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下課聊天的時候,自己的確是說到了喜歡新鮮的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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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遲送來的花也都是帶著水的,看起來非常新鮮,應該是選了一會兒才選中。

但是他為什麽要給自己買花呢?是為了感謝自己給他糖然後監督他打傘嗎?

或者,應該只是單純的錢多沒地方花吧。

聽朋友說喜歡什麽東西,自己剛好也有時間,就順便買了。

嗯,這還挺符合他富二代人設的,而且她有時候也會準備這種小驚喜給朋友。

阮音書大腦飛快運作完畢,然後高興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謝謝你呀!”

少女仰頭,抿出一個明冽清澈的笑來,“但是我不能帶回去誒,因為我媽媽花粉過敏。”

他下意識跟答:“那怎麽辦?就讓它可憐地在這裏吹一整晚的風?”

他其實只是隨口一講,順便逗一下她,誰知道她居然真的轉過頭,為難地開始思索起對策。

然後,他看到她走到自己桌子旁邊,從抽屜裏扯出了一個什麽東西,放在桌上。

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個草莓小抱枕,拆開裏面是毯子,她偶爾覺得空調風大會把毯子抽出來給自己蓋上。

阮音書又把花束也抱進來放在那東西旁邊,這才轉頭看著程遲:“我把它抱進來了,不會再吹風了,你放心吧。”

行吧,現在連他瞎他媽買的一捧花都有伴兒了。

程遲把目光挪回來,發現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裏,滿滿都是對小朋友的那種安撫味道。

程遲:……

這個發展走向好像不太對啊。

阮音書試探地看著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他看了她一會,沒回答這個問題,倒是又問:“花你喜歡麽?”

“挺喜歡的,很好看。”

他點點頭:“那就行了。”

沒有什麽不滿意的了。

///

雖然沒有帶回家,但阮音書還記著自己還有花養在學校的事,後來去學校的時候帶上了自己的一個小噴壺,早上的時候給花瓣噴噴水,偶爾窗戶打開,還能聞到花的一陣淡香。

李初瓷看著窗臺感嘆:“我活這麽大都還沒收過花呢。”

“真的啊?那我下次買給你。”

“17歲之前是收不到了,就指望18這一年了。”李初瓷捧臉。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嘛,為什麽十七歲之前不做指望啦?”

“因為我生日馬上就要到了啊!”李初瓷笑笑,“就過兩天。”

阮音書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初瓷的生日的確是快到了,要不是這麽一提醒,她差點都忘記準備禮物了。

她征求意見:“你想怎麽過生日啊?”

李初瓷倒是很隨便,脫口而出:“就……大家一起吃吃飯唱唱歌唄,還能怎麽過,又不可能張牧之陪我過。”

“……張牧之?”

“那個暗戀的男生而已,”李初瓷聳聳肩,“反正他也不會來,沒事兒。”

阮音書看了李初瓷一會兒,本來想問,可那個瞬間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因為好像這時候的初瓷有一點兒脆弱。

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變得很脆弱。

阮音書換了個話題,道:“那我到時候幫你安排活動呀。”

兩個人美滋滋地討論了一會兒,周五那天阮音書刻意跟阮母請了假,說自己要陪初瓷去做蛋糕,阮母也知道李初瓷,就放她去了。

但其實她並不打算告訴當事人,這個蛋糕她想偷偷做個花型,然後在生日的時候給壽星一個surprise。

就算收不到別人的花,起碼也能收到她的“花”。

放學的時候阮音書很快就收拾好了東西,打算挨個去蛋糕店問問,誰知剛走到門口,發現程遲靠在哪裏打游戲,她又折返了回去。

程遲看她靠近,鼻音微頓:“怎麽?”

阮音書小聲問:“總是打游戲很無聊吧,要不要做點有趣的事情。”

程少爺眉頭一擡,“什麽事?”

“一起去給初瓷做生日蛋糕,”她捏捏耳垂,“我一個人總覺得人手不夠。”

“就你一個人?”程遲偏頭,“沒叫別人?”

她的氣音盤旋:“這不是叫你了嘛。”

為什麽叫程遲,她也有自己的思量。

程遲這個人比較懶,無論去哪了都喜歡窩著打游戲,這樣她專心做蛋糕的時候他不會打擾自己,但她需要的時候又能叫他幫忙。

算是一個非常好的助手了。

加上他力氣也挺大,萬一有什麽突發狀況,他也能幫忙。

程遲思忖了一會,點點頭,扯下耳機,“那行,走吧。”

她得逞地笑了笑,正要說什麽,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後面那兩個誰?趕緊離開一下好吧,我們要上課了。真是——不是讓班長提前通知了嗎,怎麽還有人不走。”

阮音書轉頭,看到門口站著顴骨凸顯的羅欣霞,意識到羅欣霞是要占用一班補自己的課了。

羅欣霞看到阮音書和程遲,顯然也是想起自己跟他們有點不愉快的經歷,嘴角勾畫起刻薄的弧度,不屑地笑了聲,語調更尖。

“快走快走,你們閑我們還要上課啊。”

程遲擡頭覷了一眼,沒說什麽,只是東西收拾得更慢,讓羅欣霞又多等了十幾分鐘。

羅巫婆的臉差點被氣紫了。

但可能是對程遲也有幾分忌憚,她沒有再說話。

出校門的時候阮音書還在想,聽阮父說,最近上頭好像又開始嚴抓補課了,不知道羅欣霞怎麽還敢在風口浪尖作案。

但她只是想了會兒,很快看到了蛋糕店,又重新投入給李初瓷做蛋糕的事情中去了。

逛了三家之後她選定了一家連鎖蛋糕店,女老板看起來很和善,而且提供的模板也很漂亮。

並且可以隨時挑時間來做。

阮音書就把時間定在了當下,老板很快給她拿來模具,並且讓她先開始打奶油。

為了方便施展,阮音書把頭發紮起來了,但是還是有那麽一小捋碎發頻頻滑到耳邊。

程遲不出所料地窩在沙發裏打游戲,她用手肘把頭發往後撥了撥,繼續低頭專心致志打奶油,結果頭發又滑了下來。

她被擾得夠嗆,看了一眼桌上的發夾,又看了看自己滿是奶油的手,第一次有種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覺。

正第二次嘗試又手肘把碎發撥到耳後這種高難度動作時,桌上的發夾被人拿了起來。

是程遲走了過來。

少年手指瘦長勻稱,骨節明朗,擡手覆到她額側,顯然是準備幫她。

他些微冰涼的指腹落在她發端,幫她順了一下碎發,這觸碰讓她禁不住輕輕瑟縮了一下。

他垂頭,氣息似乎很近,像就在她耳畔,順著一路鉆進她耳朵。

“別動。”

作者有話要說: 嘖

嘖嘖嘖

嘖嘖嘖嘖嘖

還是發66個紅包~給我留言哇

☆、繼續想x10

定做的蛋糕明明不是橘子味兒的,但她周身此刻都充盈著柑橘的味道。

她不清楚一個人身上的專屬味道怎麽會那麽明晰, 只要是他出現在周圍, 屬於他的氣息就立刻強勢而霸道地占據她的世界。

不容置喙, 毋庸置疑。

發夾是細細長長的款,程遲不太會用,小小的尖端似有若無地劃過她耳骨, 帶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癢。

像是有電流隨著耳根往上炸開。

她知道他是在幫自己弄頭發,真的低著頭不敢動一下,眼睫一顫一顫,目光空洞地滯住。

她大概不太清楚這個距離意味著什麽,就那麽乖乖地不動,任他動作。

從他這個角度, 能看到她白得幾乎快要透明了的耳垂。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出著神,最後也不知道是怎麽把那縷頭發給收進發夾裏的。

頭發弄好之後,兩個人恢覆了正常距離。

正常距離後終於沒有人跟她搶氧氣, 她深呼吸了幾下, 然後繼續有條不紊地開始自己的“工作”,像個小機器一樣開始打奶油:“你怎麽忽然過來了?”

他狀似鎮定地戴好耳機, 重新坐了回去, 聲音還是一貫的慵懶:“我看課代表好像需要幫助。”

她低了頭正想說話,唇還沒來得及張開,那個紅色的發夾蕩了個弧度,就又重新掉到她眼前。

發夾身殘志堅地緊緊抓住她那點可憐的頭發,在空中搖搖晃晃, 跟玩秋千似的。

阮音書盯了發夾一會,這才問程遲:“你剛剛是怎麽給我夾的呀?是……”

程少爺架著腿,一只手囂張地搭在扶手上:“就把那點掉下來的頭發夾進去,不對?”

“這樣不行的,你得把多的頭發夾進去之後再往前推,把它們固定在我後面紮起來的頭發上,這樣才不會掉,”阮老師講堂開課了,“不然你看,就算夾了還是會掉,還是兩個一起。”

她剛說完,女老板就推開房門看了一眼:“啊,奶油差不多了,可以先去洗個手了!”

“好的好的。”

她如獲大赦,去了洗手池邊把手洗幹凈,然後自己把發夾重新固定好了。

程遲眼見也沒什麽可玩兒的,也沒被分配什麽任務,索性就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躺了會才發現自己忘記把音樂打開了。

音樂的聲音調得不高,耳邊還能混進她轉盤子捏形狀的細小聲音,有點像入睡前的asmr。

等阮音書看過去的時候,程遲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人連睡覺都是一副戒備的氣勢,手抄在身前,感覺上很不好惹。但睡相還不錯,那雙眼色凜然的眼睛閉上了,連帶著人也稍微柔和了幾分。

程遲本來就沒睡得太熟,感覺到眼瞼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來回晃,導致灑下來的光忽明忽暗。

似乎被人用手晃了幾下,緊接著,他感覺到一邊耳機被人輕柔地扯開。

伴隨而來的是少女軟軟柔柔的氣音:“真的睡著了啊……”

大致感應到自己正在被人觀察,他本來準備睜眼,但又想知道,萬一自己不睜眼的話,她會對自己幹什麽。

於是他就保持著狀態躺在那兒。

想了想,阮音書決定用循序漸進的方式喚醒他,悄悄伸手,在他耳機的音量鍵上加大了一格。

過了十秒,又加大一格。

再過十秒,成效初顯——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調我音量鍵?”

“……”

“我這是在叫你,”她一點都不心虛,非常有底氣,“而且這種循序漸進的叫醒方式不會太讓人抵觸,會讓你一點點清醒。”

阮音書還試圖繼續洗腦:“你看,你現在是不是一點都不生氣?”

程遲捏捏眉心,好笑道:“那我要是生氣呢?”

她一本正經:“那就證明你脾氣不好。”

“……”

行。

阮音書走到一邊開始背包:“蛋糕我已經做完了,放這裏明天再來拿吧,我們先走。”

他跟著她走到門口,阮音書忽然回過神來:“今天是不是周五?”

程遲看了一眼手機,點頭。

“我發現我紅筆忘記拿了,”她檢查之後開了口,“你先回去吧,我要回教室拿一下紅筆。”

他雙手插兜:“一起,我順路醒瞌睡。”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她眨眨眼:“那剛好,你手機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怎麽,課代表要跟我自拍?”

“……”這人怎麽一套一套的。

阮音書無奈地往教室看了一眼,“教室裏還有人在上課,我給朋友發個消息,讓她幫我把我的筆遞出來。”

拿到了他的手機,她短信才打了三個字,忽然感覺到一班的前門被人推開了。

阮音書擡頭去看,發現是有幾個穿著制服的人站在了門口。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幾個拿筆記錄的女子。

男人扣了扣門,倒也開門見山:“不是都下課了嗎,還在講課啊?”

羅欣霞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面色在那一霎慌亂起來,尷尬和震驚從面上一閃而過。

她竭力掩飾,努力微笑著搪塞:“上課還有點知識沒講完,所以就用下課時間講一下。”

羅欣霞當然不會說自己在補課,她沒有那麽笨。

阮音書靠在後門門口,聽到有人小聲吐槽:“鬼咧,你怎麽可能是這麽有品德的人,還無償補課。”

那個男人也不說自己的身份,只是站在門口,頷首:“那繼續講吧,不能耽誤學生聽課。”

他沒有要走的打算,站在那兒的時候有種非常威嚴的氣質。

二班的人小聲猜測。

“應該是檢查的吧。”

“……不會吧,老羅踢到鐵板了啊?我們會有事嗎?”

“應該不會,再看看。”

底下越來越騷亂,羅欣霞勉強維持鎮定,隨便講了幾句話,看得出來已經沒什麽條理了。

而後她倉促收尾,還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靜:“好,我們就講到這裏,同學們下課。”

大家臉上的表情特別豐富多彩,一臉難以言喻地從座位上起身離開。

很快,羅欣霞就在門口跟男人說了幾句,男人身後的人慢慢記錄,而後羅欣霞跟著他們一塊兒離開,不知是去了哪裏。

看到羅欣霞離開之後,眾人紛紛一臉酸爽地哇了好幾聲。

“我靠!這麽刺激的嗎!補課被捉了?”

“我第一次知道真的有檢查的,看來不是假消息,剛剛快給我心臟嚇停了。”

“我還有半個飯團沒吃,趕緊吃了。”

……

討論聲此起彼伏,阮音書看了遞給自己紅筆的朋友一眼:“你看起來怎麽還挺興奮呢。”

“羅巫婆被查我當然興奮了,我都要樂瘋了好嗎,”朋友連聲感慨,“哎,她啥時候能被捉啊,就是那種再也不能當老師,然後把吞的錢全吐出來那種?”

又聊了一會,有人精辟總結。

“被捉走之後學生都歡天喜地的,她這老師當得夠失敗的啊。”

///

大家雖然在一塊兒討論了很久,但也不能下定結論今天到底是什麽個情況。

只有等周一再來學校的時候,才知道羅欣霞到底去了哪裏,還能不能繼續上課。

事情雖然不大,但也鬧得不小,很多班群都在傳這事。

一班那個沒有班主任的群也不免俗地炸了鍋,知情人士清一水地傾囊八卦,說不管具體情況是怎麽樣,羅欣霞這回都不會太好過。

阮音書看他們聊了一會,心思倒是沒有太放在這上面,還在思考明天怎麽給李初瓷過生日。

兩個人心有靈犀,李初瓷很快給她發消息:【明天要去的餐廳和ktv我都定好了,打算先吃個晚飯,然後去唱個歌,九點就結束,你ok嗎?】阮音書早已經跟阮母商量過這個事了:【行的,我ok。】李初瓷跟她商量:【我還叫了幾個關系不錯的一起,你說……要叫鄧昊和程遲嗎?】這兩個人的身份有點不太清楚,說關系不太好,但又是前後桌互相借過東西的情分;但要說關系好,平時好像也沒一起出去玩過……

阮音書:【你覺得呢?要不我問問他們有沒有時間?】【行吧,反正我也沒有加他們聯系方式,你問問唄。】李初瓷說完,阮音書發現自己也沒有加他們。

但幸好她想起班群裏大家都會改群名片,於是點進去搜尋他們倆的名字,搜了半天才把鄧昊搜出來。

鄧昊的頭像是一個非常欠揍的大笑菠蘿,阮音書無奈地看了幾秒,然後點了添加好友的申請。

正在基地對著游戲機打游戲的鄧昊,忽然看到手機上閃了一條消息,點進去一看,整個人叫一聲。

“我靠,阮音書加我幹嘛?!”

邱天靠過來:“這還沒到晚上呢,昊昊又開始做夢了嗎?”

“是真的好不好,”鄧昊點了同意之後喃喃自語,“怎麽,難道是要約我出去嗎?”

“誰有過期的牛奶,趕緊拿來滋醒他——”

鄧昊盯著手機,緊跟一句:“你們看,她問我明天有空嗎,這還不是約我出去是啥?”

程遲轉頭看過來,然後一把把鄧昊手機抽走,屏幕上的確是“你明天有空嗎”六個大字。

鄧昊雙手在空氣中胡亂劃拉著:“誒誒誒,怎麽還上手搶了呢,是嫉妒昊昊……”

他把游戲手柄塞到鄧昊手機:“打游戲就專心游戲,別分心。”

鄧昊:?

感覺他說的也挺對的但好像又有什麽怪怪的地方?

於是鄧昊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程遲替自己回覆著了。

等回覆的時候,程遲也不跟什麽人分享,時而臭臉時而稍為緩和地繼續著游戲對戰。

鄧昊:剛剛不是你不讓我一邊打游戲一邊玩手機的嗎??

就這麽聊了幾分鐘,程遲把手機拋給他,然後開始拿著自己的手機玩了。

鄧昊一臉茫然地接過手機,然後發現二人的聊天內容已經結束了。

對話內容如下:

阮音書:【明天有時間嗎?】

程遲替鄧昊回:【什麽事?】

阮音書:【明天李初瓷過生日,問你們要不要來呢。】【我們?】

【是呀,你和程遲。】

程遲又道:【那你怎麽不去問程遲?】鄧昊看到這裏,心裏湧起一股非常微妙的嫌棄感:“……”

連這個都要算計得這麽清楚嗎?

記錄裏,後來阮音書回道:【我不知道怎麽聯系到他,群裏只有你。】然後程遲就把自己的號碼給她了,阮音書自然而然地就去添加程遲了,和鄧昊的話題也就至此結束了。

不知道為什麽,鄧昊覺得自己仿佛淪為了一個愛情的犧牲品。

過了一會兒,鄧昊暗中瞇眼查看程遲那邊的情況,發現這位爺心情不錯,唇邊正挑起了一抹弧度。

鄧昊湊過去,問道:“明天去嗎?”

程遲點頭,“同學的生日,怎麽能不去。”

“可是你好像還是第一次去這種同學的生日,”鄧昊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發現事情並不簡單,“不是這個原因吧,你是為了去見課代表的吧?”

他沒回話,但難得的也沒有罵鄧昊。

他這個人比較悶騷,很少有情緒是直接說出來的,在阮音書這件事上也一樣。

鄧昊想起來程遲剛剛拿自己手機的情況,又想到程遲那句“那你怎麽不找程遲”,像是忽的領悟了什麽,嘿嘿一笑:“我知道你剛剛在幹嘛了。”

“什麽?”程遲蹙了蹙眉。

鄧昊一臉高深莫測:“你在吃醋哦。”

“……”

///

周六李初瓷的生日如期而至,餐廳地址提前發給了每個人,房間號也寫好了。

到時間人也差不多都來齊了,正在等上餐的時候,門口走進來兩個人。

有人揉揉眼,又揉了揉眼,確定是程遲和鄧昊。

於是當程遲正在找座位的時候,大家清一水兒地往旁邊挪了挪,把那份“危險”留到了阮音書的身側。

程少爺也沒說話,坐下就開始玩手機,他今天鋒芒稍有收斂,不再一副隨時隨地要幹架的氣場。

阮音書承擔起熱場的重任,問他們:“菜都點好了,你們有什麽不吃的或者想加的嗎?”

程遲搖頭,語調輕曼:“沒有,鄧昊什麽都吃。”

鄧昊:……??

席上傳來微小的笑聲。

“對了對了,”鄧昊從包裏拿出兩份包好的禮物,“初瓷生日快樂啊,給,生日禮物!”

李初瓷驚喜地搓手:“哇,謝謝謝謝!”

大家起先本來都還有點拘謹,但是鄧昊一直在說話,阮音書和李初瓷也自然地熱場,慢慢大家也放松下來,聊了幾段之後,氣氛又重新回來了。

吃過飯,大家休息了一會,趕赴下一個行程——k歌。

歌唱到一半,李初瓷忽然拿著手機出了包間,過了段時間阮音書發現她還沒回,站起身,出去找她了。

她在門口找到李初瓷,趕到的時候,李初瓷剛掛下電話。

阮音書小步走過去,“怎麽打了這麽久電話啊?”

李初瓷差點被嚇一跳,握了握手裏的手機:“剛剛……那個,張牧之給我打電話了,他祝我生日快樂來著。”

張牧之。

這並不是一個被初瓷提及頻率很高的名字,可莫名其妙的,阮音書能感覺到,這個人在她心裏非常重要。

因為只要提到這個名字,她的喜怒哀樂似乎就能被主宰。

很快,李初瓷居然真的自己開了口,回憶道:“我初中時候很喜歡他,但那時候的我真的很不好,自卑,既不瘦也不漂亮,總是戴著黑框眼鏡,特別特別平凡。”

阮音書看過去,今天的她化了點淡妝,睫毛卷卷翹翹,五官小巧秀氣,笑起來也很可愛。

於是阮音書禁不住道:“你別老胡說,上次我還聽到有人誇你可愛呢。”

“現在比以前好很多了,你要是看到以前的我,肯定認不出來,”李初瓷笑笑,聳肩,“所以有很多事真的控制不了,譬如說人總是在最灰頭土臉的時候,遇到最喜歡的人。”

阮音書看著她:“可是他今天祝你生日快樂了呀。”

李初瓷抱著手臂,第一次帶著雀躍的滿足:“我本來以為他早就不記得我了,可是他居然還記得我,還記得我的生日。”

“音音,我好高興。”

那短短的幾分鐘,李初瓷說了很多,像是整個人重新在這段感情裏活了過來,帶著不敢深究的希冀:“他會不會只是無聊呢?”

阮音書拍拍她的後背:“不會的,他肯定是看重你才會記得你的生日。”

“真的嗎?”

“嗯,當然啦。”

後來又聊了一會兒,二人起身,重新準備回包間。

站在電梯裏的時候,阮音書出神地想著。

愛好像很容易讓人矛盾,讓人躊躇滿志,又讓人患得患失。

就像初瓷這樣。

///

李初瓷今天晚上心情格外好,自己點了不少歌,阮音書則是自己默默坐在一邊,話筒不遞過來,她也不會跟著哼。

看了下時間,她喃喃計劃道:“是不是該把蛋糕推上來了?”

一邊的程遲掃了她一眼,身子忽而往前傾了傾:“嗯?”

阮音書也懵了一下:“嗯?”

她不是在自言自語嗎?沒有和他說話呀。

程遲也不知是無意還是刻意曲解,搖搖頭:“你這樣說話我聽不到。”

ktv裏背景音實在是太大,她看到角落裏有人在講話,兩個人緊緊貼合,幾乎是一個人的嘴唇貼著另一人的耳垂,遠遠看上去像連體嬰。

程遲往她視線方向投落一眼,也不知道看到沒有,再轉過頭來的時候,手指輕飄飄勾了勾,眉梢擡。

“你靠過來一點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 音音:啊?我沒和你說話啊?

程遲:嗯?聽不到,你靠過來一點。

行吧,論不要臉,還是我們遲更勝一籌周五快樂!還是66個紅包~

☆、努力想x1

阮音書想想,手撐在軟墊上, 慢慢靠了過去。

雖然剛剛的確是在自言自語, 但和程遲都說這麽久了, 總不能大費周章結果就和別人說一句“我沒和你說話”吧?

她舔舔唇,說道:“我說,我是不是可以把給初瓷準備的蛋糕拿上來了?”

程遲似乎還是沒有聽清, 耳朵又靠過來一點:“什麽?”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耳垂:“我給初瓷不是做了生日蛋糕嗎,感覺是時候推上來了。”

他頓了頓,旋即點頭:“嗯,可以。”

阮音書點點頭,旋即站起了身,推開包間門走了出去。

程少爺也不疾不徐的起身, 同她一道。

門關上,毫無靈魂地鬼哭狼嚎被鎖在門內,走廊裏不再吵鬧。

程遲抄手問她:“怎麽不讓服務生推上來?”

阮音書搖搖頭:“還是我自己來好了, 這樣驚喜感比較濃。”

前臺已經把東西都布置好了, 蛋糕放在推車上,旁邊擺好盤子和叉子, 蠟燭也準備就緒, 只差點火。

阮音書回頭問程遲:“你帶了打火機嗎?”

程遲點點頭,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純黑色的火機,拋了過去。

她伸手接過,掀開蓋子,目光逐漸變得迷茫。

這個好像和她平時見過的塑料打火機不太一樣……是按哪裏開呢?

“不會開?”程遲很快發現她的出神, 往前走了兩步,又從她手裏把火機拿出來,輕笑一聲,“看來我真是高估課代表了。”

阮音書不服氣:“我又沒用過這種……”

少年修剪幹凈的指緣微微一劃,火苗立時從旁側竄出,整個動作描述不出的利落瀟灑。

後來蠟燭點好,阮音書不知怎麽心跳也加速起來了,站在門口的時候小聲說。

“明明我才是準備驚喜的人,怎麽現在有點心跳加速。”

他倚在門口,雲淡風輕地回:“我也是。”

“你也是什麽?”她奇怪地問。

他停了那麽幾秒,旋即垂眸,舌尖舔舔唇瓣:“……和課代表一起準備的啊。”

“噢,你這麽一說也是這樣,蛋糕是你陪我做的,推蛋糕也是……”

調整了幾下呼吸,阮音書擡手推開了門,邊唱著生日歌進去了。

大家紛紛響應,扔下手裏的手機和水果,拍著手唱起了生日歌。

站在正中央的李初瓷雙目圓睜,呆呆地站在那裏,過了半晌才指指蛋糕:“你們什麽時候買的啊?”

“我做的,”阮音書把推車轉了一圈,用軟糯的聲調豪爽道,“送花給你呀!”

李初瓷這下真是完全楞住了,被感動得不行,握著話筒情之所至唱了首《愛你一萬年》。

包廂的氣氛升至頂峰。

後來大家切蛋糕,阮音書做的蛋糕不小,剛好夠吃,李初瓷一塊塊切好,阮音書默契地配合著往下發。

一邊發,她也沒忘記這是自己親手做的,自己還沒嘗過味道,忽然回過頭問第一個拿到的鄧昊:“味道怎麽樣?”

問完她又去李初瓷手裏接蛋糕,頗有種先給鄧昊提個問,等會兒來收答案的味道。

程遲看著鄧昊:“怎麽樣?”

鄧昊挖了一小塊,咂咂嘴:“你也知道我不愛吃蛋糕,我嘗不出來啊……”

話音剛落,阮音書便湊過來問:“怎麽樣,好吃嗎?”

程遲對著她殷切目光,道:“還不錯。”

阮音書又問鄧昊:“你覺得呢?”

鄧昊:“我……”

程遲率先替他回答:“他覺得非常好吃。”

鄧昊:?

“他說他等會還想要一塊。”

鄧昊:??

阮音書想了想,為難地抓了抓耳垂,看向鄧昊:“那我再去幫你要一塊吧,就是蛋糕有點緊俏來著。”

鄧昊:???

有人傾聽昊昊內心的聲音嗎?

沒有:)

吃了兩塊蛋糕之後,鄧昊已經撐得走不動路了,癱軟在最內側的沙發上。

但就在只剩一首歌還能唱的時候,李初瓷舉著話筒詢問:“還有誰想唱嗎?趕緊啊,最後一首了啊。”

鄧昊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我唱我唱!”

拿到話筒之後,鄧昊裝模作樣地拍了兩下,然後肅穆道:“接下來的這首歌,我要送給程遲。”

正在玩手機的程遲擡起臉。

“因為這就是他最真實的寫照,”鄧昊整張臉都寫滿了記仇,咬牙道,“《來自天堂的魔鬼》,送給程遲。”

“……”

一首荒腔走板的魔鬼歌曲唱完,屏幕切換入不可操作界面,大家收拾了東西,然後準備各回各家。

李初瓷結完賬之後道:“大家都有辦法回去吧?現在才九點,地鐵公交應該都ok,實在不行兩個人一起打的也行。”

說完,李初瓷又轉向最值得關切的阮音書:“你等會兒呢?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阮音書看一眼手機,“我媽剛給我發了消息,讓我先坐地鐵,然後她去地鐵站接我。”

“噢,好好好。”

李初瓷早已見怪不怪,阮音書家裏管得嚴,而且阮父阮母安全意識特別重,所以就連晚上八九點都會出來接她回家,生怕她出意外。

從小被放養得漫無邊際的程遲當然覺得稀奇,在地鐵站的時候問阮音書:“會怕嗎?”

阮音書沒懂他的意思,茫然地擡臉:“啊?”

程遲繼續笑:“我說,課代表一個人坐地鐵,會害怕嗎?”

阮音書:“不怕啊,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小朋友放學才要家長接送啊,譬如我八歲的小侄子,他自己坐地鐵就會怕,”他揉揉她發頂,俯身和她對上視線,“課代表今年幾歲了?”

她上嘴唇擡了擡,一副小野獸要露出獠牙的模樣,過了半晌,又眨巴著那雙剪水雙瞳,頭微微一側。

“我今年十二歲半了,你呢?”

“那你好老啊,”程遲挑眉,“我才只有八歲。”

阮音書要坐的地鐵在對面,看車來了,揮揮手不跟他鬧了。

“車來了,我先走啦,你們也註意安全呀。”

晚上的地鐵人並不多,大家上上下下,漸漸,只有程遲和鄧昊留到了最後。

地鐵的急速行進聲響在車外,鄧昊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吃了兩塊蛋糕,我覺得我要撐得失眠了。這算工傷嗎,我請求報銷。”

程遲眄他一眼:“誰讓你吃的?”

“你讓我吃的啊,”鄧昊簡直一肚子苦水,“不是你說那個蛋糕我覺得很好吃,還要再吃一塊嗎?那我不吃不就崩人設了嗎,那我不就肯定得吃了嗎?”

程遲:“蛋糕是阮音書做的。”

“啊?”鄧昊疑問了句,很快又恢覆成了然的點頭,“啊……”

“怪不得你讓我吃那麽多,還說好吃,”鄧昊一臉難以描述地嘖嘖嘴,“難以想象這麽做的人居然是程遲。”

程遲沒理他,過了會,鄧昊又十分八卦地湊過來:“你是真的喜歡上她了,對吧?”

程遲這人其實是一個挺悶騷的人,有什麽想法什麽情緒不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包括桌上足球那次賭註還有送傘,鄧昊之前其實一直摸不清頭緒,感覺程遲的喜歡時而存在時而虛幻。

所以他也沒辦法說,也不知道程遲怎麽去處理。

但就在剛剛,包間裏,他看到阮音書湊近程遲耳邊說話的那一瞬間,少年唇角掛著竭力壓制卻仍舊流淌的笑意。

他忽然明白為什麽別人說,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就連程遲這麽難以讀懂的人,都藏不住。

鄧昊一個勁兒地自己在那說:“我記得開學的時候給你打電話,還說感覺你根本就不會喜歡上別人,沒想到這麽快就動了凡心啊。這種感覺我好像還真沒切實體會過,你這搞得我也躍躍欲試了。不過,我想通了,也許像我這種無敵的人生來就寂……”

程遲:“滾。”

“……”

地鐵到站,鄧昊下車回家,程遲去了基地。

臨別之前,鄧昊還是問:“怎麽,你還是回基地啊?”

“不然?”

“行吧行吧,我就關心一下……你這真是,我本來覺得我自己夠不著家了,你比我還行,三百六十天都住基地。”

今天的基地很安靜,程遲洗過澡,索性沒開燈,直接躺上了床。

鄧昊在地鐵上問的話就像被按了錄音鍵,循環在耳邊播放,他點了臺燈,發現桌邊散落的幾顆糖。

其實他發現自己喜歡她,也沒比鄧昊發現的早多少。

不知道動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事,當他回過神來發現心跡的時候,也許已經持續很久了。

大概……他喜歡上的時候,比自己感知的,還要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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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去上課的時候,在既生產八卦又是八卦搬運工的打水區,阮音書再次聽到了羅欣霞的情況。

知情人士爆料。

“她今天沒來上課,辦公室都沒看到她人,今天二班的物理課由喬瑤代上,其他的消息學校一點口風都不透,就是說羅老師有事去了,哈哈哈我嘔。”

“喬瑤總不能一直幫上吧?萬一真出事的話,怎麽辦?”

“肯定得找別的老師,也有可能重新排課表,讓喬瑤帶。”

“不過目前我聽說,羅欣霞是被帶去調查了,如果調查出來她做的那些破事,肯定就要革職吐錢,她也別想當老師了。聽說是被人舉報的呢,誰能想到。”

“被舉報?學生啊?”

“我估計學生不敢,誰知道呢,到時候我再打聽一下。”

“羅欣霞也是真的該,不作死就不會死,她自己把自己作成那樣,誰還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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