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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朕真的那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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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被推開, 清風拂進,暗金色的床幃微微蕩開, 露出裏頭寬大的床榻。

床上被褥稍稍有些淩亂, 床榻中間隆起一個人形,被子蓋得嚴嚴實實, 只留一頭如瀑墨發鋪散在外頭。

鐔時觀行至床邊,靜靜凝視著, 素來嚴肅冷漠的面容如春風拂過一般, 目光溫柔得仿佛要溢出水來。

床上的人在被子裏動了動,還沒睜開迷蒙的雙眼,就習慣喚道:“趙全。”

趙全就在殿外,但卻不吱聲了, 不是他不想吱聲, 只是突然知曉皇上和定國公的關系, 心裏頭慌得很,而且方才已被定國公交待過了, 皇上洗漱更衣之類的活兒, 日後由定國公代勞了。

蕭居瑁等了一會兒,見沒人回應, 便皺了皺眉,睜開眼睛, 一把掀開被子, “趙——”

聲音戛然而止。

鐔時觀伸手將他被子蓋上, 低柔著嗓音, “小心著涼。”

蕭居瑁腦子裏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昨晚的事情,而後看了看從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一骨碌坐了起來:“早朝!”

他居然起遲了!早朝怎麽辦?

鐔時觀笑容滯了滯,陛下不會忘了昨夜之事了吧?

腦海裏剛閃過這樣的想法,就聽床上的人“哎呦”痛呼一聲,一張睡得染粉的臉皺在一起,漂亮的眉頭緊鎖。

“快躺下!”鐔時觀見他捂著腰,便趕緊伸手扶住他,“臣替你按按。”

蕭居瑁一躺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被子拉到頭頂上,整個兒蓋住。

他、他、他居然趁醉酒和鐔時觀那什麽了!

鐔時觀心疼他,擔心他被悶壞,於是將被子拉下一點點,“臣已讓禦膳房備了些清粥,稍候就送來。”他說著,便脫靴跪坐在龍床上,伸手觸上蕭居瑁的腰際。

該做的,不該做的,什麽都做了。蕭居瑁也沒那麽矯情,不過到底還是有些羞澀的。他任由鐔時觀寬厚有力的手按揉自己酸軟的腰部,悶在被子裏,道:“你怎麽不叫我?早朝怎麽辦了?”

鐔時觀湊過去,在他光潔白皙的額上親了一記,“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蕭居瑁“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隨著男人的按揉,酸軟疼痛確實減輕不少,鐔時觀又親自伺候他凈面漱口,等將盆盂安置好了之後,他轉身看過去,就見蕭居瑁正欲掀被下地。

“怎麽了?”

蕭居瑁往側殿走去,“朕內急。”

鐔時觀拾起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小心著涼。”

蕭居瑁輕哼了一聲。

解決完回到龍床上,鐔時觀就端著一碗粥過來了,蕭居瑁很自然地靠在床上,等著投餵。

碧玉勺遞到唇邊,他張了張嘴,一口吞下,不冷不燙正正好。

兩人雖然沒有言語交流,但舉手投足間卻默契十足,靜泉宮內徜徉著一種溫馨安寧的氛圍。

一碗粥下肚,蕭居瑁也精神了些,他看了看男人英俊的臉,眼尾微翹,正色道:“昨夜侍寢不錯。”何止不錯,他確實是爽到了。

鐔時觀拿著溫熱的軟巾,細致地擦了擦他的嘴唇,聞言臉上蕩開一抹笑容,聲音又低又撩人,“那陛下不妨今夜再翻臣的牌子。”

蕭居瑁瞪了他一眼,“膩了。”

鐔時觀臉上頓時失落非常,輕聲嘆道:“陛下厭棄臣了?”

蕭居瑁忽地伸手捏住他的臉,往兩邊拉了拉,“你要是變得這麽醜,朕就不要你了。”

鐔時觀任由他玩鬧,一雙眸子就這般靜靜望著眼前之人,深邃而廣袤,裏頭全是蕭居瑁的身影。

蕭居瑁與他對視片刻,手漸漸松開了,讓鐔時觀恢覆了英俊的模樣,而後一把勾住他的脖頸,將他壓下來,擡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不過,朕暫時還不會冷落了你,你再接再厲。”

“臣謹遵陛下教誨。”

蕭居瑁彎唇一笑,“朕想看一會兒奏折。”

鐔時觀雖關心他的身體,但不會幹涉蕭居瑁的事情,便將奏折挪到床邊的矮桌上,方便蕭居瑁取閱。

兩人對著奏折上的事情一起談論,蕭居瑁有些還不算熟悉的地方,鐔時觀都會一一耐心講解,兩人正聊得起勁,門外就響起了趙全的聲音:“陛下,刑將軍在宮外求見。”

蕭居瑁看了一眼鐔時觀,道:“讓他進來吧。”

過了一會兒,刑楷大踏步走了進來,直接垂首跪地,“微臣叩見陛下。”

蕭居瑁不鹹不淡道:“起身吧。”

刑楷站起身來,擡首一看,頓時嚇了一大跳。本來被趙總管引到皇上寢宮,他就覺得有點奇怪了,結果他居然在皇上寢宮裏看到了坐在龍床邊上的鐔時觀!

蕭居瑁擡眼看了他一眼,發現今日刑楷將滿臉絡腮胡去了,人還挺英武周正的,比之前看得順眼多了。

“刑將軍可有要事?”

刑楷因為在江南蔡立一案中立了大功,已被調任至京城,蕭居瑁將他塞到了訓練營裏,和陳鋒一起管教那些公子哥兒。

刑楷回過神來,忙道:“皇上,蔡立一案已經審理完畢,根據他們的供詞表明,京城裏也有一些……”

他奉命審訊蔡立等人,卻在審訊過程中發現,京城竟然也有一些官員與江南那邊有著聯系,而且,他總覺得刑部尚書史鐵文有些奇怪。不過可能是自己搶了他的活兒,讓他覺得沒面子,所以才給自己一些小鞋穿。

畢竟是一部尚書,他還不能輕易懷疑。

“既然案子都查清了,那就該審的審,該判的判,至於蔡立等人供詞中提到的另外一些人,除非有確鑿的證據,要不然就先放一放。”

“皇上,蔡立可以由刑部來判,可是其他一些官員,只能由您親自決斷。”

蕭居瑁頓時有點頭大,“你將那些人的姓名以及做過的事情都整理成冊呈上來,朕再做決斷。”

“是。”刑楷應聲後站在原地沒動,似乎是有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

“有話就說。”蕭居瑁瞅了一眼一旁靜坐的鐔時觀,你帶出來的人,怎麽這麽扭捏?

鐔時觀銳目掃了一眼刑楷,陛下不清楚他的心思,自己還能不清楚?那一大把胡子可一直是刑楷的心頭肉,舍不得剃掉,現在居然剃得幹幹凈凈,怕不是有了心上人吧?

刑楷被蕭居瑁和鐔時觀兩人的目光弄得心驚肉跳,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陛下,原江南水陸司司長丁騰因顧及愛女性命,被蔡立脅迫犯罪,情有可原,而且他也戴罪立功,將蔡立等人的罪證上交朝廷,微臣以為,此人的刑罰可以酌情減輕。”

蕭居瑁狐疑地看了看刑楷,他怎麽記得那晚刑楷還對著丁騰大吼大叫的,一點兒也不客氣,可現在怎麽特意說起他的好話來了?

“朕自有決斷。”

他本來就沒打算取丁騰性命,可是面對刑楷期待的目光,他就要故意逗逗他,讓他擔心幾日。

刑楷只好應聲退下,不過在退出前,還偷偷朝著鐔時觀遞了個眼波。

蕭居瑁只是假裝沒瞧見,等刑楷離開之後,他便故意虎著臉問鐔時觀,“他暗送秋波是什麽意思?”

鐔時觀微笑著湊近他,“他是想讓臣在陛下面前說說好話,吹吹……枕邊風。”

蕭居瑁一掌拍在他左臉上,“後面那一句是你自己加的吧?”他說著打了個哈欠。

昨晚兩人胡來,很晚才睡,蕭居瑁又開始困倦不堪,因哈欠浸出的淚珠懸在長長翹翹的睫毛上,泫然欲滴。

鐔時觀將他手中的奏折拿走,“倦了就再睡會兒,等午膳時喊你。”

蕭居瑁也實在是撐不住了,便躺下去,閉上眼睛,漸漸睡著了。

鐔時觀坐在床邊靜靜翻看奏折,可心思卻有些飄遠了,想著想著,唇邊就露出笑意,隨著時間的推移,笑意越來越大。他回身看向蕭居瑁熟睡的面容,心裏軟得不可思議,那種幸福感與滿足感是他在此之前從未感受過的。

情不自禁在蕭居瑁腮邊落下輕柔一吻,他想,他大概是世間最幸福的人了。

蕭居瑁這一覺睡得可安詳了,他還做了一個美夢,他夢到母妃帶他在大草原上盡情馳騁,看到母妃對著他笑,笑得很溫柔很開心。

接著,鐔時觀又出現在眼前,只見母妃拉起自己的手,鄭重交到了鐔時觀手中,他只能看到母妃的嘴唇在動,卻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然後,母妃漸漸消失了,鐔時觀握著他的手,極穩極堅定。

最後,鐔時觀手裏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只碗和一把勺子,笑著說道:“陛下,該用膳了。”

蕭居瑁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床邊男人挺拔的背影,他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鐔時觀聽聞動靜,回身笑道:“陛下醒了?那便用膳吧。”

蕭居瑁眨了眨眼,他似乎與元寶用同等待遇了,吃了睡睡了吃,還是這般逍遙快活!

就在用膳之際,江南突有急信傳來,是雲霄山莊送給鐔時觀的信。

鐔時觀見了信,面上神色變幻,最終將信往桌上一擱,對蕭居瑁道:“朱家被滅滿門,是蔡立手下那批人做的。”

蕭居瑁腦子轉得極快,“那這麽說,蔡立並非他們真正的主子,他們聽命的另有其人。對了,朱家被滅了,那雲霄山莊有沒有事?”

“暫且無礙。”鐔時觀不願他太勞神,便道,“雲霄山莊的根基比朱家深厚得多,我相信大哥。”

蕭居瑁道:“不若就讓他們來京城吧。”京城畢竟安全一些。

鐔時觀默了默,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道:“我懷疑此事是狄國在背後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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