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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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術和珞琳兩個人在學校的關系變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雖然稍微親近一些的同學對他們之間的關系都有所猜測, 但是因為徐術和珞琳之前的表現過於無懈可擊，所以大家也都是暗暗揣測的狀態, 並沒有將他們的關系拿到明面上來傳播。
至於老師和家長那邊，除了珞萍對於珞琳有些猜測之外，其他都隱瞞得非常好。
徐術和珞琳每天中午午休的時候，以及晚自修之前的自由活動時間, 都會到校園圖書館去補習功課, 認真查漏補缺，珞琳之前腦子裏的知識系統也變得更加完整了。
又是一個周五，周五放學早, 這次有經驗的珞琳早早地就整理好東西到校門口等待珞萍了, 沒想到等來的是珞媽媽和珞爸爸。
“萍萍她最近報名參加了一個什麽挑戰杯的創業競賽，所以這幾周的周末都不回來了。”珞媽媽笑著說, “今天我和你爸爸正好想出去吃點好的，晚上你可有口福了。”
珞媽媽朝著珞琳眨了眨眼睛, 徐術正巧在這個時候出來，他看見和珞琳的五官有幾分相似的珞媽媽，竟然主動過來打了一聲招呼：“阿姨您好。”
珞琳被徐術嚇了一跳, 她從沒想過徐術竟然會膽大到直接跟她的父母打招呼, 珞琳怕爸爸媽媽對徐術留下不好的印象，她站在珞媽媽的旁邊，後背起了一層浮汗。
“你好。”珞媽媽也有些詫異，她看向珞琳，溫柔地問, “琳琳，這是你的同學？”
“嗯嗯，”珞琳暗中嗔了徐術一眼，似乎在說他的任性，之前在陽臺上說要公開被珞琳駁回之後，竟然膽子這麽大地跑到她的家人面前來了，“他是我同桌，入校以來一直都是全年段第一名，我追都追不上呢。”
珞琳不知道自己的小動作其實很明顯，珞媽媽和珞爸爸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哪裏看不出這一對小兒女之間的情思。
珞媽媽倒是很喜歡面前這個看起來清爽幹凈的男孩子，她笑著說了一聲：“真的太優秀了，入校以來一直第一名，小同學叫什麽名字？”
“徐術。”徐術本來只是看到珞琳一家的溫馨，忍不住想要打聲招呼就走，但是在溫柔的珞媽媽的註視下，徐術又想再多待一會兒。
珞爸爸看徐術那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早就看出徐術是來拐走他的寶貝閨女的，天然地對徐術就帶著一些不待見。
“琳琳只要跟自己比就好了，每次比自己之前進步一點點就行。”珞爸爸寬慰珞琳，“對了，我今天開車來，車停在街口，徐同學的家在哪裏，我們送你一程。”
“不用了，謝謝叔叔。”徐術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等的公共汽車來了，就不多待了，叔叔阿姨再見。”徐術面上的表情依舊冷淡，但是看向珞琳的時候又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再見。”
“再見。”珞琳小聲地回應，臉上忍不住露出些許羞赧之色，她不知道徐術有沒有聽到她的話，但是珞琳瞥見徐術唇角微微翹起的幅度，心想他大概率是聽到了。
珞琳坐上家裏的車，車子不大，但是很溫馨，副駕駛前方的臺面上還有時下流行的情侶貼紙，珞媽媽每次看到這樣幼稚的東西總會咯咯咯地笑出聲，珞琳自覺地坐在後座，一家人開到了一個火鍋店前。
“晚上吃火鍋。”珞媽媽過來牽珞琳的手，珞爸爸想去牽珞媽媽的，但是卻撲了個空。
珞琳接收到來自老爸請求的怨念信號，她躲在珞媽媽的身後笑個不停。
火鍋店裏蒸汽騰騰的，珞琳突然想到今天和吳甜甜還有約。
“媽媽，我今天和甜甜有約，我們早點吃完，我回家拿個手機就去跟她一起。”珞琳說，上次徐影給她的地下演唱會的地址還在她的作業堆裏，珞琳心裏裝著事情，吃火鍋的時候都沒有一開始那麽開心了。
“如果著急的話可以先回去，”珞爸爸說道，“晚上自己在外面吃點，我和媽媽好好過過二人世界。”
“在孩子面前說什麽渾話。”珞媽媽嗔了珞爸爸一眼，珞琳如蒙大赦，吃了幾顆蝦滑就往外走，打車回家拿了手機。
果然吳甜甜的電話和短信已經轟炸而來，珞琳被這樣興奮的吳甜甜感染了，她接起電話，吳甜甜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
“琳琳！！！你好厲害啊，你竟然認識徐影嗚嗚嗚！”吳甜甜所處的環境似乎有些嘈雜，但是她激動的心情百分之兩百地傳到了珞琳的耳朵裏，“上周徐影來到我班裏找我的時候我以為我犯什麽事兒了！差點就嚇死了，後來他說他要邀請你和我當他的地下演唱會的嘉賓！這一周我都覺得自己活在夢裏！太激動了！”
“甜甜……”珞琳被吳甜甜的情緒感染，忍不住也笑了，“不過嘉賓是幹什麽的，上次他好像是讓我去到現場就行了。”
“我跟你說徐影真的超級帥的！不是我吹，十五中百分之九十的女生都是徐影的迷妹，這一周我好像是活在夢裏似的——真的真的就像是做夢，之前很多人還孤立我，不跟我玩，現在知道我和徐影好像認識，很多人都主動過來找我玩，還有人特地讓我帶情書給徐影——噢！我簡直開心到瘋起！”
吳甜甜回憶起上周的那些事情，跟一開始她到十五中經歷的那些完全不一樣，她繼續說道：“你知道我現在在哪裏嘛？在演唱會的後臺！這邊可不只是徐影，還有很多很多風雲人物，琳琳你快來，這樣的快樂我們一定要一！起！分！享！”
“好好好……”珞琳笑著安撫道，“我馬上來，你等我一會兒，我剛回到家，手機也才剛剛拿到。”
“你！快！來！”吳甜甜本來是一個生性靦腆的女孩子，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嘗試到笑得猖狂的體驗，可以說今天已經是她到十五中這一年半來的人生巔峰了，不僅僅可以在後臺近距離地看到徐影，還能看到同樣站在時尚風潮前列的地下搖滾樂隊。
珞琳剛到那個看起來像是廠房的地點的時候就有些後悔了。
周圍的人穿著的都是皮衣皮褲，就連出來接她的吳甜甜，都一改往日的風格，套上的皮衣還掛著幾條銀鏈子，鉚釘的元素在這裏仿若就是潮流，就是時尚。
誇張的妝容和造型，隨處可見的彰顯個性的紋身，珞琳還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穿著市一中校服的珞琳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嘿，我說，這乖乖女是你的朋友啊。”一個發型遮住了半邊臉，臉上的妝容也朋克的一言難盡的男生走了過來，他笑道，“好學生就不要來地下了吧，免得被我們嚇哭了。”
在那個男生還要動手動腳的時候，一件溫熱的皮衣外套將珞琳包裹住了，穿著白色T恤的徐影神色冷淡地過來，強制地推了那個男生一把，下顎的弧線鋒利得像是能夠破開一切的刀，整個人灑脫又落拓，臉上並沒有什麽誇張的妝容，但是誰都不敢說他跟地下格格不入。
——他就是地下的王！
“滾。”徐影吐出這個字來，那個混混看見是徐影，肚子裏憋的什麽招都忘了，落下一句“你等著瞧”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徐影的外套將珞琳整個人蓋住了，珞琳只覺得眼前一黑，周圍完全是徐影的暖意，之後徐影將衣服剝下來，說道：“穿上吧，套在校服外面，免得又被人說了。”
徐影看向珞琳，強勢地讓她將衣服穿好，還為珞琳整理了一下衣角，徐影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並沒有平時那麽鋒利，反而極盡溫柔，看得在一旁的吳甜甜都有些呆住了。
“沒提醒你這裏的裝扮，是我的錯。”徐影看著面容錯愕的珞琳，覺得珞琳可愛得像一只小兔子，他揉了揉珞琳的頭，說道，“別脫下來了，晚上看完我的演出再走吧——你答應過我的，小嫂嫂。”
“……”珞琳扯了扯身上顯得有些寬大的衣角，徐影像是怕珞琳纏上非要還他衣服似的，擺了擺手就跑沒影了。
“琳琳……沒想到你和徐影這麽熟悉啊，剛剛他說的小嫂嫂是什麽意思？”吳甜甜剛剛近距離接觸徐影的時候差點尖叫出來，在徐影對珞琳這麽溫柔的時候，見慣了徐影冷臉的吳甜甜更是捂著心口，一副被擊中了的樣子。
“沒什麽意思。”珞琳眼睛看向黑黢黢的地面，她身上穿著徐影給她的鉚釘皮衣，一根細長的銀鏈子晃來晃去，珞琳有那麽一瞬覺得徐影熟悉得驚人。
周圍的人群漸漸地多了起來，吳甜甜將她拉到了舞臺的前排：“我們在前面看就好啦，之後還可以到後臺要簽名——簡直太爽了。”
“這邊是地下搖滾樂隊嗎？”
“當然了，要的就是那種落拓不羈的味道，再加上這種氣氛，很容易就被調動起來了。”吳甜甜已經褪去了小學初中時候的羞澀外衣，在十五中的環境下，她也有了新的愛好，新的朋友和新的環境，“你一定會愛上的，相信我！”
“好。”珞琳靜靜地站在人群之中，一副格格不入的樣子，像是誤入狼群的小綿羊，在地下搖滾音樂演唱會開場的時候，更是被澎湃的人潮和音浪襯托得沈靜。
唱搖滾的人總是有一種灑脫的味道，這種味道是能夠從嗓音傳遞到歌聲裏去的，眾人跟著臺上瘋彈吉他的人一起舞動著、揮手著，一起感受著電吉他和架子鼓傳出的爆裂之聲。
珞琳似乎也慢慢地融入了這樣的音樂之中，她的身體開始慢慢地舞動起來，她的手開始只是被吳甜甜捉起來舞動，後來開始自發地跟著旋律舞動了起來，她跟著周圍的音樂一起瘋狂，一起嘶吼，一起發洩自己的煩惱與憤懣，她心中的郁氣一掃而空！
徐影上場也同樣精彩，上身只是簡單的白色T恤，但是卻有著不一樣的風味，珞琳是第一次聽見徐影唱歌，當徐影開口的那一剎那，珞琳突然理解了為什麽十五中的女生以及現在參與到地下搖滾音樂演唱會的大家都那麽為徐影癡狂了——
他天生屬於舞臺！
他的恣意光芒讓他天生就應該在舞臺上綻放！
最後的最後，在歌聲最嘹亮的時候，在氣氛最高潮的時候，徐影直接跳下舞臺，像是變魔術一樣變出了一只玫瑰花，然後在眾人的尖叫聲和歡呼聲中，獻給了珞琳。
“獻給你，我的小玫瑰。”
徐影牽著珞琳的手，在她的手背虔誠地落下紳士一吻，惡魔和天使的模樣在他身上能夠隨意交替變換，眾人蜂擁上來，徐影直接公主抱抱起珞琳，他啞聲說：“抱住我。”
珞琳楞楞照做，徐影直接抱起珞琳沖出人群，來到後臺，後臺之外，是震天的尖叫和瘋狂。
徐影輕輕地放下珞琳，珞琳看著手中的玫瑰，又看了一眼徐影，耳邊的鼓噪讓她的神經處於一個極度興奮的狀態，珞琳現在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她看著徐影，突然心頭一燙。
珞琳慌忙把手中的玫瑰遞還給徐影：“晚上我先走了。”
“不多留一會兒嗎？”
“不、不了。”珞琳有些慌不擇路，徐影迅速地擋住了她的去路，說道：“我還有機會嗎？”
“……”珞琳看了一眼徐影，認真地說道，“你很優秀，但是我更喜歡徐術。”
“因為他成績好？”徐影問。
“……”珞琳看著徐影，說道，“因為他先來的。”然後堅定地從徐影的手臂下鉆出去了，背影有那麽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徐影看著手中被折騰得掉了幾片花瓣的玫瑰，在黑暗中不知是哭還是笑，他輕訕：“要是……剛剛抱住你的時候趁機親一口就好了，輸大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連心都輸掉了。
珞琳直到接觸了外面清涼的風才微微想起，她身上穿著的還是徐影的皮外套，只是現在回去再給徐影，又有些不合時宜了，她楞楞地朝著別處走了幾步，才想起要跟吳甜甜說一聲。
珞琳給吳甜甜發了一個短信，說是自己先走了，吳甜甜並沒有像是以前那樣馬上回覆，大概是又沈浸在接下來的表演中了吧。
珞琳漫無目的地靠在圍墻邊，吹著夜晚的風，徐影給的那支玫瑰實在是太讓珞琳混亂了，她有些分不清現在所處的是夢境還是現實，她可以無數次地粉飾自己的夢境，也可以無數次地遺忘一部分的現實，珞琳最討厭做的就是選擇題了，徐影說他就像是徐術的影子，其實不然。
他們一點都不像，他們兩個之間的特質完全不同。
——“你為什麽喜歡他，因為他成績好嗎？”
——“不，因為是他先來的。”
珞琳是這樣回答徐影的，是徐術先出現在她的夢境當中的，是徐術先來的，所以她喜歡他。
這是一個讓人無力改變的，卻又更加清醒的答案。
珞琳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她想要回家，但是她又清醒地知道那個並不是她現在能夠毫無芥蒂地接受的那個家。
她想要找到一個肩膀。
珞琳拿起電話，打給了徐術。
“餵。”珞琳說，“快來接我呀。”她說，“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嗯，你在哪兒。”徐術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鎮定，他就像是一座山，能夠給珞琳最大的支撐，是珞琳最強大的護盾。
聽到徐術回覆的下一秒，珞琳的眼淚奪眶而出。
徐術是在街邊找到珞琳的，說是找到，其實說“撿到”更為合適一些。
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紅著眼睛，穿著不符合她平時氣質的皮衣，脆弱的眼神跟衣服上鋒利的鉚釘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徐術有些楞怔，他站到珞琳的面前，下一秒就被珞琳抱住了。
她說：“徐術，你可要好好誇我。
“我剛剛拒絕了一個超級大的誘惑。
“快說你好喜歡我！”
“我好喜歡你。”徐術說，“我喜歡你。”
他看著珞琳身上的這件皮衣，只覺得越來越眼熟，他像是開竅了一般，知道了他的姑娘從哪裏來，又拒絕了什麽樣的誘惑。
徐術的喉嚨發緊，他抱著珞琳的手更加緊了一些，對上徐影，徐術一直都很緊張，可以說他就從來沒有贏過徐影。
“我的好姑娘。”徐術說，“謝謝。”
珞琳不知道為什麽，抱著徐術哭得更大聲了。
珞琳突然想回家了，不是夢裏的那個家，而是現實中的那個家，她和叔叔的家。
跟叔叔同齡其實也沒有那麽好玩，她更想那種腳踏實地的生活，而不是夢裏隨處可見的誘惑。她有信心拒絕誘惑，可她害怕誘惑來源於叔叔，或者是說，她害怕徐術和徐影都是叔叔的一部分。
她拒絕了徐影，她將自己交給了徐術。
接下來的時間似乎過得很快，很多事情都被慢慢地加快了速度，珞琳和徐術竟然已經慢慢地念到了高三，到了蟬鳴的夏天，到了即將迎來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場考試的前夕。
珞琳待在教室裏，她已經記不起之前分班分科時候的場景了，一切都那麽順風順水，在她拒絕徐影之後，徐影就很少出現在她的世界裏了，珞琳後來托徐術或者吳甜甜把徐影的皮衣還給徐影，但是還了之後，徐影的皮衣又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回到珞琳的書桌上或者是家裏。
珞琳在徐術的默許下手下了那個外套。
夏天的炎熱總是來得莫名其妙，但是珞琳的桌上每天都會有一杯來自校外的西瓜汁，珞琳一開始會遞給徐術，徐術則是將西瓜汁重新遞給珞琳，說：“喝吧。”
徐術的眼裏漸漸多了一些沈穩，他說：“你如果不喝，你扔掉一杯，他就會再遞給你一杯。”
珞琳在西瓜汁的夏天裏，迎來了她和徐術的高考，拿到高考試卷的那一刻，她突然覺得許多東西都煙消雲散了，她能清晰地記得高考的準考證號，能清晰地記得考場內電風扇葉片飛舞的聲音，能感受到許多她之前從未留意的聲音、味道和記憶。
珞琳驚覺，這是她要失去什麽的前兆。
她和徐術的青春就要結束了。
考完最後一科的下午，是大家放松的時候，珞琳的面前迎來了徐術和徐影的媽媽，一個看起來優雅卻又寡淡的女人，她笑著將珞琳邀請到他們的家裏，徐術的媽媽明明是笑著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珞琳覺得非常壓抑。
她說：“珞琳，對嗎？是你，在高中的時候跟我們家徐術談戀愛嗎——我之前為了不影響你們高考，沒有找你算賬，現在我跟你說，像你這樣高考之前就敢拉著我兒子跟談戀愛的姑娘，我們家看不上——
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沒等珞琳回答，女人的音容笑貌就變得猙獰了起來，她瘋了一般地過來撕扯珞琳的衣服和頭發，嘴裏念叨著“如果我們家徐術考差了我要你好看”，神情恍惚不能控制自己——
她瘋了，早就瘋了。
家裏的門被人打開，一襲白襯衫帶著清爽的味道朝著珞琳裹挾而來，他將珞琳護在了身下，抱著珞琳出了家門，家裏瘋狂的聲音離兩個人越來越遠，珞琳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還有少年偷偷俯身的那個一閃而逝的親吻。
“你要走了，對嗎。”少年笑著問，他似乎篤定珞琳要走，珞琳也覺得整個世界都像是隕落了一般，離她越來越遠。
她好像聽到了遠方的呼喚。
少年的襯衫洗得很白，他的笑容也像是陽光初露那樣耀眼，他想偽裝成珞琳喜歡的那個模樣，跟她告別。
珞琳看著少年點了點頭，說道：“嗯，可能要醒了。”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輕輕地踮起腳尖，吻上了少年的唇。兩個人吻得熱烈又認真，分開的時候珞琳連呼吸都帶著暧.昧，她輕笑：“要走啦，再見。”珞琳說，“再見啦，徐影。”
面前的少年有些楞神，在珞琳如同氣泡消散的時候，少年觸到自己的唇輕笑：“他先遇見，我跟你道別，這很公平。”
“我愛您。”徐影笑道，“我愛你，小嫂嫂。”
夢境只是泡影。
……
珞琳睜開了眼睛，徐術眼中有著濃濃的擔憂。
“我睡了多久啊，叔叔。”珞琳攬上徐術的脖子，只見徐術嚴肅地拍了一下珞琳的手臂，他的胡茬紮得珞琳有些刺刺密密的酥麻，徐術啞聲道：“一天左右了。”
徐術將頭埋在珞琳的懷裏，珞琳甚至能感受到叔叔的戰栗——
他在害怕。
珞琳有意說起其他話題，她說：“叔叔，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什麽。”徐術問。
“忘啦。”珞琳輕巧地說道，“可是我好像夢見了你，還夢見了徐影什麽的，好奇怪的名字，我之前怎麽不記得我有見過。”
徐術動作一頓，良久他笑道：“我之前的名字叫徐影，離開家之後我就改名了，年輕的時候總有一些不谙世事，想著自己換一個名字，就能擺脫自己身後的家族——
但其實無濟於事，就算我叫柴可耶夫斯基，我的身上都烙著徐家的印記。
不過你能夢到這個，也真的是很神奇了，可能是我之前哪一張證書在哪裏被你看到了。”
“唔，也許吧。”珞琳不置可否地翹起櫻桃唇，輕輕地吻在了徐術的唇角，“哪一個你，都好可愛。”
“是嗎。”徐術掐著腰將珞琳抱起，“今天罰你素著，誰讓你貪玩嚇唬我。”
“哪有貪玩……”珞琳沒有底氣地嘟囔道，她簡直懷疑徐術知道了什麽，珞琳纏上徐術，“我們這次回北方，你真的什麽都準備好了？”
“嗯。”徐術回應，“放心去就可以了，家人你都是見過的，而且他們寵你比寵我更勝，我還擔心他們給我穿小鞋的。”
“呼——”珞琳笑起來，“那我就放心啦。”她開始滿血覆活地準備到北方的衣服和首飾，徐術變成珞琳的評判員，為她挑選。
第二天的早上，珞琳跟徐術一起早起，乘上了他們的私人飛機，前往北方。
飛機上有珞琳專門的化妝師，化妝師一邊為珞琳化妝，一面稱讚珞琳好運氣。
畢竟全國乃至全世界都排得上號的富豪，又年輕，又帥氣，更是寵愛妻子，這樣的好男人真的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別說打著燈籠了，全國十幾億裏面，也屈指可數。
珞琳其實有詢問過徐術以後想要定居在哪個城市生活，是準備在南方定下來，還是在北方。
徐術當時也不太確定，珞琳並沒有多說什麽，她本來就是漂泊無依的浮萍，以前在哪個城市停留得久，完全是因為在那個城市工作比較多、時間比較長罷了，在這個問題上，她可以依著徐術。
徐家的人也沒有想到，上一次見到珞琳的時候，珞琳跟徐術還鬧著別扭，這一次見到珞琳的時候，珞琳和徐術不僅和好了，關系還親密無間了。
徐父徐母一直都很喜歡珞琳、珞萍，之前也有跟徐術提過，但是徐術那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誰去問都問不出一個字來，而且當時珞琳和珞萍對徐術似乎都沒有那個方向的意思，徐父徐母還以為徐術要砸手裏了——
一輩子不娶親，身邊也沒有知道冷熱的人，徐父徐母為了徐術可真的是操碎了心。
這一次珞琳回到北方徐家的時候，徐家人迎接珞琳可真的是聲勢浩大，徐父徐母看著珞琳，臉上的眉眼都笑開了，晚上還特地將珞琳和徐術安排到了一間房間裏。
完全沒有見外的意思，把珞琳夢裏對見家長那個場景的恐懼消磨了個幹凈。
說珞琳是到夫家，其實倒真的像是回娘家了一樣，徐術反而被徐家人刁難了，他被拉著問東問西，要說各種對珞琳好的保證的時候，珞琳躲在徐術的身後咯咯咯地笑，徐術無奈地牽著珞琳，過五關斬六將，才讓自己的家人消停了一會兒。
“晚上再收拾你。”徐術輕輕地咬了一下珞琳的耳朵。
珞琳戲癮上身，下一秒她的眼淚就盈在眼眶裏了，她看著徐母，說道：“您看，徐術總是這樣欺負我。”
徐母瞪了一眼徐術，將珞琳接到自己的身邊，說道：“還欺負人家琳琳，你過來看我不打你。”徐母也知道他們在玩笑，牽了珞琳說道，“放心，我們都是你的娘家人，你要是受委屈了，盡管來找我。”
“謝謝。”珞琳收回了眼淚，她“耀武揚威”地看著徐術，享受到了狐假虎威中的那只狐貍的快.感。
但晚上徐術就在床.上欺負她，讓她連哼唧一聲都覺得累了。
“睡吧。”徐術吻了珞琳的額發，他後面問了一句什麽，珞琳已經聽不清了，整個人都陷入了沈沈的夢裏。
……
珞琳又夢見了一個混沌的世界，這個世界通身都是白色的，就只有年輕的徐術較為清晰。
珞琳緩緩地走近，年輕的徐術若有所感地站起來，朝著珞琳靠近。
“那天的事情，我知道了。”徐術的手擡起又放下，他只是想要幫珞琳整理一下額邊的碎發而已，但是又覺得自己似乎沒有了這個資格，“我替我媽媽向你道歉。”
“沒事的。”珞琳笑道，“都是假的，沒有關系的，你也不用單獨向我道歉。”
“珞琳，我……”
“嗯？”珞琳對著年輕的徐術似乎有著無窮無盡的耐心，面前的徐術似乎已經長大了一些，他說：“我考上了清北。”
“恭喜呀。”
“他們說你已經消失了，但是我不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能是我們之間的遇見太過神奇了，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徐術。”珞琳說道，“我們已經有了很完美的結局，現實的許多已經補足了，而夢裏的擔憂在現實中也被很好地填補了。
我遇到了很好的人，在現實生活中，大家都站在我這一邊，你可能不知道吧，今天我還狐假虎威了一把呢。”
珞琳遇見徐術的時候，總是很容易卸下心房，她忍不住跟徐術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忍不住說起身邊的趣事，想要逗徐術笑，忍不住——靠近。
“我們現在還是秘密朋友嗎？”徐術吻上珞琳的發梢。
“如果你是徐術的話。”珞琳說。
他們的身後出現了一張床，兩個人雙雙倒下。
徐術吻上珞琳的眼尾，吻上她的唇，向下。
珞琳看著徐術，他的樣貌漸漸地和她的枕邊人重合，珞琳眼尾沁出淚水，被徐術仔仔細細地吻去。
珞琳在夢裏，又像是陷入了棉花糖裏，帶著綺.麗，珞琳在夢裏，想到什麽都可以實現。
“想到什麽，都可以實現哦。”徐術說，“這是你的美夢。”
下一秒，大床變成了草莓味的棉花糖，珞琳陷落在甜甜的雲層一樣的棉花糖裏，她一舔，棉花糖化在她的唇間，面前的徐術若有所思，他俯下身，珞琳瞬間不著片縷。
“也是我的美夢。”徐術說。
在珞琳嬌羞的驚呼下，徐術和珞琳在旖.旎的夢境中徹底融為一體，精神的交流所帶來的戰栗更加深入骨髓，珞琳只覺得自己連一絲反抗的氣力也無，夢中的徐術無師自通，理解她的身體仿若她理解自己。
“是這裏嗎。”徐術輕笑。
珞琳嚶嚶出聲，但是徐術並沒有就此停下：“還是這裏呢。”
……
珞琳在巨大的戰栗中睜眼，徐術也同樣睜開了眼睛。
黑暗的室內，徐家老宅，徐術很快貼了上來。
“叔、叔叔……”
徐術輕笑，問：“是這裏嗎？”
珞琳在極度的驚訝和詫異中，被徐術擁上高峰。
“以後只允許夢見我。”徐術霸道得不講道理，“只有我。”
依舊有力。
……
第二天珞琳果然起得很晚，徐家人基本上都需要工作，所以沒有等珞琳和徐術吃早餐。
珞琳反應過來之後追著徐術一頓亂錘，徐術喉間輕笑逸出，但是珞琳還是忍不住嗔了徐術一眼。
“都怪你，這下他們都——”
“都什麽？”徐術老神在在地笑了笑，“大哥二哥和三哥都有自己的工作，爸媽也要上班，一家人本來時間就對不上，不一定需要早起配合他們的時間，就按照我們平常的時間起不就好了。”
“……”
“而且我們是夫妻。”徐術攬住珞琳，將珞琳抱進自己的懷裏，他低頭輕嗅，似乎聞到了草莓般的清新香甜滋味，“我們是一體的，是共通的。”
“……誰跟你一體。”
“當然是——”徐術湊在珞琳的耳邊輕聲說道，“我的秘密朋友了。”
“你……”珞琳覺得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用巧合也完全解決不了了，她想問些什麽，但是又默默地將問題給吞了回去，“你就會欺負我。”珞琳說。
“嗯。”徐術心情很好地說道，“我就只欺負你，你也可以欺負回來呀——徐太太。”
珞琳嗔了徐術一眼，她“惡狠狠”地咬上徐術的耳垂，徐術身子一麻，想要把珞琳捉回來的額時候，珞琳麻利地跳下床跑了。
“誰是徐太太。”珞琳嬌聲說道，“誰愛是誰是，也不知道徐太太有沒有什麽聘禮，連跟徐先生的情侶戒指都看不到呢。”
徐術輕笑：“洗漱好，我們一起去選。”
“你陪我逛街？”珞琳從洗漱間歪了半邊身子出來，明顯興奮了。
徐術揉了揉珞琳的腦袋，說：“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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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稍微親近一些的同學對他們之間的關系都有所猜測, 但是因為徐術和珞琳之前的表現過於無懈可擊，所以大家也都是暗暗揣測的狀態, 並沒有將他們的關系拿到明面上來傳播。
至於老師和家長那邊，除了珞萍對於珞琳有些猜測之外，其他都隱瞞得非常好。
徐術和珞琳每天中午午休的時候，以及晚自修之前的自由活動時間, 都會到校園圖書館去補習功課, 認真查漏補缺，珞琳之前腦子裏的知識系統也變得更加完整了。
又是一個周五，周五放學早, 這次有經驗的珞琳早早地就整理好東西到校門口等待珞萍了, 沒想到等來的是珞媽媽和珞爸爸。
“萍萍她最近報名參加了一個什麽挑戰杯的創業競賽，所以這幾周的周末都不回來了。”珞媽媽笑著說, “今天我和你爸爸正好想出去吃點好的，晚上你可有口福了。”
珞媽媽朝著珞琳眨了眨眼睛, 徐術正巧在這個時候出來，他看見和珞琳的五官有幾分相似的珞媽媽，竟然主動過來打了一聲招呼：“阿姨您好。”
珞琳被徐術嚇了一跳, 她從沒想過徐術竟然會膽大到直接跟她的父母打招呼, 珞琳怕爸爸媽媽對徐術留下不好的印象，她站在珞媽媽的旁邊，後背起了一層浮汗。
“你好。”珞媽媽也有些詫異，她看向珞琳，溫柔地問, “琳琳，這是你的同學？”
“嗯嗯，”珞琳暗中嗔了徐術一眼，似乎在說他的任性，之前在陽臺上說要公開被珞琳駁回之後，竟然膽子這麽大地跑到她的家人面前來了，“他是我同桌，入校以來一直都是全年段第一名，我追都追不上呢。”
珞琳不知道自己的小動作其實很明顯，珞媽媽和珞爸爸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哪裏看不出這一對小兒女之間的情思。
珞媽媽倒是很喜歡面前這個看起來清爽幹凈的男孩子，她笑著說了一聲：“真的太優秀了，入校以來一直第一名，小同學叫什麽名字？”
“徐術。”徐術本來只是看到珞琳一家的溫馨，忍不住想要打聲招呼就走，但是在溫柔的珞媽媽的註視下，徐術又想再多待一會兒。
珞爸爸看徐術那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早就看出徐術是來拐走他的寶貝閨女的，天然地對徐術就帶著一些不待見。
“琳琳只要跟自己比就好了，每次比自己之前進步一點點就行。”珞爸爸寬慰珞琳，“對了，我今天開車來，車停在街口，徐同學的家在哪裏，我們送你一程。”
“不用了，謝謝叔叔。”徐術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等的公共汽車來了，就不多待了，叔叔阿姨再見。”徐術面上的表情依舊冷淡，但是看向珞琳的時候又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再見。”
“再見。”珞琳小聲地回應，臉上忍不住露出些許羞赧之色，她不知道徐術有沒有聽到她的話，但是珞琳瞥見徐術唇角微微翹起的幅度，心想他大概率是聽到了。
珞琳坐上家裏的車，車子不大，但是很溫馨，副駕駛前方的臺面上還有時下流行的情侶貼紙，珞媽媽每次看到這樣幼稚的東西總會咯咯咯地笑出聲，珞琳自覺地坐在後座，一家人開到了一個火鍋店前。
“晚上吃火鍋。”珞媽媽過來牽珞琳的手，珞爸爸想去牽珞媽媽的，但是卻撲了個空。
珞琳接收到來自老爸請求的怨念信號，她躲在珞媽媽的身後笑個不停。
火鍋店裏蒸汽騰騰的，珞琳突然想到今天和吳甜甜還有約。
“媽媽，我今天和甜甜有約，我們早點吃完，我回家拿個手機就去跟她一起。”珞琳說，上次徐影給她的地下演唱會的地址還在她的作業堆裏，珞琳心裏裝著事情，吃火鍋的時候都沒有一開始那麽開心了。
“如果著急的話可以先回去，”珞爸爸說道，“晚上自己在外面吃點，我和媽媽好好過過二人世界。”
“在孩子面前說什麽渾話。”珞媽媽嗔了珞爸爸一眼，珞琳如蒙大赦，吃了幾顆蝦滑就往外走，打車回家拿了手機。
果然吳甜甜的電話和短信已經轟炸而來，珞琳被這樣興奮的吳甜甜感染了，她接起電話，吳甜甜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
“琳琳！！！你好厲害啊，你竟然認識徐影嗚嗚嗚！”吳甜甜所處的環境似乎有些嘈雜，但是她激動的心情百分之兩百地傳到了珞琳的耳朵裏，“上周徐影來到我班裏找我的時候我以為我犯什麽事兒了！差點就嚇死了，後來他說他要邀請你和我當他的地下演唱會的嘉賓！這一周我都覺得自己活在夢裏！太激動了！”
“甜甜……”珞琳被吳甜甜的情緒感染，忍不住也笑了，“不過嘉賓是幹什麽的，上次他好像是讓我去到現場就行了。”
“我跟你說徐影真的超級帥的！不是我吹，十五中百分之九十的女生都是徐影的迷妹，這一周我好像是活在夢裏似的——真的真的就像是做夢，之前很多人還孤立我，不跟我玩，現在知道我和徐影好像認識，很多人都主動過來找我玩，還有人特地讓我帶情書給徐影——噢！我簡直開心到瘋起！”
吳甜甜回憶起上周的那些事情，跟一開始她到十五中經歷的那些完全不一樣，她繼續說道：“你知道我現在在哪裏嘛？在演唱會的後臺！這邊可不只是徐影，還有很多很多風雲人物，琳琳你快來，這樣的快樂我們一定要一！起！分！享！”
“好好好……”珞琳笑著安撫道，“我馬上來，你等我一會兒，我剛回到家，手機也才剛剛拿到。”
“你！快！來！”吳甜甜本來是一個生性靦腆的女孩子，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嘗試到笑得猖狂的體驗，可以說今天已經是她到十五中這一年半來的人生巔峰了，不僅僅可以在後臺近距離地看到徐影，還能看到同樣站在時尚風潮前列的地下搖滾樂隊。
珞琳剛到那個看起來像是廠房的地點的時候就有些後悔了。
周圍的人穿著的都是皮衣皮褲，就連出來接她的吳甜甜，都一改往日的風格，套上的皮衣還掛著幾條銀鏈子，鉚釘的元素在這裏仿若就是潮流，就是時尚。
誇張的妝容和造型，隨處可見的彰顯個性的紋身，珞琳還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穿著市一中校服的珞琳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嘿，我說，這乖乖女是你的朋友啊。”一個發型遮住了半邊臉，臉上的妝容也朋克的一言難盡的男生走了過來，他笑道，“好學生就不要來地下了吧，免得被我們嚇哭了。”
在那個男生還要動手動腳的時候，一件溫熱的皮衣外套將珞琳包裹住了，穿著白色T恤的徐影神色冷淡地過來，強制地推了那個男生一把，下顎的弧線鋒利得像是能夠破開一切的刀，整個人灑脫又落拓，臉上並沒有什麽誇張的妝容，但是誰都不敢說他跟地下格格不入。
——他就是地下的王！
“滾。”徐影吐出這個字來，那個混混看見是徐影，肚子裏憋的什麽招都忘了，落下一句“你等著瞧”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徐影的外套將珞琳整個人蓋住了，珞琳只覺得眼前一黑，周圍完全是徐影的暖意，之後徐影將衣服剝下來，說道：“穿上吧，套在校服外面，免得又被人說了。”
徐影看向珞琳，強勢地讓她將衣服穿好，還為珞琳整理了一下衣角，徐影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並沒有平時那麽鋒利，反而極盡溫柔，看得在一旁的吳甜甜都有些呆住了。
“沒提醒你這裏的裝扮，是我的錯。”徐影看著面容錯愕的珞琳，覺得珞琳可愛得像一只小兔子，他揉了揉珞琳的頭，說道，“別脫下來了，晚上看完我的演出再走吧——你答應過我的，小嫂嫂。”
“……”珞琳扯了扯身上顯得有些寬大的衣角，徐影像是怕珞琳纏上非要還他衣服似的，擺了擺手就跑沒影了。
“琳琳……沒想到你和徐影這麽熟悉啊，剛剛他說的小嫂嫂是什麽意思？”吳甜甜剛剛近距離接觸徐影的時候差點尖叫出來，在徐影對珞琳這麽溫柔的時候，見慣了徐影冷臉的吳甜甜更是捂著心口，一副被擊中了的樣子。
“沒什麽意思。”珞琳眼睛看向黑黢黢的地面，她身上穿著徐影給她的鉚釘皮衣，一根細長的銀鏈子晃來晃去，珞琳有那麽一瞬覺得徐影熟悉得驚人。
周圍的人群漸漸地多了起來，吳甜甜將她拉到了舞臺的前排：“我們在前面看就好啦，之後還可以到後臺要簽名——簡直太爽了。”
“這邊是地下搖滾樂隊嗎？”
“當然了，要的就是那種落拓不羈的味道，再加上這種氣氛，很容易就被調動起來了。”吳甜甜已經褪去了小學初中時候的羞澀外衣，在十五中的環境下，她也有了新的愛好，新的朋友和新的環境，“你一定會愛上的，相信我！”
“好。”珞琳靜靜地站在人群之中，一副格格不入的樣子，像是誤入狼群的小綿羊，在地下搖滾音樂演唱會開場的時候，更是被澎湃的人潮和音浪襯托得沈靜。
唱搖滾的人總是有一種灑脫的味道，這種味道是能夠從嗓音傳遞到歌聲裏去的，眾人跟著臺上瘋彈吉他的人一起舞動著、揮手著，一起感受著電吉他和架子鼓傳出的爆裂之聲。
珞琳似乎也慢慢地融入了這樣的音樂之中，她的身體開始慢慢地舞動起來，她的手開始只是被吳甜甜捉起來舞動，後來開始自發地跟著旋律舞動了起來，她跟著周圍的音樂一起瘋狂，一起嘶吼，一起發洩自己的煩惱與憤懣，她心中的郁氣一掃而空！
徐影上場也同樣精彩，上身只是簡單的白色T恤，但是卻有著不一樣的風味，珞琳是第一次聽見徐影唱歌，當徐影開口的那一剎那，珞琳突然理解了為什麽十五中的女生以及現在參與到地下搖滾音樂演唱會的大家都那麽為徐影癡狂了——
他天生屬於舞臺！
他的恣意光芒讓他天生就應該在舞臺上綻放！
最後的最後，在歌聲最嘹亮的時候，在氣氛最高潮的時候，徐影直接跳下舞臺，像是變魔術一樣變出了一只玫瑰花，然後在眾人的尖叫聲和歡呼聲中，獻給了珞琳。
“獻給你，我的小玫瑰。”
徐影牽著珞琳的手，在她的手背虔誠地落下紳士一吻，惡魔和天使的模樣在他身上能夠隨意交替變換，眾人蜂擁上來，徐影直接公主抱抱起珞琳，他啞聲說：“抱住我。”
珞琳楞楞照做，徐影直接抱起珞琳沖出人群，來到後臺，後臺之外，是震天的尖叫和瘋狂。
徐影輕輕地放下珞琳，珞琳看著手中的玫瑰，又看了一眼徐影，耳邊的鼓噪讓她的神經處於一個極度興奮的狀態，珞琳現在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她看著徐影，突然心頭一燙。
珞琳慌忙把手中的玫瑰遞還給徐影：“晚上我先走了。”
“不多留一會兒嗎？”
“不、不了。”珞琳有些慌不擇路，徐影迅速地擋住了她的去路，說道：“我還有機會嗎？”
“……”珞琳看了一眼徐影，認真地說道，“你很優秀，但是我更喜歡徐術。”
“因為他成績好？”徐影問。
“……”珞琳看著徐影，說道，“因為他先來的。”然後堅定地從徐影的手臂下鉆出去了，背影有那麽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徐影看著手中被折騰得掉了幾片花瓣的玫瑰，在黑暗中不知是哭還是笑，他輕訕：“要是……剛剛抱住你的時候趁機親一口就好了，輸大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連心都輸掉了。
珞琳直到接觸了外面清涼的風才微微想起，她身上穿著的還是徐影的皮外套，只是現在回去再給徐影，又有些不合時宜了，她楞楞地朝著別處走了幾步，才想起要跟吳甜甜說一聲。
珞琳給吳甜甜發了一個短信，說是自己先走了，吳甜甜並沒有像是以前那樣馬上回覆，大概是又沈浸在接下來的表演中了吧。
珞琳漫無目的地靠在圍墻邊，吹著夜晚的風，徐影給的那支玫瑰實在是太讓珞琳混亂了，她有些分不清現在所處的是夢境還是現實，她可以無數次地粉飾自己的夢境，也可以無數次地遺忘一部分的現實，珞琳最討厭做的就是選擇題了，徐影說他就像是徐術的影子，其實不然。
他們一點都不像，他們兩個之間的特質完全不同。
——“你為什麽喜歡他，因為他成績好嗎？”
——“不，因為是他先來的。”
珞琳是這樣回答徐影的，是徐術先出現在她的夢境當中的，是徐術先來的，所以她喜歡他。
這是一個讓人無力改變的，卻又更加清醒的答案。
珞琳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她想要回家，但是她又清醒地知道那個並不是她現在能夠毫無芥蒂地接受的那個家。
她想要找到一個肩膀。
珞琳拿起電話，打給了徐術。
“餵。”珞琳說，“快來接我呀。”她說，“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嗯，你在哪兒。”徐術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鎮定，他就像是一座山，能夠給珞琳最大的支撐，是珞琳最強大的護盾。
聽到徐術回覆的下一秒，珞琳的眼淚奪眶而出。
徐術是在街邊找到珞琳的，說是找到，其實說“撿到”更為合適一些。
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紅著眼睛，穿著不符合她平時氣質的皮衣，脆弱的眼神跟衣服上鋒利的鉚釘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徐術有些楞怔，他站到珞琳的面前，下一秒就被珞琳抱住了。
她說：“徐術，你可要好好誇我。
“我剛剛拒絕了一個超級大的誘惑。
“快說你好喜歡我！”
“我好喜歡你。”徐術說，“我喜歡你。”
他看著珞琳身上的這件皮衣，只覺得越來越眼熟，他像是開竅了一般，知道了他的姑娘從哪裏來，又拒絕了什麽樣的誘惑。
徐術的喉嚨發緊，他抱著珞琳的手更加緊了一些，對上徐影，徐術一直都很緊張，可以說他就從來沒有贏過徐影。
“我的好姑娘。”徐術說，“謝謝。”
珞琳不知道為什麽，抱著徐術哭得更大聲了。
珞琳突然想回家了，不是夢裏的那個家，而是現實中的那個家，她和叔叔的家。
跟叔叔同齡其實也沒有那麽好玩，她更想那種腳踏實地的生活，而不是夢裏隨處可見的誘惑。她有信心拒絕誘惑，可她害怕誘惑來源於叔叔，或者是說，她害怕徐術和徐影都是叔叔的一部分。
她拒絕了徐影，她將自己交給了徐術。
接下來的時間似乎過得很快，很多事情都被慢慢地加快了速度，珞琳和徐術竟然已經慢慢地念到了高三，到了蟬鳴的夏天，到了即將迎來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場考試的前夕。
珞琳待在教室裏，她已經記不起之前分班分科時候的場景了，一切都那麽順風順水，在她拒絕徐影之後，徐影就很少出現在她的世界裏了，珞琳後來托徐術或者吳甜甜把徐影的皮衣還給徐影，但是還了之後，徐影的皮衣又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回到珞琳的書桌上或者是家裏。
珞琳在徐術的默許下手下了那個外套。
夏天的炎熱總是來得莫名其妙，但是珞琳的桌上每天都會有一杯來自校外的西瓜汁，珞琳一開始會遞給徐術，徐術則是將西瓜汁重新遞給珞琳，說：“喝吧。”
徐術的眼裏漸漸多了一些沈穩，他說：“你如果不喝，你扔掉一杯，他就會再遞給你一杯。”
珞琳在西瓜汁的夏天裏，迎來了她和徐術的高考，拿到高考試卷的那一刻，她突然覺得許多東西都煙消雲散了，她能清晰地記得高考的準考證號，能清晰地記得考場內電風扇葉片飛舞的聲音，能感受到許多她之前從未留意的聲音、味道和記憶。
珞琳驚覺，這是她要失去什麽的前兆。
她和徐術的青春就要結束了。
考完最後一科的下午，是大家放松的時候，珞琳的面前迎來了徐術和徐影的媽媽，一個看起來優雅卻又寡淡的女人，她笑著將珞琳邀請到他們的家裏，徐術的媽媽明明是笑著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珞琳覺得非常壓抑。
她說：“珞琳，對嗎？是你，在高中的時候跟我們家徐術談戀愛嗎——我之前為了不影響你們高考，沒有找你算賬，現在我跟你說，像你這樣高考之前就敢拉著我兒子跟談戀愛的姑娘，我們家看不上——
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沒等珞琳回答，女人的音容笑貌就變得猙獰了起來，她瘋了一般地過來撕扯珞琳的衣服和頭發，嘴裏念叨著“如果我們家徐術考差了我要你好看”，神情恍惚不能控制自己——
她瘋了，早就瘋了。
家裏的門被人打開，一襲白襯衫帶著清爽的味道朝著珞琳裹挾而來，他將珞琳護在了身下，抱著珞琳出了家門，家裏瘋狂的聲音離兩個人越來越遠，珞琳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還有少年偷偷俯身的那個一閃而逝的親吻。
“你要走了，對嗎。”少年笑著問，他似乎篤定珞琳要走，珞琳也覺得整個世界都像是隕落了一般，離她越來越遠。
她好像聽到了遠方的呼喚。
少年的襯衫洗得很白，他的笑容也像是陽光初露那樣耀眼，他想偽裝成珞琳喜歡的那個模樣，跟她告別。
珞琳看著少年點了點頭，說道：“嗯，可能要醒了。”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輕輕地踮起腳尖，吻上了少年的唇。兩個人吻得熱烈又認真，分開的時候珞琳連呼吸都帶著暧.昧，她輕笑：“要走啦，再見。”珞琳說，“再見啦，徐影。”
面前的少年有些楞神，在珞琳如同氣泡消散的時候，少年觸到自己的唇輕笑：“他先遇見，我跟你道別，這很公平。”
“我愛您。”徐影笑道，“我愛你，小嫂嫂。”
夢境只是泡影。
……
珞琳睜開了眼睛，徐術眼中有著濃濃的擔憂。
“我睡了多久啊，叔叔。”珞琳攬上徐術的脖子，只見徐術嚴肅地拍了一下珞琳的手臂，他的胡茬紮得珞琳有些刺刺密密的酥麻，徐術啞聲道：“一天左右了。”
徐術將頭埋在珞琳的懷裏，珞琳甚至能感受到叔叔的戰栗——
他在害怕。
珞琳有意說起其他話題，她說：“叔叔，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什麽。”徐術問。
“忘啦。”珞琳輕巧地說道，“可是我好像夢見了你，還夢見了徐影什麽的，好奇怪的名字，我之前怎麽不記得我有見過。”
徐術動作一頓，良久他笑道：“我之前的名字叫徐影，離開家之後我就改名了，年輕的時候總有一些不谙世事，想著自己換一個名字，就能擺脫自己身後的家族——
但其實無濟於事，就算我叫柴可耶夫斯基，我的身上都烙著徐家的印記。
不過你能夢到這個，也真的是很神奇了，可能是我之前哪一張證書在哪裏被你看到了。”
“唔，也許吧。”珞琳不置可否地翹起櫻桃唇，輕輕地吻在了徐術的唇角，“哪一個你，都好可愛。”
“是嗎。”徐術掐著腰將珞琳抱起，“今天罰你素著，誰讓你貪玩嚇唬我。”
“哪有貪玩……”珞琳沒有底氣地嘟囔道，她簡直懷疑徐術知道了什麽，珞琳纏上徐術，“我們這次回北方，你真的什麽都準備好了？”
“嗯。”徐術回應，“放心去就可以了，家人你都是見過的，而且他們寵你比寵我更勝，我還擔心他們給我穿小鞋的。”
“呼——”珞琳笑起來，“那我就放心啦。”她開始滿血覆活地準備到北方的衣服和首飾，徐術變成珞琳的評判員，為她挑選。
第二天的早上，珞琳跟徐術一起早起，乘上了他們的私人飛機，前往北方。
飛機上有珞琳專門的化妝師，化妝師一邊為珞琳化妝，一面稱讚珞琳好運氣。
畢竟全國乃至全世界都排得上號的富豪，又年輕，又帥氣，更是寵愛妻子，這樣的好男人真的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別說打著燈籠了，全國十幾億裏面，也屈指可數。
珞琳其實有詢問過徐術以後想要定居在哪個城市生活，是準備在南方定下來，還是在北方。
徐術當時也不太確定，珞琳並沒有多說什麽，她本來就是漂泊無依的浮萍，以前在哪個城市停留得久，完全是因為在那個城市工作比較多、時間比較長罷了，在這個問題上，她可以依著徐術。
徐家的人也沒有想到，上一次見到珞琳的時候，珞琳跟徐術還鬧著別扭，這一次見到珞琳的時候，珞琳和徐術不僅和好了，關系還親密無間了。
徐父徐母一直都很喜歡珞琳、珞萍，之前也有跟徐術提過，但是徐術那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誰去問都問不出一個字來，而且當時珞琳和珞萍對徐術似乎都沒有那個方向的意思，徐父徐母還以為徐術要砸手裏了——
一輩子不娶親，身邊也沒有知道冷熱的人，徐父徐母為了徐術可真的是操碎了心。
這一次珞琳回到北方徐家的時候，徐家人迎接珞琳可真的是聲勢浩大，徐父徐母看著珞琳，臉上的眉眼都笑開了，晚上還特地將珞琳和徐術安排到了一間房間裏。
完全沒有見外的意思，把珞琳夢裏對見家長那個場景的恐懼消磨了個幹凈。
說珞琳是到夫家，其實倒真的像是回娘家了一樣，徐術反而被徐家人刁難了，他被拉著問東問西，要說各種對珞琳好的保證的時候，珞琳躲在徐術的身後咯咯咯地笑，徐術無奈地牽著珞琳，過五關斬六將，才讓自己的家人消停了一會兒。
“晚上再收拾你。”徐術輕輕地咬了一下珞琳的耳朵。
珞琳戲癮上身，下一秒她的眼淚就盈在眼眶裏了，她看著徐母，說道：“您看，徐術總是這樣欺負我。”
徐母瞪了一眼徐術，將珞琳接到自己的身邊，說道：“還欺負人家琳琳，你過來看我不打你。”徐母也知道他們在玩笑，牽了珞琳說道，“放心，我們都是你的娘家人，你要是受委屈了，盡管來找我。”
“謝謝。”珞琳收回了眼淚，她“耀武揚威”地看著徐術，享受到了狐假虎威中的那只狐貍的快.感。
但晚上徐術就在床.上欺負她，讓她連哼唧一聲都覺得累了。
“睡吧。”徐術吻了珞琳的額發，他後面問了一句什麽，珞琳已經聽不清了，整個人都陷入了沈沈的夢裏。
……
珞琳又夢見了一個混沌的世界，這個世界通身都是白色的，就只有年輕的徐術較為清晰。
珞琳緩緩地走近，年輕的徐術若有所感地站起來，朝著珞琳靠近。
“那天的事情，我知道了。”徐術的手擡起又放下，他只是想要幫珞琳整理一下額邊的碎發而已，但是又覺得自己似乎沒有了這個資格，“我替我媽媽向你道歉。”
“沒事的。”珞琳笑道，“都是假的，沒有關系的，你也不用單獨向我道歉。”
“珞琳，我……”
“嗯？”珞琳對著年輕的徐術似乎有著無窮無盡的耐心，面前的徐術似乎已經長大了一些，他說：“我考上了清北。”
“恭喜呀。”
“他們說你已經消失了，但是我不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能是我們之間的遇見太過神奇了，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徐術。”珞琳說道，“我們已經有了很完美的結局，現實的許多已經補足了，而夢裏的擔憂在現實中也被很好地填補了。
我遇到了很好的人，在現實生活中，大家都站在我這一邊，你可能不知道吧，今天我還狐假虎威了一把呢。”
珞琳遇見徐術的時候，總是很容易卸下心房，她忍不住跟徐術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忍不住說起身邊的趣事，想要逗徐術笑，忍不住——靠近。
“我們現在還是秘密朋友嗎？”徐術吻上珞琳的發梢。
“如果你是徐術的話。”珞琳說。
他們的身後出現了一張床，兩個人雙雙倒下。
徐術吻上珞琳的眼尾，吻上她的唇，向下。
珞琳看著徐術，他的樣貌漸漸地和她的枕邊人重合，珞琳眼尾沁出淚水，被徐術仔仔細細地吻去。
珞琳在夢裏，又像是陷入了棉花糖裏，帶著綺.麗，珞琳在夢裏，想到什麽都可以實現。
“想到什麽，都可以實現哦。”徐術說，“這是你的美夢。”
下一秒，大床變成了草莓味的棉花糖，珞琳陷落在甜甜的雲層一樣的棉花糖裏，她一舔，棉花糖化在她的唇間，面前的徐術若有所思，他俯下身，珞琳瞬間不著片縷。
“也是我的美夢。”徐術說。
在珞琳嬌羞的驚呼下，徐術和珞琳在旖.旎的夢境中徹底融為一體，精神的交流所帶來的戰栗更加深入骨髓，珞琳只覺得自己連一絲反抗的氣力也無，夢中的徐術無師自通，理解她的身體仿若她理解自己。
“是這裏嗎。”徐術輕笑。
珞琳嚶嚶出聲，但是徐術並沒有就此停下：“還是這裏呢。”
……
珞琳在巨大的戰栗中睜眼，徐術也同樣睜開了眼睛。
黑暗的室內，徐家老宅，徐術很快貼了上來。
“叔、叔叔……”
徐術輕笑，問：“是這裏嗎？”
珞琳在極度的驚訝和詫異中，被徐術擁上高峰。
“以後只允許夢見我。”徐術霸道得不講道理，“只有我。”
依舊有力。
……
第二天珞琳果然起得很晚，徐家人基本上都需要工作，所以沒有等珞琳和徐術吃早餐。
珞琳反應過來之後追著徐術一頓亂錘，徐術喉間輕笑逸出，但是珞琳還是忍不住嗔了徐術一眼。
“都怪你，這下他們都——”
“都什麽？”徐術老神在在地笑了笑，“大哥二哥和三哥都有自己的工作，爸媽也要上班，一家人本來時間就對不上，不一定需要早起配合他們的時間，就按照我們平常的時間起不就好了。”
“……”
“而且我們是夫妻。”徐術攬住珞琳，將珞琳抱進自己的懷裏，他低頭輕嗅，似乎聞到了草莓般的清新香甜滋味，“我們是一體的，是共通的。”
“……誰跟你一體。”
“當然是——”徐術湊在珞琳的耳邊輕聲說道，“我的秘密朋友了。”
“你……”珞琳覺得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用巧合也完全解決不了了，她想問些什麽，但是又默默地將問題給吞了回去，“你就會欺負我。”珞琳說。
“嗯。”徐術心情很好地說道，“我就只欺負你，你也可以欺負回來呀——徐太太。”
珞琳嗔了徐術一眼，她“惡狠狠”地咬上徐術的耳垂，徐術身子一麻，想要把珞琳捉回來的額時候，珞琳麻利地跳下床跑了。
“誰是徐太太。”珞琳嬌聲說道，“誰愛是誰是，也不知道徐太太有沒有什麽聘禮，連跟徐先生的情侶戒指都看不到呢。”
徐術輕笑：“洗漱好，我們一起去選。”
“你陪我逛街？”珞琳從洗漱間歪了半邊身子出來，明顯興奮了。
徐術揉了揉珞琳的腦袋，說：“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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