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論打壓情敵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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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

鹹陽城外有一個桃花村。

原先, 桃花村只是人口不足百人的小村子, 後來詩書世家君家老爺搬家到此, 桃花村才漸漸有了些名氣。

君老爺頗有橫產,一來桃花村就買下附近兩坐山頭,田地都憑租給村裏的人,價錢非常實惠, 後來更是給村裏修了書塾,村人出力,他出錢, 兩相宜合, 漸漸讓村人忘記君家是外來戶。

君家子嗣單薄,君老爺年近四十, 膝下只有一子。

說起這位君家的小公子君出,在桃花村竟然比君老爺還要有名,究其原由, 都是他出生時的喜鵲害的。

話說, 君小公子被懷在肚子裏的時候,異常安靜乖順, 就在肚子裏窩著,不怎麽動彈, 害得君夫人以為他有什麽問題,時不時就要請大夫來看看。

大夫回回都說一切安康,君夫人心卻難安,別人都恨不得胎兒乖順點, 讓自己少受點罪,她卻希望君出活潑些,懷了小孩卻跟沒懷一樣,實在叫她擔心。

君夫人的願望很快實現,就在君出出生的那年春天,灼灼桃花,從初春開到初夏竟然都沒雕謝,喜鵲彩鳥圍在產房外,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產房裏嬰兒啼哭,君老爺大喜過望正要闖進產房,眼角突然瞟到一只通體雪白的白鹿。

此乃他家宅院,哪裏來的白鹿?

君老爺揉了揉眼睛,擡眼再去看,只看看白白粉粉一片桃花,君老爺只當自己看錯了,直到君出五歲的時候被拐子拐走,君老爺君夫人哭的肝腸寸斷,看到深更半夜,從濃霧中走出的白鹿,方才知道當初沒看走眼。

小小的君出坐在白鹿上,抓著人家的鹿角,隨著它的走動,臉上的嬰兒肥一顫一顫,跟糯米團子似的。

君家老爺夫人抱著失而覆得的獨子哇哇大哭,待冷靜下來,白鹿又不見了蹤影。

白鹿乃祥瑞,君家雖是詩世傳世之家,確、也無法和高高在上的貴族、皇族相比,君老爺深知此事不易外傳,幸好白鹿只有他們夫妻兩人看到,閉緊嘴巴,沒有外露一分。

但君老家對君出的態度,卻發生了巨大的轉變,以前是寵和嚴,後來只剩嚴了。

君老家覺得自家兒子出生不凡,有祥瑞現世,定然是個做大事的。

比如:武能定國,文能安邦。

君出於文一道天賦確實非凡,小小年紀過目不忘。

於武一道卻不怎樣,身體懦弱,跟著劍術老師學習數年也沒什麽改變,出不得遠門,身體有股從娘胎帶出來的嬌氣,臉色跟白面團一樣,偶爾還要生一場病。

此時,秦重武而輕文,君老家有些失望,但比起“做大事,名流千古什麽的”,當然還是自己兒子重要,武藝上便沒有強要他學出個什麽東西來。

君出也得樂的輕松,每日做完功課,就到院子裏跟劍術師父練練把式,不求成為劍術高手,強身健體也是不錯的。

作為君家的小公子,君出在桃花村是老大一樣的存在,別看其他小孩比他個大,腦子沒他靈活,都得聽他指揮。

那一日,恰好又是一個春天,村學裏先生剛剛離開,小夥伴便圍在君出身嘰嘰喳喳。

“小君哥,那個灰頭發的又來了。”

“他好臟啊,衣服臟臉也臟,肯定不是咱村的。”村裏就沒有那麽臟的小子。

“廢話,難道你以前見過他?”二胖橫了先前說話的瘦子一眼,他扯了扯君出的衣袖,朝窗戶外努嘴,“小君哥,你說他是哪來的?”

君出正在整理書包,隨著二胖的視線望去,只看見一個遠去的後腦勺,還是灰色的。

君出:“到處都在打仗,許是哪裏的流民。”

村裏的小夥伴對灰頭發的臟小子都很抵觸,他又臟又臭不說,還喜歡偷他們土裏的糧食。

君出對灰頭發倒是沒什麽惡意,秦國年年打仗,死的人多了,活不下的流民各地都有,灰頭發不像他們本地的,能一路到鹹陽,可見命之硬又跑的快。

君出佩服之餘,偶爾也會給些吃食,比如饅頭包子之類,存的住又能填肚子。

那灰頭發也很怪,每每見了君出掉頭就跑,總是等君出不見了,才會去拿他放在地上的吃食。

君出見的最多的就是灰頭發的後腦勺。

“小君哥,我們把他攆走吧。”

“他一個外來人在我們村太不安全了。”

“對對,那家夥不安生,今天偷瓜果,明天就敢偷人。”

偷人?君出差點把嘴裏的口水噴出來。

“你別笑啊,我說的是真的。”二胖急了,他沒打胡亂說,他親眼看見灰頭發往雲姝家跑。

雲姝是君老爺胞妹的女兒,死了丈夫,帶著雲姝投奔君老爺過活,起初住在一個院子。

後來雲姝、君出年紀大了,怕外人說嫌話,君老爺便給她們修了小套兩進的院子,不大,她們並幾個丫環小斯剛剛好。

雖說這兩位孤女寡母,但是有君老爺罩著,也沒人敢欺負她們。

君老爺得了什麽好東西,都要送過去一份,雲姝她們就住在君出上學的路上,君出上學的時候就會順路把東西帶過去,不趕時間就會進去坐一坐。

二胖住雲姝對面,不只一次看到灰頭發在雲姝院子門口伸頭伸腦。

雲姝生的美麗溫柔,是村裏小子的女神,但他們都知道雲姝是要嫁給她表哥——他們小君哥的。

小君哥是他們的頭目,比大人還聰明,除了力氣沒他們大,哪裏都比他們強;他們家還租著小君哥家的地;又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美麗溫柔的女神……反正就是各種各樣的原因,村裏的半大小子們,都歇了娶雲姝為妻的心思,一心一意祝福君出、雲姝這對金童玉女。

現在跑出來個灰頭發敢對雲姝有想法,頓時讓二胖等人氣的握緊了拳頭。

“什麽玩意,他竟敢肖想咱們雲姝。”

“他不知道雲姝妹妹是小君哥的……表妹啊。”在君出的眼神下,瘦子添上了表妹兩個字。

君出問二胖,“你真看見他在雲姝家門口轉來轉去?”

二胖指著自己的大眼睛,“小君哥,你看看我這大眼睛,我媽說比牛都大,我能看錯?”

二胖從不撒謊,就算撒謊也騙不過君出。

君出暗想,肯定是那灰頭發無意看見他家表妹的仙姿,起了心思。

先不說灰頭發品性好不好,單說他連自己都養不活,不知道尋些出路,竟然還有這些個花花腸子,就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二胖,你帶人把灰頭發給我抓來,我要親自審問他。”小君哥把書包拍在桌子上,大手一揮,很有英雄氣概。

“得令。”二胖帶著瘦子等小夥伴高聲回應,也相當有英雄氣概。

一群人吆喝著去拿灰頭發,為了搶功勞,在小君哥面前掙臉面,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

鼻青臉腫回來的時候,跑的也飛快,見到他們的小君哥,噗通一聲差點給跪下。

二胖出去的時候跑的最快,挨打最多,他擠開夥伴,扒拉著小君哥還在長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小君哥,那個灰頭發不是人,他揍起人來比狗還瘋,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君出驚的站起來。

那灰頭發個子跟他差不多,還瘦的厲害,二胖他們七八個人,個個比他高比他壯,他竟然把他們打趴了?

二胖抽抽咽咽的說:“小君哥,咱們怎麽辦啊?”

在君出、二胖子這些十二、三歲小子心中,打架輸了,而且是多個打一個輸了,是非常丟面的事,打落牙齒往吞肚,告訴大人那是小屁孩,他們再過幾年就可以娶媳婦了,怎麽可能像小屁孩一樣請大人為他們做主。

但是事情卻不能這麽算了。

七八個人被一個小子幹翻,傳出去他們要不要做人?要不要討媳婦?

君出不怎麽關心討媳婦,但場子一定要找回來,二胖他們不能白挨打。

拎著二胖的大耳朵,君出讓他去村長家把打魚的網借來。

二胖吸鼻涕的動作一楞,“魚網?”

“就說我要借。”君出從荷包裏摸出幾個錢幣,先讓二胖去給大家買點藥膏,再買一些吃食,大家夥吃飽了再動手。

二胖笑嘻嘻的從地上竄起來,“這點子傷還擦什麽藥膏,又不是沒挨過打。”

二胖把錢都買了吃食,小夥伴們吃飽喝足,出去網魚了。

君出拿著一個雞腿自願當餌,那魚果然上鉤。

趁著灰頭發彎腰撿雞腿的時候,二胖子帶人從田壩裏沖出來,用魚網網住了灰頭發。

灰頭發果然是一個打多個的主,沒扭幾下眼看就要掙脫網魚,君出指著他大喊:“泰山壓頂。”

二胖得令,張開手臂撲了過去。

等灰頭發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吊在了君出屋外的桃樹上。

灰頭發惱羞成怒,“放開我。”

“老實點。”二胖很有二腿子的才能,拿著棍子抽了灰頭發兩下,君出一咳嗽,他立刻退回來,彎著腰把棍子遞到君出面前。

小君哥拿著棍子,指著灰頭發的鼻子,“說,你跑到我表妹屋外幹什麽?是不是想偷東西?”

事關雲姝名聲,他當然只能說偷東西。

灰頭發在半空中扭著身子,“我才不偷女人的東西。”

“偷東西還分男女,看來你還挺爺們。”君出圍著他打轉,灰頭發扭著扭著,不怎麽合身的褲子就往下掉,露出雪白的饅頭屁股。

灰頭發一楞,不敢扭了,但是不扭白饅頭屁股也不能裝回去。

吃食都被做重勞力活(捕魚)的小夥伴搶著吃了,君出還沒吃東西,看著灰頭發的白饅頭屁股,舔了舔舌頭,回頭一看。

好家夥,唯一剩下的誘餌雞腿正在二胖口中進出。

啪,君出一棍子打在灰頭發白饅頭屁股上,“說,以後還偷不偷村裏的東西了?”

他一棍子打的重,瞬間便起了紅痕,灰頭發骨頭硬不覺得痛,就是羞恥。

臉紅的一塌糊塗,他還是硬著脖子,“不偷我就會餓死。”

啪,君出一棍子又打在他屁股上,“你當我的書童,我給你飯吃。”

二胖和小夥伴集體傻了,不是說要把灰頭發趕走,怎麽要把他留下來?

“他們都是你大哥知道不,你打了他們,還偷了他們地裏的東西,以後除了聽我的話,你也要聽他們的。”君出指著二胖他們,又打了白饅頭一棍子,湊成三條紅杠。

灰頭發全身紅成個蝦子。

他沒啃聲,君出當他默認,給他解了繩子,讓下人帶灰頭發去洗漱。

小夥伴湊了上來,“小君哥,你還敢留他,他手腳可不幹凈。”

君出施施然往太師椅一坐,“不怕。”君老爺請的劍術師父可不是吃白飯的,身手很是了得呢。

小夥們馬上也明白了,整個桃花樹要說誰家安全,那肯定是君家。

高墻石壁,護院武師,灰頭發還能翻出浪?

二胖急道:“那雲姝呢,就讓灰頭發天天在她面前打轉,萬一雲姝被他騙了怎麽辦?”

在二胖心中,女神是小君哥的,誰搶都不行。

瘦子和二胖一樣都小君哥的擁護著,他腦筋比二胖好使,聽了這話一巴掌直接拍二胖頭上,“一個是少年英俊的公子,一個是灰頭土臉的小廝,你說雲姝會看上誰?你是不是傻!”

揍完了二胖,瘦子把擱在旁邊的茶遞到了君出手邊,恭敬崇拜:“論打壓情敵,還是小君哥厲害。”

君出=_=哭笑不得。

這灰頭發擺明了賴在他們村不走,他把人收在府裏,一來他不能再禍害村裏的莊稼,二來他若是有個什麽壞心思,他也能盡早掐滅。

打壓情敵是個什麽鬼東西,他完全沒想過。

君出把自己的想法解釋給小夥伴們聽,還說那灰白頭打了他們,他們只管打回去。

現在灰頭發成了他的小斯,不敢還手。

瘦子更加恭敬崇拜,朝君出豎起一個大拇指,“論打壓情敵,還是小君哥厲害。”

二胖等人也同他一個模樣,對小君哥的崇拜比往日更上一層樓,就差五體投地。

君出也給他們豎了一個大拇指,平日讀書識字沒見他們這般厲害,腦補起來到是一套一套。

哎呀,二胖子指著洗漱幹凈後的灰頭發說:“小君哥,他頭發是白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二胖:論打壓情敵的手段,還是小君哥厲害。

昨天太卡了,寫了千多字,索性沒更。今天寫算順利,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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