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榭軒曾揣測過，主神空間會是什麽樣子，但任憑他如何想象，也未曾想到過，主神空間會是這麽一番景象。

抵達汙濁之地後，李榭軒與雷克兩人便在汙染地的中心發現了一處時空裂縫。在與一幫早已守在汙濁之地守株待兔的投機流浪者進行了一番爭鬥後，兩人頂著流浪者們的攻勢，撲向了時空裂縫。而後，成功抵達了主神空間。

此時，看著眼前的景象，李榭軒驚駭不已。

狹長的艦橋上，列次排布著無數培養艙。而在艦橋之外，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星海。

他的面前站著表情僵硬的AI管家，對方機械地開口：“亞奈少爺，早上好。”

眼前的場景李榭軒無比熟悉。

這裏，是李榭軒所生活的原生世界。

“伊弗列爾？”他試探性地問。

AI仿佛死機了一般，毫無反應。

李榭軒上前一步，伸手觸碰了一下AI管家。指尖處傳來了機械特有的冷硬觸感，讓他意識到，眼前的管家是真實存在的。

這是怎麽回事？李榭軒有些疑惑地轉頭，想要問詢一下雷克和零式。只是這一轉頭，他才發現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雷克卻不見了蹤影。

【李先生，這裏就是你原本所生活的世界的樣子嗎？你看上去有些驚訝的，主神空間的本體是一片虛空，會自動呈現到達主神空間的人所生活的原生世界的樣子，你可以當成是……全息播片？】好在零式還在，金屬小球壯的系統圍著李榭軒轉了一圈，【對了，宿主他似乎是在穿越時空裂縫的時候再次和我們失散了。】

“找得到他嗎？”李榭軒問。

零式左右晃動了一下，似是在搖頭。

就在這時，AI管家突然又動了。

它恭敬地再次向李榭軒鞠了一躬，宛如彬彬有禮的執事，向著李榭軒做了個“請”的手勢：“亞奈少爺，今天並無特別的行程規劃。就是在傍晚時分，有一份來自帝國第一皇子與其皇妃的邀請函，他們希望能與您見上一面，商談有關巡演的事情。”

李榭軒一頓，片刻後，便見AI管家自顧自地往前走了。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見李榭軒跟上了AI管家，零式也趕忙尾隨而上。

只是……

【亞奈少爺？】它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既然這裏所呈現的景象是李榭軒所經歷過的原生世界……那為什麽AI管家要稱呼李榭軒為亞奈？

零式還記得，雷克說過，他是為了拯救一個人才想要完成成神任務的，而那個人……碰巧也叫亞奈。

應該……不會這麽巧吧！？

李榭軒微頓：“我……以前叫亞奈，不過我更喜歡李榭軒這個名字。”

零式靜靜地聽著。

看著艦橋之外的星海，雖然明曉得這一切都是主神空間虛構出來的假象，但李榭軒卻仍是克制不住地觸景生情了。他似乎是在懷念什麽，突然開口道：

“我和你說說我的事吧。”

零式轉了轉：【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你就當我是突然想發發牢騷吧，”李榭軒伸手，指向了不遠處的那些培養艙，“看見了嗎？那些培養艙。”

零式老實道：【看見了。】

李榭軒平淡地敘述著，仿佛在說著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故事：“我所生活的原生世界，是一個已步入星際開拓時代的世界。而星海太過浩瀚，人類所擁有的時間卻又太少，一個人窮極一生，或許都無法探索完這片星海的渺小一角。於是，延壽，成為了星際科學家們共同的研究課題。”

【你該不會是想說，這艘星艦是一座巨大的續命實驗室吧？】零式哆嗦了一下，【這些培養艙裏的人……是真的人類？他們是實驗品？】

李榭軒頓了頓：“實驗品有失偏頗，他們……是延壽計劃的實驗材料。這項實驗有個名字，叫光榮計劃。因為，這是為了全人類的進步所進行的實驗。”

【用真人做實驗材料？】

“是的。”

零式開始覺得這艘星艦有些恐怖了，它雖然只是個系統，但也明白，以人類的道德準則，使用同類作為實驗的小白鼠簡直就是罪大惡極。它覺得難以理解，雖然這項光榮計劃確實是有益於全人類的事情，但……

以非正義的手段所達成的正義，是真正的正義嗎？

它又想起了那些系統，以及那些持有者與各種各樣的任務。

到底什麽才是對，什麽又是錯？

【李先生，你該不會是這項計劃的參與者吧……】零式莫名有些害怕。

它突然想起，不管是在監獄世界還是蟲族世界，李榭軒都表現出了非凡的科學才能。如果每個世界的李榭軒都是同一個李榭軒，那麽就代表著，李榭軒本身就是一個科學天才！

李榭軒搖搖頭：“不算是。”

【這什麽意思？】零式疑惑。

李榭軒停下腳步。

“我是……這項計劃的研究成果，我的出生就代表著罪惡，因為在我背後有著無盡的犧牲者。”

“我擁有出色的外表，卓越的智商，是象征著人類進化方向的先導。”

“我是……被制造的生命。”

***

浩渺的星海之中，漂浮著一座巨大的城塞，這裏是帝國第一皇子凱撒的私人堡壘。

第一皇子凱撒寵溺地看著自己的愛妃，身材嬌小的少年有著一頭美麗的水藍長發，皮膚白皙嬌嫩，此時對方貓兒似的看著他，讓凱撒只覺下腹湧出了一陣邪火，只想好生欺負一下這個小妖精。

“亞奈他還沒來嗎？”少年嘟著花瓣似的唇，柔柔弱弱地望著凱撒。

此時，兩人正坐在金碧輝煌的餐廳之中，等待著一個讓凱撒恨之入骨的人來赴宴。

“亞奈亞奈亞奈，”凱撒突然怒了，他惱恨地盯著少年，但卻又不敢真的發火，“夏寧！你的心裏，就只有那個該死的亞奈嗎？”

少年見凱撒發怒，心中一慌，趕緊暗中求助自己最大的倚仗：【系統！怎麽辦？凱撒他好像生氣了……】

在他的肩膀上，趴著一只小小的鳳凰。

鳳凰清鳴了一聲：【宿主別怕！這個時候只要裝可憐就好，正牌攻凱撒就吃這一套！】

聽罷系統的提示，名為夏寧的少年眼珠子一轉，便故作嬌柔，咬著下唇，憋出了兩滴眼淚。

他抽抽噎噎地哭訴起來：“凱撒，你明明知道亞奈是怎麽對待我的……我那麽真心待他，可他卻……”

凱撒咬牙：“你現在還愛他！？”

夏寧伸出兩只柔夷，摟住了凱撒的脖頸：“不……我早就不愛那個亞奈了……凱撒，你說過你要幫我報仇的……我要讓亞奈不得好死……”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夏寧了！他有了虐渣系統，這一世他就要不擇手段，徹底報覆在上一世傷害過他的渣攻李榭軒！

今生，他不僅要讓恨的人死無葬身之地，而且也要……收獲只屬於自己的愛情……

凱撒盯著他淚眼朦朧的小臉，虎吼一聲，竟是直接將夏寧抱到了餐桌上，撕開夏寧的衣服便開始狠狠疼愛這折磨人的妖孽。登時，淫糜的聲音在房間裏回響起來，滿室香艷。

李榭軒就抱著手，靠在門檻邊，面無表情地看著肆意妄為的兩人。

跟著管家AI，傍晚時分，他和零式便提前一步到了約見的地點，在餐廳裏和正在瘋狂交合的帝國第一皇子凱撒及其皇妃夏寧撞了個正著。只是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主神空間所虛構出來的，世界裏的人按照著已經發生過了的事實軌跡，一遍一遍地重覆著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凱撒”與“夏寧”只是一段異常逼真的影像。

“看到了嗎，”李榭軒昂了昂脖頸，“那邊那個夏寧，就是我所在的原生世界裏的系統持有者。他也有虐渣系統，而我就是那個渣攻。天知道我根本不認識他，他口口聲聲說，我上一世欺騙了他的感情，可我根本不知道！”

“我是背負著罪惡誕生的存在，我早已做好了會被正義者斬殺的準備。但我從未想到過，我最終卻是因為——我是個渣攻——這種可笑的理由而被系統持有者滅殺，我可以接受死亡，但我無法接受，自己像垃圾一樣死去。”

“真可笑。”

零式緘默，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對李榭軒而言，或許死亡是一種解脫？但……對方無法接受以這樣荒唐的理由死去。只因為，他是個渣攻。

……再且，想起之前的那些世界，李榭軒甚至都稱不上是渣攻，根本就是個背鍋俠。

【李先生，】它試圖轉移話題，【說起來，如果這個虐渣系統也是主神空間的“傑作”，那主神空間為什麽要創造我這樣的系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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