,還小心翼翼地瞅了方母的方向一眼,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信封,塞到了方依依的手裏,小聲的說“依依,這是爸爸的一點私房錢,不算多,你拿著吧,高中學習緊張,別太節省了,多給自己買點好吃的,周六日要記得回家”,方父頓了頓,頗有點不自然地說“別讓你媽知道,要是她知道我藏私房錢,肯定...”
“嗯,我知道的,爸。”方依依笑著說“但是媽已經給過我錢了,我花不了這麽多”。
方父按著方依依的手沒讓她動,“拿著吧,萬一有個什麽事呢,我跟你媽又不在你身邊,花不了就存著,聽話”。
方依依想到這筆錢後來所引起的風暴,就點了點頭,這樣也好。
走的時候,方父再三叮囑,十萬個不放心,最後還是方母把他拉走的,方母邊走還邊數落方父“做事一點都不幹脆,婆婆媽媽的,難怪什麽都幹不好......”。
直到他們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方依依才默默地想,也許母親是太要強了,她想要跟她有關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一點兒不如意都不願意讓它發生。卻不知道,過猶不及,過剛易折。
方依依默默地嘆息了一聲,轉身回到室內,推開客廳的窗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好的不得了,是十幾年後所不能比擬的。這所公寓在三樓,從這裏望出去就能看到一中的操場和教室,目測大概十幾分鐘的路程。
方依依各個屋裏都轉了一圈,客臥也是一張雙人床,同樣厚厚的床墊,還有一個簡易的床頭櫃和衣櫥,雖然比主臥差了點,但還是挺不錯的,起碼比上輩子住的地方強上百倍,客廳裏是一個L型沙發,廚房一應廚具俱全,浴室居然還可以洗澡。方依依越看越滿意,心道裝修的這麽好,難怪於會計會舍不得。
臥室裏已經被方母收拾幹凈了,大大的雙人床上鋪的是新買的水綠色床單,邊角處還繡有一枝梅花,方依依一個狼撲,撲到床上,順便還翻滾了幾圈,她恨不得大叫三聲,她居然也有自己的房子了,不用再擔心房東一個不滿意,就要搬來搬去。也不用再擔心東西買太多,搬家會很不方便。方依依覺得自己的眼角都有點潮了。
這時候肚子“咕咕”響了兩聲,方依依拍了拍肚皮,一骨碌身從床上爬了起來,等走到廚房門口方依依才一拍腦門,完了,自己根本不怎麽會做飯,居然把這個茬給忘了。這時候方依依突然就有點兒想姜天了。
甩了甩頭,方依依拿上錢出去吃飯順便熟悉一下周圍環境。
剛才來的時候方依依光顧著興奮了,現在仔細一看才發覺,這周圍還真是...荒涼,一條筆直的柏油馬路橫在小區門前,兩邊錯落分布著幾個小區,正對著小區門口的還有一條路直通向學校。按說現在是吃晚飯的點兒,又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周圍卻行人寥寥,看來入住率實在是低。
轉了一圈才發現,飯店沒有,只在小區一側有一個蔬菜水果店和一個小超市。方依依無語了,她躊躇了半天,去水果店買了幾個西紅柿和幾個蘋果,價錢居然意外的合理。又去超市買了幾個面包當今天的晚餐和明天的早餐。回去時方依依忍不住頭疼的想,看來以後只能吃食堂了。
當太陽從窗簾縫裏照進來時,方依依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突然就有點兒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她瞪著墻上的鐘表楞了半天,才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匆匆忙忙的沖進了洗簌間,連拖鞋都沒顧上穿。現代人的劣習,沒有手機鬧鈴居然差點就晚了,方依依一邊急急忙忙的收拾自己,一邊想一定得去買個鬧鐘。
緊趕慢趕終於踩著上課鈴聲到了教室,還是那個班,一樣的老師,一樣的同學。方依依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一上午她都有點神思不屬,翻了翻課依然熟悉無比。
中午和田蜜蜜一起吃了頓午飯,田小妞的吃相讓方依依立時覺得食堂的飯似乎也美味無比了。方依依本來有心想邀田蜜蜜一起住的,但小妞差點將臉上的肉搖下來,死活不願離開父母,方依依只能作罷。
下午放學後,方依依在食堂打包了一點飯菜,說實話食堂的飯真心不好吃,一想到還要吃三年,方依依就有點無力感。
上樓時,方依依使勁兒跺了幾下腳,燈仍然不亮,沒辦法,只能扶著樓梯,使勁低著頭才能看清路。剛到三樓樓梯口時,方依依就看到一團黑影蹲在自己門前的角落裏,聽到動靜後,一下就站了起來。嚇得方依依差點轉身就跑。
“是我”一個略帶稚嫩但又有點微冷的聲音傳來。
方依依撫著胸口,氣道“想嚇死我啊,你怎麽在這,不對,你怎麽找過來的”。
要說上次能找到她家是因為兩人住的地方離得不遠,那這次就說不通了。
姜天用腳踢了一下地面,“是你說昨天要過來這邊的”。
方依依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姜天似乎有點不耐煩,“我就跟過來了”說完面無表情的看著方依依。
方依依竟然就讀懂了他神一般的邏輯:你告訴我你什麽時候要過來,難道不是讓我找到這裏,接著蹭飯吃的嗎。方依依無語了片刻,洩氣的問道“你吃飯了嗎”
果然姜天搖了一下頭。
那一刻方依依心裏也有點小興奮,她很不得馬上就把那袋兒打包的飯菜給丟掉。但是她覺她作為一個冤大頭不能把興奮表現的那麽明顯,所以假裝為難了一下下,才領著姜天去樓下將米面糧油菜都置辦全了,順便將打包的飯菜悄悄地扔到了垃圾桶。
兩人分工默契,不一會兒兩菜一湯一飯就上桌了。他倆誰也沒跟誰客氣,一陣風卷殘雲,幹幹凈凈,什麽都沒剩下。吃完飯,姜天一抹嘴站起來就要往門邊走,方依依趕緊把他拉住了“你幹什麽去”。
姜天退了一步,淡淡的說“回去”。
方依依心道,你倒是風風火火,來去如風啊,“外面天都黑了,你怎麽回去?”
姜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用腳”。說完也不等方依依再發問,拉開門就出去了,等方依依踢啦著拖鞋再追出去,姜天早走沒影了。
方依依倒是不怎麽擔心他的安全,但一想到他說用腳,方依依小腿就一陣抽搐。
就這樣,兩人再次默認了這種合作,每天姜天晚上過來,吃完飯再帶走一部分,留著明天上午吃。不過令姜天不解的是,方依依總是盯著他的小腿,然後莫名其妙的打個寒戰。
開學差不多一個月了,天氣也漸漸的轉涼,方依依又給姜天置辦了幾身厚衣服,這次她選料子稍微好點,掏錢的時候居然沒怎麽心疼。
方依依算了一下,平時自己的吃穿用度家裏包了,而她的獎金加上父親給的錢一共是四千塊錢,不算多,但也不少了,所以養一個小鬼頭應該能撐得住。
進入到十一月份後,學校要求學生住校,因為要增加晚自習了。方依依跟老師申請了走讀,老師了解情況後同意了。而田小妞在失落了一陣之後,又跟打雞血一樣原地覆活了,並且不知受誰鼓動,說集體生活更能鍛煉人,也更能增進友誼,再次堅決的拒絕了方依依的邀請,義無反顧的住進了宿舍。
高中的晚自習是九點半下,晚上吃飯時間非常短,更別說回家吃飯。所以方依依跟老師申請了只上一節,七點半回家。在方依依再三保證自己的成績肯定不會受影響後,老師勉強同意了。
深秋的晚上,冷風能刺到人骨頭縫裏,尤其是空蕩蕩的郊區,風似乎冷得尤其厲害。一想到姜天要走三個多小時才能到市區,方依依就骨頭縫疼,所以曾經跟姜天提過,冬天他可以住在這裏,但姜天每次聽都堅決搖頭,方依依也只能無奈。
這天方依依下了晚自習,一邊走一邊琢磨剛才難住她的那道物理題,也許是想得太入迷了,她一直沒有察覺有一個黑影一直在不遠不近的跟著她,悄無聲息。
從學校出來,是一條很寬的馬路,道路兩旁種的都是高大的白楊樹,白楊樹再往外就是一條人工挖的大深溝,每年夏季都會有河水漲過來,但到了秋冬季就會幹涸,方依依曾經看過,溝很深,而且坡很陡,某一次她還很無聊的跟同學試驗過讓玻璃球自由落體,根據落地時間,除去空氣阻力,來計算溝的深度。18米!即使有出入,應該也不會太大。這條路直通方依依的小區門口,大概五六百米,兩旁的路燈閃著昏黃的光,沒照到的地方一幢幢的黑影,使得楊樹高大的身影看上去有點嚇人。
方依依剛覺得思考的題目有點門路的時候,就感覺後腦處襲來一陣風,又快又利。方依依本能的往旁邊一偏頭,這時候方依依還以為有同學跟她開玩笑呢,一點兒危險意識都沒有,她偏頭的時候,眼角瞟了後面一眼,嘴角甚至都含著笑意。結果卻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長得特別魁梧,一臉的絡腮胡子,看不清本來面目。
方依依當時就蒙了,頭皮直發麻,借著偏頭的勁兒,方依依撒腿就跑,根本就是慌不擇路,什麽設計好逃跑路線啊,跟歹徒鬥智鬥勇啊,都是扯談,這時候唯一的想法就是跑,哪有路就往哪跑。後面的男人反應很快,幾步就追上了方依依,一把就薅住了方依依的頭發,使勁往後一拽,方依依當時疼的眼淚都出來了,但她知道這時候可千萬不能被他給抓住,這麽個成年男人來劫個學生,肯定不是為了劫財,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所以方依依使勁往前面一掙,後腦跟炸開了一樣疼,估計得掉一大把頭發。
可能歹徒也沒想到這個小姑娘有勇氣把頭發舍給他,結果楞讓方依依給掙脫了。可是方依依使得勁太大,一下沒控制住,直直的就滾下了腳邊的深溝。
在掉下去的一瞬間,方依依閉了閉眼,暗道我命休矣。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大修了一下,大元旦的修文,親們不給個愛的抱抱麽。
☆、逃出生天
方依依當時就一個感覺,疼!特別疼!
斜坡上有很多幹枯的雜草樹枝和碎石,即使身上穿著厚實的衣服,也仍然擋不住它們的沖擊,掉下去的瞬間,方依依第一時間就護住了頭部,但額頭仍然磕碰了好幾下,火辣辣的疼。
不幸中的萬幸,斜坡雖然陡但仍然有一定的坡度,方依依沒有直直的飛出去,也沒有撞上大塊的石頭,是一直翻滾到的底部。等終於停下的時候,渾身都疼,腦袋是暈的,腦仁一直在“嗡嗡”的響,什麽都看不清。方依依心裏很著急,她怕那個歹徒不死心的追下來,照自己目前的狀況肯定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裏的環境又這麽適合作奸犯科,不做點什麽實在都不好意思。
方依依試探著動了動胳膊,除了摔下來時被碎石硌了幾下有點酸疼之外,倒沒什麽大礙,腿也沒大事,方依依放下心來。她嘗試了幾次,也沒辦法爬起來,後背一陣真的抽痛,就像個無底洞,把所有的力氣都抽光了。連帶著身上似乎骨頭都疼起來了,根本使不上勁。
方依依洩氣的躺在溝底,上面沒什麽聲音,怕歹徒沒走,她也沒敢弄出太大聲響。靜靜地躺了片刻,豎著耳朵又仔細的聽了半天,確定上面確實沒有聲音後,方依依才呲牙咧嘴的小心翼翼的爬了起來。
腿是酸軟的,站不住,只能一手拄著地斜坐著。借著微弱的月光,方依依往溝上面瞅了一眼,黑漆漆的一片,就像一塊黑色的天幕兜頭蓋下,壓得人喘不上氣來。周圍□□靜了,方依依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裏就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只有偶爾一陣輕風刮過,才能發現空氣是流動的。方依依三十歲的心臟在這一刻,突然間脆弱無比。
方依依忍著想哭的欲望,努力使自己的大腦清醒起來。這麽半天,那個壞人都沒有動靜,不太可能還在上面守著,也不太可能再下來,因為一.再怎麽大膽的壞人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守株待兔;二.這麽深的溝,萬一自己摔殘或者摔死,他不但吃不到羊肉還得平白的惹一身騷。所以他即使走不遠,也不會在這附近了。想到這,方依依穩了穩心神。
但是轉念又一想,這麽深的溝,上面即使有人經過,自己聽不到也看不到,想求救也沒有辦法。呼救的話,這裏行人本來就少,不但白白消耗體力,萬一再把那個壞人招回來就得不償失了。想了半天,方依依心裏一陣陣發慌,她努力的告訴自己,不要著急,等等一定會有辦法的,但仍止不住的手腳發涼。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依依開始漸漸的覺出周圍冷下來了,她的心也在一點點下沈,自己站不起來,更別提爬上去,若是再沒人來,這一夜不知道會不會被凍死。
就在方依依的手腳被凍得快失去知覺時,上面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方依依心頭湧起一陣狂喜,她大著膽子喊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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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片刻,那個男孩終於又開口了,他似乎很猶豫“米飯分給你,菜...也分給你”。
方依依不曉得自己的臉有沒有紅的發紫,但她終於把頭擡了起來,把手一揮,淡淡的說道“不用”。
男孩似乎也松了一口氣,再沒管她,一陣風卷殘雲。迅速地就把餐桌上的東西解決了個幹凈。
姜天吃完一抹嘴,對站在窗邊看風景的方依依說“我明天......”
方依依打斷了姜天,繼續背著身對著姜天說“明天我父母在家”。
姜天靜靜地盯了方依依片刻,蠕動了一下嘴唇,似乎還想開口。
方依依迅速的接著說”我後天和大後天要出去參加同學聚會,不在家“。
姜天看了方依依一眼,什麽也沒說,轉身就出去了。
聽到門哢噠一聲關上後,方依依再也撐不住了,雙手捂著臉,喃喃的道“天哪,我怎麽能這麽丟人,幹脆再讓我穿回去吧,沒法活了”
方依依一場大哭,把這兩天積累的情緒都發洩了出來,心情也好了不少。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恨恨的想,大不了以後都不見那男孩了,這樣自己也就不用覺得丟人了。
中午方依依小睡了一會兒,終於把昨天的睡眠補齊了。下午她精神抖擻的去禍害田蜜蜜小姐了。在田家,方依依把所有的零食都蠶食一空,狠狠的彌補了一下上午所受的憋屈。田小妞看著學習上的崇拜者敢怒而不敢言,委委屈屈的拿眼神總是瞟方依依,方依依面上裝作視而不見,實則心裏樂開了花。誰也不會想到十幾年後辣死人不償命的小美妞現在是這樣的萌,現在不抓緊時間欺負更待何時啊。
等到方依依離開田家的時候,田小妞都要敲鑼打鼓的歡送她了,看到小妞那張歡欣鼓舞的臉,方依依忍笑忍到胃都抽筋了。
回到家門口時,方依依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撐不住了,她揉了揉臉,整理了一下心情才開門進去。客廳只有方父,方父正坐在椅子上看電視。看到方依依回來,就把電視關了,略帶興奮地說“依依,今天爸爸帶你出去吃,就當...慶祝你考上了一中”。
方依依對父親的興奮有點不解,點點頭問道“好啊,我媽呢”?
方父停頓了一下才又說“你媽回娘家了”。
方依依竟然也覺得心裏莫名的一松,她上前拉住方父“走吧,去哪吃,都有點餓了”。
方父哈哈一笑,打趣道“可不能餓到我們家的小狀元,去小軒廊吃你最愛的火鍋好不好?”
方依依連連點頭,心裏饞得都冒泡了。
這頓飯吃的和樂融融,也狠狠地花了方父一筆私房錢。方依依記得上一世,當父親的私房錢暴露出來時,家裏不亞於發生了一場八級大地震,而父母的關系也一度降到了冰點。想到這兒,方依依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打算找個機會一定要提醒一下方父,雖然父母的關系她已經看了三十年,看的也習慣了,但她心裏總有那麽一絲隱隱的希望,希望他們能夠好好的。
這天晚上方依依美美的睡了一覺,醒來時神清氣爽的。方父今天去東區參加一個象棋比賽了,中午不回來吃完,昨天還給方依依留了早上和中午的飯錢,母親應該晚上才能回來,方依依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正計劃著今天是不是真的去找同學們聚一下時,就聽見窗玻璃被敲了兩下,有點猶猶豫豫的。一開始方依依沒在意,但接著聲音加重了,又是兩下。
方依依皺了皺眉,心道誰呢,大清早的來敲人窗戶。她想也沒想,一把就把窗簾掀了起來。方依依這次不光頭疼了,全身都疼。這小男孩難不成還真賴上她了。
窗戶外站的不是姜天又是誰。
姜天擡著頭,直著脖子對方依依說“你爸爸出去了,你們家沒人,我昨天跟今天都看到了”。
方依依無語了一會兒,,幹脆的把窗簾放下了。等了一會,發現外面沒有聲音,方依依才放下心來。打算去洗涑一下,她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背後“嘩啦”一聲。方依依差點沒跳起來,她對這個聲音尤其敏感,三魂七魄差點都去了一半。她避開地上的玻璃渣子,一把把窗簾拉開了,就見姜天手裏拿著一塊大磚頭,一見到方依依露面,就理直氣壯地說“你騙我,今天就你自己在家”。
方依依覺得心中一團火在燒,她深深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用你們愛滴花花砸暈我吧,砸暈我吧,砸暈我吧.....,無限怨念中。
☆、搭夥
方依依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怒到了極點,方依依心裏反而平靜了,她覺得自己甚至還笑了一下,“你到底想怎麽樣”?方依依挺平靜地問姜天。
姜天似乎沒想到方依依會這麽問,他楞了一下,繼而理直氣壯的說“我要吃飯”,說完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才接著道“你也可以吃”。
方依依將頭探出窗外,直直的盯著姜天的眼睛道“知道你剛才砸的這塊玻璃多少錢嗎?十塊肉,就你昨天吃的。”說完方依依直起身子,面無表情地說“如果你再不走,我就去找郝院長,讓她賠這塊玻璃”。
姜天似乎微僵了一下,他盯了一會方依依,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假,然後他扔下手中的磚頭塊,掉頭走掉了。
方依依面對著滿地的粹玻璃塊嘆了口氣,還真是頭狼,還是頭養不熟的狼。收拾完玻璃塊,看著缺了一大塊的玻璃,方依依扶額,又得花錢。她洗簌完畢,穿戴整齊,偷偷的把碎玻璃扔到了小區最裏頭的垃圾桶裏。然後她憑借記憶找到了一家不太熟的小作坊,談妥價錢後,約定中午將玻璃送來安裝。
了了一樁心事,回來的路上方依依也有心情看街道兩邊的建築風物了,到處都是記憶,處處都是懷念。走在回憶裏的街道上,看著只保留在底片裏的景物,方依依的心有一瞬間的迷惘,老天爺為什麽要送她回來呢,而她回來又能做什麽呢。
還沒等她從這股情緒中出來,方依依一眼就瞄到了街對面的姜天。他正在一個飯店的後門,左手拿著半塊饅頭,而整個腦袋都紮在一個特別大的黑色塑料袋裏,似乎在翻撿著什麽。
方依依吸了口氣,然後果斷地轉過了頭,走掉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到第五天的時候,方依依實在是沒忍住,她走上去一把把姜天從那堆塑料袋子裏拉了出來,姜天似乎是吃驚過頭了,居然忘了反抗,就這麽被方依依拉著走。
方依依一邊走一邊自嘲的想:原以為自己在父母的浸染下,心已經又冷又硬了,即使有同情和憐憫,那也是水過無痕,卻沒想到自己也會真正的不忍心。方依依啼笑皆非的想,難道這是雛鳥情節,在這個世界睜眼看到的第一人,就會格外的不同麽?
方依依一直把姜天拉到他們第一次遇到的胡同裏才停下來,似乎這時姜天才想起來反抗,他一把甩掉了方依依握著他的手,警惕地看著方依依。
方依依沒在意,她稍稍低下頭。直視著姜天的雙眼道“我們來談筆交易如何”?
姜天稍稍往後退了半步,抿著嘴唇沒說話。
方依依接著道“我有飯,但是不會做,而你會做,但卻沒有東西供你做。所以我們合作,你做給我吃,酬勞是你也可以吃飽”
姜天眼睛閃了閃,似乎低頭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方依依心裏居然松了一口氣,然後站直起身子對姜天道“周日不要來,我父母在家休息,平時都可以”說著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天,姜天穿的還是她第一見到時的那身衣服,不合身不說,連本來的顏色也看不出來了。
方依依想了一會,才下定決心般的說“跟我來”,說的咬牙切齒的,姜天忍不住瞅了她一眼。
方依依把姜天帶到了另一條街的澡堂子,交了錢,指著男浴說“進去搓幹凈”,說完見姜天沒動地方,方依依接著道“不搓幹凈,就不許進我家的門”。姜天抿了一下嘴唇,然後轉身進去了。
方依依也轉身出了澡堂,她在街邊的小攤上轉悠了半天,挑了又挑,終於選了兩套最便宜的衣服,一套方依依裝進塑料袋裏打算拿回家,另一套方依依拎進了澡堂給服務生,讓他進去交給姜天。
方依依等了不一會,姜天就出來了,穿著她給買的新衣服。這時方依依才好好的打量了一下他。小孩臉上還帶著稚氣,但全身卻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野性和靈氣,漆黑的眼珠,挺直的鼻梁,一張小臉長得帥氣十足,就是太瘦了,小小的年紀,居然就有了淩厲的感覺。
就這樣,兩個人開始了搭夥的生涯,姜天除了一天說不了幾句話外,只要沒有侵犯到他的地盤,還算好相處
一暑假的時間,方依依明顯感覺姜天竄高了不少,以前到她下巴那兒,現在已經快到她鼻子了,也結實了不少,方依依心裏有點小小的滿足感。雖然姜天的戒心仍然在,但方依依仍能感覺到兩人相處的越來越和諧。方依依知道了姜天自從再次回到孤兒院後,就一直被大一點的孩子欺負,而郝院長又一直生病,所以姜天的日子一直不好過,方依依還知道了,姜天想去做工,但沒有人願意要一個被退回來的孤兒。
轉眼間,暑假就要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跟不要臉的人鬥爭到底
轉眼間,暑假就要結束,方依依也馬上要開學了。
方依依提前好幾天就已經跟姜天說了這件事,沒想到小孩臉沒變色心不跳的就淡淡的“嗯”了一聲。害得方依依提前還糾結了好幾天,小心地措辭,生怕小孩會舍不得她,心裏難過之類的。沒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一中建在這個城市的近郊,雖然這個城市不大,但要從學校騎車回家差不多也要一個半點,那時候還沒有校車一說。方依依一想來回要騎三個小時就頭疼,方父察覺出了她的悶悶不樂,一問之下才知道了方依依擔心的事。於是大手一揮,笑呵呵地說“放心,爸爸有辦法”。
原來方家在文匯街有個小百貨店鋪,不算特別大,但勝在位置好,只是經營不善,在超市橫行遍地後就漸漸的慘淡不支了,這時候同一個廠裏的財務會計就用近郊的一塊小荒地和一套房子抵了這個小百貨店鋪。而那套房子就在一中附近,以後所謂的學區房。
那時近郊房子和地遠沒市中心的值錢,據說方母當時正懷著方依依,因為這件事氣的差點流產。而這件事也開啟了方家父母吵架的先河,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方依依卻知道,以後近郊發展成了新區,又有還幾所學校坐落在那,房價也水漲船高,一房難求。但方依依同時也心存疑惑,為什麽上一世卻沒有這回事呢。
方依依試探著問方父“爸,你們房子互相抵押,有什麽憑證嗎,比如地契,房產證過戶,或者手寫的單據之類的”。
方父想了一會兒才道“好多年了,我只記得我把咱家的房產證過戶給了於會計,但是你於叔好像沒把東西給我了”。
方依依一陣無語,父母都是法盲,父親又太好面子,重交情,殊不知人心隔肚皮。後續方依依幾乎都能猜出來,估計是那個財務會計整天跟錢打交道,被錢糊住了心眼,借著方父無憑無據賴掉了那塊房子和那塊地,難怪有段時間,方父對方母的爭吵,頗為包容。
方依依在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措了半天的詞,才一臉天真狀地說“爸爸,你說於叔叔會不會已經忘記要把地契和房契給你了,要不然你去提醒一下他”。
方父一臉的為難,“不好吧,十幾年的老同事了,這麽做會讓他臉上難看的”。
方依依幾乎要嘔出一口血來,她壓了半天才能接著故作天真地說“於叔叔跟爸爸交情那麽好,我覺得他肯定是工作上事情多,才把他覺得親近的人的事押後處理的,結果一不小心可能就忘了。”方依依頓了頓,有點被自己惡心到了,看著方父還是一臉的猶豫不決,方依依低下頭,喏喏的說“再說,如果沒什麽憑證的話,我住進去始終心裏不踏實,總覺得是住的人家的房子,要是因此影響了學習,還不如不去住,你說呢,爸爸”。
方父看女兒有點委屈的小臉兒,下定決心般握了握拳頭“好,我現在就去,正好今天休息,你於叔叔他在家”。
方依依瞬間換上笑臉“好的,我在家等您的好消息”,方父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就出去了。
方母今天出門去給方依依置辦衣物去了,方母說閨女給她爭氣了,長臉了,得穿得漂漂亮亮的去上學。方依依打開自己的衣櫃看了一眼,確實也該買衣服了,合身的衣服很少,不是衣服小了就是衣服的顏色都掉下去了。
要說方家窮到買不起衣服,也不是,方依依知道方母的心思沒在自己身上罷了,而上一世的自己,估計心思也沒在自個兒身上,竟憂心父母吵架的事兒了。
還沒到中午,方母就采辦回了一大包衣物,一家三口的都有,方依依的尤其多。外衣方依依挨個試了,都很合身。當方母問到方父時,方依依如實的告訴了她,還添油加醋的說聽居委辦的人談論近郊的地和房子要漲錢雲雲。
一直過了中午,方父才回來,喝得醉醺醺的。一看父親的樣子,方依依心裏就一涼。方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方父就開罵“不知道自己什麽德性啊,灌幾口馬尿就找不到北了,讓你喝,早晚有一天喝死你....”
方父沒理方母那一茬兒,從口袋裏掏了半天,掏出來一張紙,一把塞到了方依依的手裏“依依,給,房契辦妥了,你踏實的去住吧”。還沒等方依依開口,方母一把拉住了方父,高聲地問道“地契呢,地契在哪呢?”
方父掙開方母,搖搖晃晃的趴到了沙發椅上,迷迷糊糊的說“地契?於哥說,他忘了放哪了,暫時沒找到,等找到了他親自送過來”。
方依依暗道:看來那個於會計還真是沒安好心啊。
方母把脖子一直“就知道你什麽事都辦不好,一個男人連個娘們兒都不如。”方母一指方父對方依依說“你看著他點,我去要,個不要臉的,賴東西賴上癮了”。
方依依現在由衷的感謝方母的潑辣,方母走後她把已經睡死的方父死拉活拽得弄到臥室裏去,除掉鞋,蓋上薄毯,又拿毛巾擦了一下臉。弄妥後,方依依把房契跟這所房子的房契放到了一起。這都是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方依依暗暗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出什麽差錯。
等了不一會兒,方母回來了,臉上帶著戰鬥後勝利的表情,方依依心裏一塊大石落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想說這裏面的內容比我的臉都幹凈無瑕,可是為毛會被鎖?
☆、安逸後的劫難
方依依提前一天去的近郊公寓,直到臨走,她也沒見到姜天依依不舍的身影,這才確定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禁在心裏恨恨地罵道:個小白眼狼。
公寓面積不大,80多平,兩室一廳,臥室都是陽面,站在窗前,陽光迎面撲來,整個人從裏到外都是暖的,方依依心裏滿意得不得了。
方父趁著方母收拾衣物,整理屋子的時候,把方依依拉了出去,還小心翼翼地瞅了方母的方向一眼,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信封,塞到了方依依的手裏,小聲的說“依依,這是爸爸的一點私房錢,不算多,你拿著吧,高中學習緊張,別太節省了,多給自己買點好吃的,周六日要記得回家”,方父頓了頓,頗有點不自然地說“別讓你媽知道,要是她知道我藏私房錢,肯定...”
“嗯,我知道的,爸。”方依依笑著說“但是媽已經給過我錢了,我花不了這麽多”。
方父按著方依依的手沒讓她動,“拿著吧,萬一有個什麽事呢,我跟你媽又不在你身邊,花不了就存著,聽話”。
方依依想到這筆錢後來所引起的風暴,就點了點頭,這樣也好。
走的時候,方父再三叮囑,十萬個不放心,最後還是方母把他拉走的,方母邊走還邊數落方父“做事一點都不幹脆,婆婆媽媽的,難怪什麽都幹不好......”。
直到他們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方依依才默默地想,也許母親是太要強了,她想要跟她有關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一點兒不如意都不願意讓它發生。卻不知道,過猶不及,過剛易折。
方依依默默地嘆息了一聲,轉身回到室內,推開客廳的窗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好的不得了,是十幾年後所不能比擬的。這所公寓在三樓,從這裏望出去就能看到一中的操場和教室,目測大概十幾分鐘的路程。
方依依各個屋裏都轉了一圈,客臥也是一張雙人床,同樣厚厚的床墊,還有一個簡易的床頭櫃和衣櫥,雖然比主臥差了點,但還是挺不錯的,起碼比上輩子住的地方強上百倍,客廳裏是一個L型沙發,廚房一應廚具俱全,浴室居然還可以洗澡。方依依越看越滿意,心道裝修的這麽好,難怪於會計會舍不得。
臥室裏已經被方母收拾幹凈了,大大的雙人床上鋪的是新買的水綠色床單,邊角處還繡有一枝梅花,方依依一個狼撲,撲到床上,順便還翻滾了幾圈,她恨不得大叫三聲,她居然也有自己的房子了,不用再擔心房東一個不滿意,就要搬來搬去。也不用再擔心東西買太多,搬家會很不方便。方依依覺得自己的眼角都有點潮了。
這時候肚子“咕咕”響了兩聲,方依依拍了拍肚皮,一骨碌身從床上爬了起來,等走到廚房門口方依依才一拍腦門,完了,自己根本不怎麽會做飯,居然把這個茬給忘了。這時候方依依突然就有點兒想姜天了。
甩了甩頭,方依依拿上錢出去吃飯順便熟悉一下周圍環境。
剛才來的時候方依依光顧著興奮了,現在仔細一看才發覺,這周圍還真是...荒涼,一條筆直的柏油馬路橫在小區門前,兩邊錯落分布著幾個小區,正對著小區門口的還有一條路直通向學校。按說現在是吃晚飯的點兒,又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周圍卻行人寥寥,看來入住率實在是低。
轉了一圈才發現,飯店沒有,只在小區一側有一個蔬菜水果店和一個小超市。方依依無語了,她躊躇了半天,去水果店買了幾個西紅柿和幾個蘋果,價錢居然意外的合理。又去超市買了幾個面包當今天的晚餐和明天的早餐。回去時方依依忍不住頭疼的想,看來以後只能吃食堂了。
當太陽從窗簾縫裏照進來時,方依依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突然就有點兒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她瞪著墻上的鐘表楞了半天,才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匆匆忙忙的沖進了洗簌間,連拖鞋都沒顧上穿。現代人的劣習,沒有手機鬧鈴居然差點就晚了,方依依一邊急急忙忙的收拾自己,一邊想一定得去買個鬧鐘。
緊趕慢趕終於踩著上課鈴聲到了教室,還是那個班,一樣的老師,一樣的同學。方依依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一上午她都有點神思不屬,翻了翻課依然熟悉無比。
中午和田蜜蜜一起吃了頓午飯,田小妞的吃相讓方依依立時覺得食堂的飯似乎也美味無比了。方依依本來有心想邀田蜜蜜一起住的,但小妞差點將臉上的肉搖下來,死活不願離開父母,方依依只能作罷。
下午放學後,方依依在食堂打包了一點飯菜,說實話食堂的飯真心不好吃,一想到還要吃三年,方依依就有點無力感。
上樓時,方依依使勁兒跺了幾下腳,燈仍然不亮,沒辦法,只能扶著樓梯,使勁低著頭才能看清路。剛到三樓樓梯口時,方依依就看到一團黑影蹲在自己門前的角落裏,聽到動靜後,一下就站了起來。嚇得方依依差點轉身就跑。
“是我”一個略帶稚嫩但又有點微冷的聲音傳來。
方依依撫著胸口,氣道“想嚇死我啊,你怎麽在這,不對,你怎麽找過來的”。
要說上次能找到她家是因為兩人住的地方離得不遠,那這次就說不通了。
姜天用腳踢了一下地面,“是你說昨天要過來這邊的”。
方依依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姜天似乎有點不耐煩,“我就跟過來了”說完面無表情的看著方依依。
方依依竟然就讀懂了他神一般的邏輯:你告訴我你什麽時候要過來,難道不是讓我找到這裏,接著蹭飯吃的嗎。方依依無語了片刻,洩氣的問道“你吃飯了嗎”
果然姜天搖了一下頭。
那一刻方依依心裏也有點小興奮,她很不得馬上就把那袋兒打包的飯菜給丟掉。但是她覺她作為一個冤大頭不能把興奮表現的那麽明顯,所以假裝為難了一下下,才領著姜天去樓下將米面糧油菜都置辦全了,順便將打包的飯菜悄悄地扔到了垃圾桶。
兩人分工默契,不一會兒兩菜一湯一飯就上桌了。他倆誰也沒跟誰客氣,一陣風卷殘雲,幹幹凈凈,什麽都沒剩下。吃完飯,姜天一抹嘴站起來就要往門邊走,方依依趕緊把他拉住了“你幹什麽去”。
姜天退了一步,淡淡的說“回去”。
方依依心道,你倒是風風火火,來去如風啊,“外面天都黑了,你怎麽回去?”
姜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用腳”。說完也不等方依依再發問,拉開門就出去了,等方依依踢啦著拖鞋再追出去,姜天早走沒影了。
方依依倒是不怎麽擔心他的安全,但一想到他說用腳,方依依小腿就一陣抽搐。
就這樣,兩人再次默認了這種合作,每天姜天晚上過來,吃完飯再帶走一部分,留著明天上午吃。不過令姜天不解的是,方依依總是盯著他的小腿,然後莫名其妙的打個寒戰。
開學差不多一個月了,天氣也漸漸的轉涼,方依依又給姜天置辦了幾身厚衣服,這次她選料子稍微好點,掏錢的時候居然沒怎麽心疼。
方依依算了一下,平時自己的吃穿用度家裏包了,而她的獎金加上父親給的錢一共是四千塊錢,不算多,但也不少了,所以養一個小鬼頭應該能撐得住。
進入到十一月份後,學校要求學生住校,因為要增加晚自習了。方依依跟老師申請了走讀,老師了解情況後同意了。而田小妞在失落了一陣之後,又跟打雞血一樣原地覆活了,並且不知受誰鼓動,說集體生活更能鍛煉人,也更能增進友誼,再次堅決的拒絕了方依依的邀請,義無反顧的住進了宿舍。
高中的晚自習是九點半下,晚上吃飯時間非常短,更別說回家吃飯。所以方依依跟老師申請了只上一節,七點半回家。在方依依再三保證自己的成績肯定不會受影響後,老師勉強同意了。
深秋的晚上,冷風能刺到人骨頭縫裏,尤其是空蕩蕩的郊區,風似乎冷得尤其厲害。一想到姜天要走三個多小時才能到市區,方依依就骨頭縫疼,所以曾經跟姜天提過,冬天他可以住在這裏,但姜天每次聽都堅決搖頭,方依依也只能無奈。
這天方依依下了晚自習,一邊走一邊琢磨剛才難住她的那道物理題,也許是想得太入迷了,她一直沒有察覺有一個黑影一直在不遠不近的跟著她,悄無聲息。
從學校出來,是一條很寬的馬路,道路兩旁種的都是高大的白楊樹,白楊樹再往外就是一條人工挖的大深溝,每年夏季都會有河水漲過來,但到了秋冬季就會幹涸,方依依曾經看過,溝很深,而且坡很陡,某一次她還很無聊的跟同學試驗過讓玻璃球自由落體,根據落地時間,除去空氣阻力,來計算溝的深度。18米!即使有出入,應該也不會太大。這條路直通方依依的小區門口,大概五六百米,兩旁的路燈閃著昏黃的光,沒照到的地方一幢幢的黑影,使得楊樹高大的身影看上去有點嚇人。
方依依剛覺得思考的題目有點門路的時候,就感覺後腦處襲來一陣風,又快又利。方依依本能的往旁邊一偏頭,這時候方依依還以為有同學跟她開玩笑呢,一點兒危險意識都沒有,她偏頭的時候,眼角瞟了後面一眼,嘴角甚至都含著笑意。結果卻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長得特別魁梧,一臉的絡腮胡子,看不清本來面目。
方依依當時就蒙了,頭皮直發麻,借著偏頭的勁兒,方依依撒腿就跑,根本就是慌不擇路,什麽設計好逃跑路線啊,跟歹徒鬥智鬥勇啊,都是扯談,這時候唯一的想法就是跑,哪有路就往哪跑。後面的男人反應很快,幾步就追上了方依依,一把就薅住了方依依的頭發,使勁往後一拽,方依依當時疼的眼淚都出來了,但她知道這時候可千萬不能被他給抓住,這麽個成年男人來劫個學生,肯定不是為了劫財,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所以方依依使勁往前面一掙,後腦跟炸開了一樣疼,估計得掉一大把頭發。
可能歹徒也沒想到這個小姑娘有勇氣把頭發舍給他,結果楞讓方依依給掙脫了。可是方依依使得勁太大,一下沒控制住,直直的就滾下了腳邊的深溝。
在掉下去的一瞬間,方依依閉了閉眼,暗道我命休矣。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大修了一下,大元旦的修文,親們不給個愛的抱抱麽。
☆、逃出生天
方依依當時就一個感覺,疼!特別疼!
斜坡上有很多幹枯的雜草樹枝和碎石,即使身上穿著厚實的衣服,也仍然擋不住它們的沖擊,掉下去的瞬間,方依依第一時間就護住了頭部,但額頭仍然磕碰了好幾下,火辣辣的疼。
不幸中的萬幸,斜坡雖然陡但仍然有一定的坡度,方依依沒有直直的飛出去,也沒有撞上大塊的石頭,是一直翻滾到的底部。等終於停下的時候,渾身都疼,腦袋是暈的,腦仁一直在“嗡嗡”的響,什麽都看不清。方依依心裏很著急,她怕那個歹徒不死心的追下來,照自己目前的狀況肯定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裏的環境又這麽適合作奸犯科,不做點什麽實在都不好意思。
方依依試探著動了動胳膊,除了摔下來時被碎石硌了幾下有點酸疼之外,倒沒什麽大礙,腿也沒大事,方依依放下心來。她嘗試了幾次,也沒辦法爬起來,後背一陣真的抽痛,就像個無底洞,把所有的力氣都抽光了。連帶著身上似乎骨頭都疼起來了,根本使不上勁。
方依依洩氣的躺在溝底,上面沒什麽聲音,怕歹徒沒走,她也沒敢弄出太大聲響。靜靜地躺了片刻,豎著耳朵又仔細的聽了半天,確定上面確實沒有聲音後,方依依才呲牙咧嘴的小心翼翼的爬了起來。
腿是酸軟的,站不住,只能一手拄著地斜坐著。借著微弱的月光,方依依往溝上面瞅了一眼,黑漆漆的一片,就像一塊黑色的天幕兜頭蓋下,壓得人喘不上氣來。周圍□□靜了,方依依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裏就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只有偶爾一陣輕風刮過,才能發現空氣是流動的。方依依三十歲的心臟在這一刻,突然間脆弱無比。
方依依忍著想哭的欲望,努力使自己的大腦清醒起來。這麽半天,那個壞人都沒有動靜,不太可能還在上面守著,也不太可能再下來,因為一.再怎麽大膽的壞人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守株待兔;二.這麽深的溝,萬一自己摔殘或者摔死,他不但吃不到羊肉還得平白的惹一身騷。所以他即使走不遠,也不會在這附近了。想到這,方依依穩了穩心神。
但是轉念又一想,這麽深的溝,上面即使有人經過,自己聽不到也看不到,想求救也沒有辦法。呼救的話,這裏行人本來就少,不但白白消耗體力,萬一再把那個壞人招回來就得不償失了。想了半天,方依依心裏一陣陣發慌,她努力的告訴自己,不要著急,等等一定會有辦法的,但仍止不住的手腳發涼。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依依開始漸漸的覺出周圍冷下來了,她的心也在一點點下沈,自己站不起來,更別提爬上去,若是再沒人來,這一夜不知道會不會被凍死。
就在方依依的手腳被凍得快失去知覺時,上面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方依依心頭湧起一陣狂喜,她大著膽子喊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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