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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何如薄幸錦衣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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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下了幾點微雪,天際彤紅,眼看還要再下。教舞,待客,忙到掌燈時分,媚川檢點了明日歌舞的花名冊,又校對一會賬目,方去用飯。

剛拾起竹箸,守月就跑進來著急道:“節度使臨時宴請吐蕃來使,叫人去侍酒。”

媚川揮她下去,有條不紊地調兵遣將,帶著脂粉隊伍前去迎候。

雪大了。南國的雪,飽滿濕潤,溫柔繾綣。劍南西川節度府在夜色中分外莊重,雄偉。

焰映玉樹,光耀珊瑚,前庭坐了不少人,文官武官,異域禮物堆山填海,熱鬧得很。

酒宴不過是那樣,媚川在暗處指點江山,處處縝密,把氣氛烘托得恰到好處。讓身在其中的人,只覺春光無限。

正熱鬧間,卻有一吐蕃來使昂眉挺肚地走出席位,向座上的北康郡王、西川節度使韋晟道:“我聽聞蜀地多麗色,依我看,也不過如此。郡王無主持中饋者,我願獻一女與郡王,為充枕席之用。讓您看看,我吐蕃的女人,是怎樣的多情豪放!”

不待眾人發聲,他鼓掌三聲,掌音方落,庭後屏風處便走出一異域美人,年可十四五,肩圍一赤狐披風,身上薄布白裙而已,頭發打著寶石垂簾,腰上配著七寶匕首,眼如明星,唇如烈酒,昂然悍然。

見到北康郡王,她並不下跪。

“這是我們北庭忽胡邪單於之女,她父親的地方沒了,頭也砍了,只剩下她。這可是我們草原有名的帶刺格桑,郡王,可馴得服麽?”來使笑著說。

那女孩像只初生的馬犢子,只那一雙流光美目,就讓人無法拒絕。

韋晟往後一靠,正欲說什麽,卻見庭下閃出一火紅的身影。

是媚川。

她跳舞,紅紗半遮玉面,柔婉如躍動的火焰,又神秘如鬼魅。她的四肢,腰肢,手指,無處不極美,無一個角度不苦心孤詣制定而又顯得自然無比。守月將琵琶遞給她,她旋轉著接過,邊宛轉輕舞,邊嘈嘈切切錯雜彈。

像飛天。

她的披帛像一陣江南花香撫過來使的臉頰,又猛一下腰,將一張只露著一雙妙目的玉面遞給他,還未看清,卻已倏忽離去。

來使已如被她攝了魂,長著大嘴不則一聲。

此時那年幼的吐蕃女子,就被比得有些太過直白,缺少蘊藉回味了。

來使樂得倒下一大口劍南燒春去:“尤物!尤物!”又忙自袖中取出一金盒:“這是紅景天、雪蓮蕊、冰檀蜜等九色吐蕃秘物研制的膏脂,能令皮膚潔白如玉,便賜與美人罷。今夜,還請來我處再賜一舞?”

媚川這才停下,卻並不做聲,靜靜退到暗處。

來使散去,剩下那吐蕃女子還在庭中。

藏器園,侍奴替韋晟脫著靴,滿臉堆笑道:“藩帥,官使女子舍的尉遲夫人送了美人來,可叫不叫進?”

韋晟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叫她進來罷。”

侍奴忙去傳,卻聽主子又道:“叫尉遲媚川進節度府罷,後頭那幾個園子,隨便給她住。沒事別讓她到這來便罷。”

“哎呦,那我要恭喜尉遲夫人,終於得償所願啦。”侍奴笑道,“那今兒那位吐蕃女人呢?”

韋晟有些疲倦地揮揮手:“隨便,你問著她的意思,反正後頭園子大。”

“那今晚……”

“今晚算了,不叫人。”

侍奴彎腰退出,把版門闔上。

如何雪月交光夜,更在瑤臺十二層。雪,密密下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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