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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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就是在此刻發生的。

這本是一個很平常的場景。下戲後眾人將江淮圍作一團, 因為溫榭明天就要飛往國外,今天他特地離江淮比較近, 近到並肩而行。

工作人員拿著水杯過來。

江淮停住腳步:“你怎麽帶著口罩?我的助理呢?”

他覺得這個工作人員有點不對勁, 而且她手上的杯子也不是自己常用的。

佳美心虛, 忍不住退了幾步, 想到自己的目的,還有神秘人在電話裏答應的事,又硬生生止住。

只要她成功了, 能出一口惡氣,還能讓江淮一生與娛樂圈無緣,甚至茍延殘喘地活下去。

為什麽不拼一把!

事到如今,她也分不清是因為喜歡溫榭還是因為怨恨江淮的動機大。

應該是討厭江淮多一點。

那麽她也不用太顧及離得近的溫榭,如果溫榭知道事情嚴重,會第一時間逃開。

如果沒有, 那也怨不得自己。

“我最近感冒了,怕傳染給大家。”佳美又上前幾步, 爭取離江淮近一點,一潑一個準,“崔哥他有事出去了,麻煩我來······”

江淮臉色一變。

佳美沖了過來,把杯子往前一拋。

“趕緊退後。”江淮大喊。

江淮倒是想一腳踹倒那個工作人員。

兩人的距離實在有點大, 在對方扔杯子時, 只能選擇躲避。

他轉過身, 遵從身體意志躲開, 卻看見之前走在他後面的顧錫游努力跑了過來。

臉色嚴肅,唇抿得死緊,平時挺冷靜一人,此刻顯示出一絲無措和慌亂。

江淮完全笑不出來,他之前還算冷靜,現在已經崩亂。

“顧錫游,你過來幹什麽?躲開——”

短短幾十秒,江淮眼前一黑,隨即感到腰腹碾在石頭上,輕微的疼痛拉扯著,江淮流了一堆冷汗。

上方呼吸粗重,不知道是誰的。

可能是顧錫游嗎?

大家都往後走,只有他往前。愛情能當飯吃嗎?

一看這陣仗,哪還有不明白的。硫酸潑人,黑粉潑明星的事。新聞裏報道多了,被潑的人輕則毀容,重則失去生命。

江淮的心沈甸甸的。他不想睜開眼面對現實,怕看到不好的結果。

但最正確的反應是早點睜眼,早點面對。

他睜開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是溫榭。

溫榭忍著被灼燒的劇痛,緊張地問:“阿淮,你怎麽樣?”

周圍的人把他們倆拉開。

戴納讓人去追那個戴口罩的行兇者,自己也圍了上來。

“淮,淮,你沒事吧?”

周圍兵荒馬亂。

顧錫游晚了一步,上前直接撕開了江淮的上衣,有人反應過來,也動手把溫榭的衣服撕了。

江淮感覺身體很疼,卻不是被灼燒的感覺,更像是被碎石劃傷了。

顧錫游抱著他,江淮能感覺到顧錫游身體很抖,透著強烈的不安和自責。

他拍了拍顧錫游的肩以示安撫。

趕緊上前檢查溫榭的傷勢。

溫榭第一個撲到江淮身上,又抱著江淮滾了幾圈。

佳美潑過來的硫酸,可能濺到江淮的部分,大部分都被溫榭給擋了。比起江淮,溫榭才是更需要關心的那一個。

“打120!”

“有井水嗎?這裏有沒有水管?”

“杯子、飲用水在哪?快往溫榭身上澆。”

溫榭冷汗連連,江淮更是心急如焚。

正好秦贏乘著自己的車過來。

“借你的車一用。”

這裏過於偏遠,沒有正規醫院,江淮怕再耽擱下去溫榭就要出事了。

溫榭看見江淮蒼白的模樣,居然還能笑得出來:“我沒事。你慢慢的。”

“從前是我對不起。”

“你別說話。”江淮試圖把溫榭扶過去,顧錫游則幹脆把溫榭抱到車上。

車門關上,盡量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醫院。

······

送往醫院,醫生馬上進行救治。

鑒於情況緊急,遮掩身份的動作完全沒有做。

溫榭前一腳進醫院,後腳就有熱搜上微博,後面緊緊跟著一個爆字。

同樣出現在熱搜裏的還有江淮和顧錫游的名字。

各路粉絲下場,微博上又是一片腥風血雨。

這段時間都很不太平。

戴口罩的工作人員已經被抓獲。

佳美還做著神秘人會來接應,給她錢讓她出國避難的美夢。轉手江淮就讓她以故意傷人罪進了監獄。

佳美是因為妒恨江淮而潑硫酸,往後查還牽連出一個神秘人士。

神秘人士買通佳美傷人的理由耐人尋味。

自始至終,江淮始終是被牽連的對象。這讓本來懷疑自己是否不對的江淮嘆了一口氣。

秦贏在江淮面前道歉。

“對不起。是我最近逼得太緊,我爸看他的私生子不能上位,他又不能奈何我,於是從你那裏下手。”

“他知道你對我很重要。從我的親信中摸出你的地理位置,安排佳美傷害你。以此達到惡心我的地步。”

秦贏從來沒有想過會如此狗血。

上一世是因為自己對江淮不夠關心才會讓秦父害了他。

可這一世秦贏明明回來後就有籌劃將秦父拉下水,又對江淮表現出了足夠重視,結果秦父還能讓秦父得逞。

秦贏在這一刻懷疑自己,做得真的對嗎?

為何兜兜轉轉都是這個結果。

他很茫然。

他試圖說一些話來挽回:“我會補償你,盡我所能。”

“很快,他們都會受到足夠的懲罰。”秦贏的話裏有幾分嗜血。

等秦老爺子一走,秦贏就不用擔心秦老爺子會傷心,他會把上輩子和這輩子的罪魁禍首處理好,絕不臟了江淮的眼睛。

“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是在醫院躺著的溫榭。”

從前江淮竭力忽視的種種也冒了出來。

一開始,江淮帶著攻略別人的原罪,即使那非出自自己的本願,重生後根本無法將那些過去的事苛責於秦贏。

他選擇放下。

這之後秦贏也恢覆記憶了,還口口聲聲說喜歡自己,江淮只覺得可笑。

走到這一步則更可笑。

“你真的知道你應該為什麽而道歉?為什麽對我道歉。”

“當初合約上說好了,我給你當替身。你需要時不時和我有接觸。這條或許有誤會,但是當時我們雙方同意了不可產生感情這一條。”

“那麽是誰違背了這條原則?”

“是誰將我困在那座小島?”

“我試圖理解你要保護好我的邏輯。可事實上,一些都是你一廂情願,你從未問過我的選擇,也沒關心過我的想法。”

“現在也是。”

“況且,你的保護也從來沒有保護到我,只是笑話。”

說完這一句,秦贏已是慘白。

江淮回神,低著頭:“抱歉。你父親是你父親,這點我不應該遷怒於你。剩下的帳我會和他算,我也不在乎你會做什麽。”

“就此別過,再也不見。”

“我有喜歡的人了。我會試著去爭取,你也別吊在我身上。”

江淮大步走開。

顧錫游過來告訴他,溫榭允許被探望了。

······

此刻,溫榭在病房裏偶遇了他母親的主治醫生。

溫母當初患的是罕見病癥,只能臥病在床,靠著現代醫療吊著。

高中的溫榭很拼命,狼狽的模樣是粉絲們想象不出來的。

溫榭掙的每一分,省下的每一分,都嘩啦啦地投入到溫母的治療中,盡力維持著溫母的治療。

主治醫生很認識也很心疼這個孩子,對他印象很深,沒想到多年後能在醫院看到。

同樣的,主治醫生對江淮印象也很深刻。

因為溫榭特別陰郁高冷一小孩,背負著重重陰影,只有看見江淮才會高興。

更不用說,作為溫榭的好朋友,江淮還特地賣了自己的房子為溫母治病。

在當年,這可是醫院的一樁大事。

現在房價很高,當年也不會低到哪去,江淮能為了好朋友賣了了自己的房子,主治醫生知道後是很佩服的。

他見過太多子女不掏錢給父母治病,讓父母病死的。那些子女還是成年人,都比不過江淮這個未成年。

所以這件事給主治醫生留下了深刻印象。

可惜的是,江淮找到醫院來偷偷繳費,卻得知溫母已經轉院。

那眼裏的愕然,同樣讓主治醫生記在心裏。

再遇溫榭,主治醫生一面在心裏嘆息溫榭的不幸,一面跟他聊天轉移溫榭身上的傷痛。

“你還記得你那個朋友嗎?特別俊一小夥。”

溫榭點點頭,能讓從前主治醫生記住的,除了江淮沒有別人了。

縱使傷痛,提起江淮,溫榭眼裏浮現溫柔。

“當年他偷偷跑到我們醫院繳費,結果知道你媽媽已經轉院,太傷心了。”

“你是有急事沒來得及告訴他?”

醫生的話語裏充滿好意:“你生病了,如果他還和你是朋友,可以讓他來看你。你需要你的朋友。”

這樣的友誼不多見,如果可以,醫生希望他們能一直保持下去。

有朋友陪伴,也有助於治療。

比起身體的傷,溫榭更多要面對心理落差。

聽說這孩子成為了明星,而且還是當紅的。

雖然硫酸沒有腐蝕他的臉,在腰背部,卻留下了坑坑窪窪的痕跡,很是醜陋。

後面可以植皮修覆,但是很多同樣遭遇的人都崩在了別人的眼光中,受大眾關註的明星更是。

醫生還是希望溫榭能挺過來,千萬別自暴自棄。

“你好好休息。”

醫生出去了。

溫榭臉上滑落一滴淚。

別人不清楚,他最明白。被醫生勾起的回憶裏,江淮從前對他賦予了最真誠的信任,他們是最值得信賴的好兄弟。

當年的不告而別和江淮沒有半分關系,一切是他自私又怯懦,高傲又自卑。

他不願接受江淮的錢是害怕以後永遠在江淮面前擡不起頭來。

他寧願相信一個陌生的人,也不願接受最好朋友的幫助。

不是怕江淮的利益受損,而是為了維護自己那可笑的尊嚴。

後來母親還是走了。

溫榭再也不願面對怯懦的過去,直到聽聞江淮的死訊,他才知道自己錯過了那麽多。

就連這一世的彌補,其實也在給江淮帶來麻煩。

之前溫榭還竊喜江淮會因為這件事和他和好。他知道江淮有時嘴巴不饒人,但最是心軟。

現在溫榭發現,他不配。

對江淮最好的結果,應當是他的放手。

江淮看到此中情形,沒有擡腳進去,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江淮有提前問過,醫生說沒有傷到臉,其他疤痕可以修覆,只是需要時間,江淮大大松了一口氣。

至於裏面煽情的畫面,江淮應付不來,幹脆不進去,免得溫榭尷尬。

顧錫游從那會就經常跟在江淮身後,連胖崽都不顧了,直接又扔父母家裏。

目前更要解決的麻煩是顧錫游,江淮都快受不了對方拿自己當大型寶寶照顧的方式了。

“你就沒有什麽要問的嗎?”江淮既然決定學會主動,他願意將自己的過去告訴對方。

顧錫游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當時只是去給江淮倒杯水,不是有意偷聽。

比起那些聽不懂的過去,從前好像沒發生過的事,顧錫游更想知道。

“你喜歡的是誰?”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比得過。

反正看樣子江淮喜歡的人還沒答應,自己還有機會。

“是你。”

江淮沒敢鬧他,顧錫游的目光都要噴火了,左眼寫著不懷好意,右眼寫著蠢蠢欲動,江淮只好克制地給了顧錫游一個擁抱。

顧錫游緊緊擁住他,灼熱的呼吸灑在江淮頭頂,洩露了顧錫游的不平靜。

他說:“榮幸之至。”

然後是一個隱忍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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