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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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抓住最後一線生機,跪在地上,不住地乞求:“十三弟,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能死,你幫我,父皇最疼愛你,只要你開口……”

見相容毫無觸動,廢太子更加激動:“十三弟,只要……只要你肯開口。”

相容淡淡開口:“時到今日,三哥還在希冀著什麽。”

一句話,廢太子呆了,擡頭看清楚,相容沒有透露出半點憐憫和於心不忍,太子喃喃自語:“為什麽?”

又聽見相容的聲音:“三哥,該看清楚了,乾坤早不在你手,天地也從來不任由你掌控。”

“……為什麽?”

“你這樣迫不及待地想我死嗎?”太子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悲涼,終於吼出來:“哪怕我這樣求你,你也沒有絲毫留戀地,想要我死?”

“是!”相容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我要你死,我比誰都迫切地要你趕快消失。”

聽到相容的答案,太子曾經極力忍耐按下的那些悲傷與痛感頓時湧上來,相容回答中的每一個字就如同尖銳的刀尖刺穿他心膛的銅墻鐵壁,哪怕是逼宮失敗被剝削一切,都沒有感覺這樣絕望和無力。

原來是這樣的滋味啊,竟然是這樣疼到讓人發瘋的滋味。

“你是該恨我的,我怎麽還能存著僥幸希望你對我其實有……”太子望著相容的眼神,頓時說不下去了,貪戀地望著相容,“你的母妃,寧族,你的親人,你曾經最美好的一切都毀在我手裏。可是相容,我沒有別的辦法了,如果我不毀了那麽好的你,我又怎麽能得到你呢?!”

相容眼見著太子即將說出更瘋狂的話,打斷他:“我不知道你胡言亂語說些什麽!”

見相容要走,太子嘶吼道:“我怎麽會輸!若不是相鈺引你進來,若不是他料定了我不會動你,我怎麽會輸!你當我胡言亂語,你當我發癲發狂,你有正眼看過我嗎?”

廢太子筆直地從地上站起來,挺起腰背:“我不惜毀了我的一切,我將這輩子都耗費得一幹二凈,就是為了將這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刻在你的生命,我做到了,相容你這輩子都忘不了我!”

“是不是覺得我可怕扭曲,該死?相容,比起這樣的我,你又能好多少!”廢太子直勾勾地盯著相容,然後笑了起來,猛烈地笑了起來,扭曲地咧開嘴角,“相容,你做的那些齷齪事情難道不怕遭天譴?”

“你同相鈺幹的那些骯臟勾當我都清楚!父皇還是護著你,只不過面上不動聲色,內裏可真是如鯁在喉了。”廢太子得意,在相容面前無比猖狂,“雌伏人下的滋味是有多爽,還是說你天生就是幹這樣的行當,骨子裏骯臟惡心得讓人想吐。”

相容沈默無言。

看到相容皺著眉頭不痛快的樣子,廢太子竟生出一種覆仇後的快意:“相容,這樣違背天倫的事情你也做得出來,你不怕將來……”

“我問心無愧。哪怕這樣有天譴,不用將來,現在劈個五雷轟頂在我身上也無所謂。”相容始終平淡,“三哥最好在黃泉等著,在黃泉下看我死得如何狼狽。”

“你選吧。”一把冷冰冰的劍扔在毒藥旁邊。然後轉身,相容毫無留戀,邁開步子往外走去。

太子看著地上的毒藥和利劍,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了許久,看到相容快走出自己的視線的時候,竭盡全力嘶啞地叫了一句:“相容……”

“權力,富貴,東宮,江山,天下殺生大權,我什麽都可以不要!可是……”太子奔至牢獄鐵門前,哪怕被牢籠束縛他仍然拼命地向那道背影伸手抓去,就像他這輩子如同飛蛾撲火,哪怕烈火焚身也要去觸碰這個人一樣。

相容始終沒有回頭。這樣一眼,連這樣最後一眼都吝嗇給他啊,太子見此,心碎痛苦得無以覆加,咽下原本要說出的話。

帶著淚水還有所有咒怨和惡毒地發出最後一句話,淒厲無比:“我會在黃泉下等著。最好的結局!就是讓你和我一樣,生都得非所願,到死都求而不得。”

【太子番外】

鐘粹宮裏那個女人,也算是自己的母親,與他端莊威嚴的母後不一樣,這位娘娘清雅美麗,無比溫柔。

他總往鐘粹宮跑更是因為他還有一位弟弟,精雕玉琢得像個玉娃娃,漂亮得不像話。

“錯了,是這樣。”凈手撫琴,相容慈祥溫柔的母親手把手教他撥動琴弦,一聲輕,一聲沈,一聲緩慢,他側著頭專註手上撥挑的手法,曲子與人,同樣妙。

一曲下來,按下弦音,他才轉頭將視線放在還楞在門外的自己身上,彎著眉眼,溫溫地說:“兄長。”

他的十三弟相容,總是禮貌懂事,對宮婢都客客氣氣,對誰都一樣,對他自然也一樣,不攀附不刻意,其實他對相容的好那麽明顯,甚至有些討好,相容依舊自然如常,親疏得當,他對相容而言並不是特殊的存在。

慈愛的父皇,溫柔賢惠的母妃,體貼的宮人,他想要的一切,那本該是他想要的最完美無缺的一切,相容都擁有,所以他眼中的相容是完美無缺的。

他有個愛美任性又妒忌心強的妹妹,那天不知哪個公子將她與相容比貌,她自覺受了屈辱惱羞成怒,怒氣沖沖地到十三弟弟面前,擡腳踹相容,用尖銳的指甲在相容的臉上抓出幾道血痕。

他慌忙地找過去扶起相容,氣急了要給妹妹一個巴掌,卻被相容拉住衣袖:“我與姐姐貪玩,兄長這樣計較著要去告狀?”

相容閉口不言,對外說貓抓的,可宮人卻樂於這些瑣事,議論紛紛終於是傳到了父皇的耳朵裏。

那一日父皇怒氣沖沖地過來,不顧妹妹的尖叫哭泣命她到宮門前跪著思過,暴日當頭,妹妹跪了一天,最後大病了一個月。

妹妹生病,那位娘娘好心送藥來,當著人的面母後帶著笑面將東西收下,卻在人走後將草藥撕碎,堂堂皇後滿嘴惡毒。

母後不準他再去鐘粹宮,那裏的糕點是如何的清甜滋味他早就忘得一幹二凈,可他還是念著這個弟弟。他暗中關註他的一舉一動,發現他最近總偷偷跑去冷宮,就好奇地尾隨了一次……

那是一個孤苦伶仃的少年,茍活在皇宮中最陰暗的角落,提防著周圍的一切,卻在相容露面的時候,放下所有的戒備,親昵熟稔地喚了相容的名字,相容走近他,回應的笑容比山水還明凈。

問了許多宮人後他才知道那個冷宮裏的也是自己的弟弟,一瞬間他卻心揪著疼痛,同樣是兄弟,相容卻從沒有對他那樣笑過!

後來的一年,相容對那個在冷宮裏的人越來越關心,相容甚至將相鈺接進了鐘粹宮。對相鈺他帶有一股莫名的憎恨。

甚至,他惡毒地想如果相容也是這樣一個孤苦伶仃的少年,如果相容變得一無所有,而他就是將相容帶出深淵的人,會不會相容就會用這樣仰慕的眼神註視他,將自己當成他的依靠與唯一,將他當成天底下最親的兄長。

他沒有認真對待自己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可它卻像種子一樣埋在心裏,時不時蠢蠢欲動,直到那一日,他被想念折磨得日夜難眠,他瞞著母後跑到相容讀書的庭院。

推門,院子裏風吹梨花紛紛如夢如幻,相容趴在臨窗的桌上貪睡,他抿著笑邁入院子裏想要嚇一嚇人,才走幾步,他卻整個人如被雷劈,心碎裂得不成樣子。

相鈺立在熟睡的相容身旁,眼含柔和,向相容湊近,然後在相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是什麽!他腦子都炸開了,什麽兄弟情深,根本就是相鈺其心不軌一開始就沒安好心,這算什麽,他們都是男人,兩個男人怎麽能做這樣的事情!

“九哥,幾時了?”他聽見相容醒來的聲音,明明知道他看不到自己,他卻慌忙地躲在樹後,面對自己這個弟弟他總是心有怯怯。

“見你熟睡不忍擾醒,天暗了。”

“走吧。”

又在下一秒,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相鈺轉身邁步走在前方的時候,後面的相容卻伸出一只手撫按自己的額頭,另一只手撫摸上自己的左胸膛,無可奈何略帶苦地笑了一下:“真快啊。”

他躲在樹明明聽不清,可是他卻知道,相容說:心跳得真快。

前面的相鈺聽得模糊:“什麽?”

相容放下自己的手,擡頭看滿天雪花,謊言說得從容無比:“我說時間過得好快啊,九哥,你看一晃我就認識你這麽多年了。”

回到府邸,他憋著這麽多年的火終於發洩了出來,將桌子上擺設著的珍寶砸了一個粉碎。這樣,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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