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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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一邊小心謹慎的和草莓鬥智鬥勇一邊仔細聽著程珩勳的覆述。一個成立了不過五年的小公司背後卻有實力不輸某些世界百強的企業的財力,這家小公司與m國很多大的企業都有規模不小的合作,和其他國家的公司也有著不少合作。

“這麽看來不像是專門針對你的啊?也許真的是來c國開拓市場的,不過恰好看上了你爸的公司?”程珩勳將視線從電腦上移開看向寧初。

寧初圍著一件深棕色帶點白邊的圍裙,因為個子高的緣故,他不得不小幅度地彎腰,他小心翼翼地一刀一刀劃著他用左手固定著的草莓,手指在紅色的草莓的襯托下更顯清白。

程珩勳此刻才註意到寧初圍裙下的那套衣服還是寧初來找他時穿著的那套——寧初沒有換衣服。寧初會把居家的服飾和外出的服飾劃分得極為嚴格,但顯然,今天他把嚴格扔到外太空了。程珩勳想,寧初至少在廚房裏已經待了兩個小時沒有出去過。這倒是符合寧初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

廚房昏黃的燈光順寧初的黑發滑下,使他看起來倒是有了點居家暖男的味道。程珩勳極少能看見寧初這般溫暖、真實、帶著孩子氣的模樣,可是只要沾上和葉聲聲有關的事,他就能看見寧初的這種模樣。寧初將他從陰暗裏領了出來,他自然希望寧初也能有溫暖的模樣,所以他時常覺得葉聲聲既是寧初的死劫也是寧初的福劫。

“不無可能。但是,雖然我爸公司確實算是百年企業,但在c國的企業裏競爭早已不必以往,況且c國的創業熱潮已經燃了不止十年,c國市場裏有多少有實力有競爭力的新生企業如筍起,這些企業無論在勢頭還是框架結構的先進方面都遠比我爸公司有優勢,否則公司也不會急於轉型。就算他們是想尋找根基穩固有聲望的企業,c國也不止我家一家。”寧初將切好的草莓粒壓在刀面將它們鏟起放入瓷鍋裏。

“並且,巧合得簡直出了界。公司正在籌備轉型,最需要的就是資金。這家公司簡直如雪中送炭般就將資金呈到了面前,還附帶了‘開拓m國市場’這個贈品。”寧初往鍋裏看了看,發現草莓的量不夠,鍋裏草莓只達了鍋的三分之一,可是菜譜上說的量得到鍋的二分之一。

程珩勳將手閑搭在電腦上,“不是,你會不會太多疑了?他們有誠意來做生意自然會對合作方調查一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你能不知道?”

“如果沒有Kaley,我不會懷疑。”寧初又繼續將洗好了的草莓切成小塊,“繼續說。”

“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年齡不大,名牌大學畢業,本身家底就豐厚,自己創業開了這家公司。提個題外話,短短五年能將公司發展到這種地步,天時地利人和都被他握手裏了,挺想看看你和這種強大的人對弈的。”程珩勳端起剛才放下的杯子,喝了一小口水。

“你想看的是我怎麽樣悲慘落敗以洩你心頭之恨。”

程珩勳笑了笑,“果然了解我。”

寧初握著刀的手突然頓了一下,“這個公司的創始人和David有沒有什麽關聯?”

“David?”程珩勳似乎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哪號人物。

“Kaley死去的男朋友。”寧初提醒。

程珩勳將關鍵字打了上去,沒有出現任何一條和David有關的信息出來,Deer給的資料足夠詳細,如果這裏搜索不到,那估計是沒有的了,“沒有。”

“沒有?一點都沒有?”

“在Deer給的資料裏一絲一毫的關系都沒有。”

寧初相信Deer的能力,但難保她會沒有遺漏,他需要自己再查一遍,兩份資料能互相有所補充,能更全面的看清疑點的緣由,才能將疑點從霧裏拽出來。

“你為什麽突然這麽問?”程珩勳知道寧初這麽重覆地詢問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這個創始人的人生背景和David太像了。”寧初覺得他似乎快要看見了什麽東西,卻一陣風過,將霧吹了過來,掩了他的眼。

程珩勳將食指曲著壓住下唇,“你這麽一說倒真的是很相像。而且,都在商圈裏的那麽相似的兩個人居然一點關系都沒有,也是有趣。這倆人簡直是無緣無份了。”

程珩勳和話像給寧初扔來了一個手電筒,絲毫沒有關系,卻恰好說明了他們有某種密切卻不擺上臺面的關系。到底是什麽呢?

突然手上一痛,寧初低頭一看才發現他切到了手,血已經溢上切菜板了。他不慌不忙地指揮家居機器人將醫藥箱拿來。然後他將汙染了的草莓倒掉了,手受傷他是不能再切了,等將傷口包紮好,他只有將草莓扔給菜料處理器處理了。

他本來希望可以自己親手完成每一個步驟的,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做給葉聲聲的。

可惜……

果然,一心是難以二用的。

“怎麽了?真自虐了?”在屏幕前的程珩勳自然看到了寧初的動作。

“滿足你心願了。”

“別這麽說,害我聽了怪高興的。”程珩勳微仄了頭,嘴角帶笑,頗有幸災樂禍的意味。

機器人將醫藥箱拿了過來,寧初沒再和程珩勳逗趣,“我先處理傷口,一會兒再繼續。”

“好。”

寧初將傷口處理好後,上二樓查看了一下葉聲聲的情況,確保她一切正常後下了樓。

程珩勳再次看到寧初的時候,寧初已經端坐在沙發上,腿上正平放著一部電腦,而寧初低著頭,眼神專註在電腦屏幕上,迅速擺動的眼眸裏有些反射出來的光亮,他估摸著寧初再瀏覽著什麽資料。

寧初匆忙地瞥了程珩勳一眼,“你繼續說。”

“你在看什麽?”程珩勳問出了心中疑問。

“看David的資料。”寧初頭也不擡地答道。

“嗯?”

“沒事,你繼續說。”

寧初將David的資料再看了一遍,更覺得David的人生軌跡和這家公司的創始人的人生軌跡相似,儼然一副後輩步上前輩後塵,後浪推上前浪的發展態勢。

但,死在沙灘上的卻是後輩。

“這家公司能發展到如此地步且這麽迅速,m國的政府是功不可沒的。m國政府似乎給了公司許多補貼以及在很多方面開了綠色通道。”程珩勳雙腿交疊,以悠悠然的姿態往後靠去。

寧初眼睛一亮,“m國政府?”

他終於找到了這位強大的創始人和David的結點了。這位創始人和David簡直就像是兩條平行且走勢相同,粗細相當的不斷延長的麻繩,明明看起來理應是一條繩上分出來的一部分,卻缺乏一個實實在在的證據。而現在,終於出現了一個可以將它們相接的結點了。

“嗯哼。怎麽了?你想到什麽了?”程珩勳將交疊的腿放了下來,身體本能地向前傾去,一副很是迫切的模樣。

“David的家族和m國現任的副總統有姻親關系還記得?”寧初將一邊手搭在電腦上。

程珩勳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大概記得。”

“David的公司有好幾個大合作都是和m國政府的。雖然合作時間都在一年左右,但資金的註入量都不小。”

“所以,你懷疑什麽?”

“我現在還沒辦法懷疑什麽。但是我有感覺m國政府會是這一整件事很重要的一個連接點。透過這個點就能找到它發散出去的線。把線都找齊了,就能看清整張網,也就能看見這張網的捕獵目標是什麽了。”

“這張網的目標不是你嗎?”程珩勳揚起一邊眉毛。

寧初低頭看了一眼受傷的手指上纏著的白色止血貼,止血貼既能止血又能阻細菌,怎麽分辨哪個是它主要的效果呢?兩個皆是也未嘗不可。

“我何德何能值得m國政府為我如此大動幹戈?”寧初扯了扯嘴角。

“那倒也是。”程珩勳點了點頭,突然又想到了什麽,“Kaley她爸不也是m國的政府人員?”

寧初將手一拉就將手邊的電腦合了起來,“這是我們所知道的第三條線了。”

程珩勳有些擔憂了,他直覺這次的事不簡單,“才第三條線,萬一有成百上千條線你要怎麽辦?”

“那就是天羅地網了。”寧初似乎並不擔心,“布下天羅地網這麽巨大的工程該是多累人。”

“真天羅地網你就走不掉了。”

“那我就游走吧,畢竟我是池魚。”

程珩勳嘆了口氣,“那是怎麽殃及你這池的你都不知道,怎麽游?”

“嗤。”寧初似乎是真的被程珩勳的話給逗笑了,“都說了是殃及池魚,池魚肯定是無辜且不知情的。”

“無辜且不知情的那種池魚最後是死魚了。”程珩勳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寧初收起了笑容,眼神犀利地看向某個不知名的方向,聲線低沈,“所以我要做那能躍龍門的那一池鯉魚。”

既然他們把他拉到了這個網裏,他就能在這網裏找到他們的真正目標,網再大,他們也總有收網的時候,等目標在他手裏的時候就看他們有沒有能耐拉起他這條加了分量的池魚了。

“最好。我可不愛吃烤魚。”

“那你缺點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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