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你願意嗎?”

徐術親了親珞琳的眼尾, 他緊張著、期待著,他體內的欲.望在恣意叫囂, 仿若痛斥他的躊躇。

但徐術——怕珞琳後悔。

這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姑娘,是一舉一動都能勾住他魂魄的夢中情.人,是他在午夜夢回的沖動間無數次想要留住的夢幻,是他以為的鏡花水月。

是……他愛的人。

縱使他原始的欲.望渴求著、叫囂著、折磨著, 徐術依舊想給他愛的姑娘最好的尊重, 用他自詡的年輕,給珞琳最美妙的體驗,他不想讓珞琳後悔, 不想讓他的小姑娘在該明媚和妍麗的年齡感到憂傷。

有一個聲音在蜜惑他去大膽擁抱, 大膽乘風破浪,但是另外一個聲音跟他說——

再等等。

等他的小姑娘應下他的邀請。

這才是尊重。

珞琳看向徐術, 輕輕地笑了起來,眼波之間皆是柔情蜜意, 她沒有立刻回答徐術,而是輕輕地擁上去回應了徐術的忐忑,回報了徐術的珍視。

她主動吻了徐術的眼睛、徐術的臉頰、徐術的唇。

珞琳描摹起徐術的樣子, 突然想到了她在巷子裏見到徐術的那一天。

她從來不知道那一天的一切可以那麽地剛好, 黑黢黢的巷子裏,她竟然能看見叔叔脆弱的那一面。

她從不後悔自己救了徐術。

她也希望徐術不後悔曾經救過她。

珞琳輕笑一聲,情緒細膩如粉脂,輕輕地裹在了徐術的忐忑上,珞琳的溫柔奇跡般地安撫了徐術。

徐術等著珞琳的動作, 珞琳故意笑著停住了,她的濕意氳上她珍珠般的眸子,嬌軟似綢緞,甜惑似蜜糖,她柔聲喚道:“哥哥。”

這聲“哥哥”似柔水,遍縷過徐術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徐術赤紅著眼親了珞琳的臉頰。

“你快樂嗎。”他問。

珞琳哼哼唧唧地說道:“快樂。”

“現在呢。”徐術親了一口珞琳的唇角。

“快樂。”珞琳不知道徐術在玩什麽游戲,但她享受這充滿愛意的親吻。

徐術吻上珞琳的唇。

“現在呢。”他啞著聲音問。

珞琳的眼角釋出眼淚。“快樂。”她說。

“!!!”珞琳覺得她恍若又回到了那天的賽車內,懸崖就在她的前面,讓她忘了呼吸。

她看到了徐術眼裏不容反駁的占有,又看到了徐術卑微到塵土裏的哀求。

徐術對於賽車游刃有餘的技術和那天瀕臨懸崖的死亡之感,都展露出了徐術的瘋狂和絕望——還有令珞琳感到無限惶恐而滿足的強制姿態。

求你愛我。

求你,愛我。徐術說。

珞琳迷離間看懂了徐術的眼神,她不知道那是二十四歲的徐術還是三十一歲的徐術,那樣偏執赤紅的神色隨著徐術的絕望之吻深深地刻在了珞琳的記憶之中,像是就要等待晚上這樣的時刻,才讓珞琳拎出來明晰。

“我很快樂。”徐術的睫毛濕漉漉的,水光劃過他的鎖骨,性.感迷人。

他的眼睛裏是卑微到塵埃的渴求,是掙紮中的占有,是想讓珞琳快樂的意志讓他低下了頭顱,他從珞琳的反應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願意給珞琳最好的體驗,他要給珞琳最好的,這就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他愛她。

徐術比任何時候都確定。

從……珞琳成為他的玫瑰的那一刻起。

徐術從小在北方長大,徐家到他這一代,一共就四個孩子,他和他的三個哥哥。幾個孩子從小在大院長大成人,喜歡的東西卻不太相同,甚至連性格都有些千差萬別。

徐術的大哥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軍.人,徐大哥英武果敢,有著說一不二的脾氣,徐術小時候在大院爬樹掏鳥蛋的時候經常被拽下來罰蹲馬步,被管得慘兮兮的。

大哥的生活全都是設定好的方程式,甚至已經是既定的空格,只需要時間按部就班的朝前走,大哥的進度條就會依照家裏的計劃那樣一點一點到達終點。

徐術看到過大哥被洪水泡爛的皮膚,看到他被砂石磨出的水泡,看到他鋼鐵一般的身軀,作為一顆螺絲釘鎮守在自己的崗位上,風吹雨打,身軀不化,依舊站如松。

徐大哥是一柄鋒利的刀,經過千錘百煉,經過無數次的腥風血雨,換來一身滿滿的功勳。

他問徐術:“長大想當兵嗎?”

“不想。”徐術稚嫩的聲音回應,“太累啦。”

“臭小子。”大哥笑罵,他不強求徐術的未來,因為他知道其中的苦,他知道自己的信念,但他不會強加在徐術的身上。

他過得苦,像是徐四這個從小在蜜裏長大的,頂上又有三個哥哥頂著,只管自己天真快活就好——

除了快活,還要長大成人,成為一個真正的大人,而不是一個蛀蟲。

“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徐大哥說道,“愛國愛家。”

“好。”徐術脆生生地回答,他也做到了,在他最艱難的時候,都會恪守這個底線,在他龐大的商業帝國內,守法愛國,是他的第一準則。

徐術的二哥是一個溫和善良的醫生,他人生的前三十年,都在學校裏度過,因為要成為一個合格的醫生,需要非常多的知識儲備和專業技能的培訓,救死扶傷是他的本能。

徐術見過他二哥連續十幾個小時在手術室保持高度註意力做手術的樣子,專註、精密、意志力和職業素養讓他撐到了最後。

病人轉危為安的時候,就是徐二哥最開心的時候,之後的事情,無論病人親屬是否感激,都與他無關。

他的使命和信仰,就是救人。

“我發過誓的。”徐二哥說。

他在醫院來來去去,救回了很多人,也看到了很多人的分別。

每當家屬滿懷希望的目光看向徐二哥,但是徐二哥又不能用同樣的微笑回應時,徐二哥的呼吸就會變得沈重,徐二哥以為自己會見慣生離死別,但是每一次的嘆氣和搖頭,身後都是一個家庭的崩塌,他只能做得更強一些,再強一些——

和死神的鐮刀比快,和時間的嘆息比賽。

徐二哥贏過,也輸過,也正因為這些淬煉,讓他變成了更好的人。

“你想當醫生嗎?”徐二哥問徐術。

“不想。”徐術回答,“當醫生……擔子太重了。”徐術害怕別人講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徐二哥以此作為自己的人生經歷,是自己職業幸福感的來源,但是徐術做不到。

他害怕。

“好。”徐二哥溫潤似水,他拍了拍徐術的肩膀,包容地笑了,“以後記得,珍惜生命,不僅僅要珍惜自己的,也要珍惜別人的。”

“好。”徐術記下了。

徐術的三哥是一個勇敢剛毅的戰地記者,穿梭在炮.火連天之中,他經常穿著一件口袋很多的馬甲,馬甲裏裝著證件和錢。

還有在那之前寫好的遺書。

徐三哥有一個大大的照片本,每一次出任務回來,就會有一封遺書被封在照片本裏,那是他的勳章,也是他的信仰。

“珍惜當下,享受生活。”徐三哥對徐術說,他沒有問徐術想不想當記者,因為他看到了徐術眼睛裏的迷茫和不確定,也看到了徐術對這些的逃避。

徐三哥在沒有外派的時候,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去各地尋訪好吃的東西,在一個視頻網站上做美食博主,倒是還混得有聲有色的,擁有了大批的粉絲和大批的人關註,徐三哥剛毅的外表也吸引了很多人。

珍惜當下,享受生活。

徐三哥這樣說,也這樣做到了。他用自己的腳丈量著這片他愛著的土地,感受屬於生命的每一次溫熱和感動,最喜歡的是街頭巷尾裏熱氣騰騰的煙火氣,喜歡食物在鍋裏翻炒的聲音,喜歡喧囂和安寧,喜歡尋找人世間所有的美好。

屬於人世間的一切,這些一切的一切都讓徐三哥著迷不已。

還活著,就是幸運。徐三哥這樣說道,因為職業的關系,徐三哥的朋友遍布天南海北,國內國外都有他的門路,徐術迷茫的時候,徐三哥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帶著徐術去吃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在這樣溫暖而又有生機的活動中,漸漸找到自我。

徐術在徐二哥這裏受益良多。

徐術叛逆期的時候,飛也似地跑到了南方,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但好在徐家樹大,能讓他再逃避幾年,於是他開始迷戀上了賽車,並且成為了一個職業的賽車手。

同時他還在操盤自己名下的資產,使得自己的獎金越滾越大,最後抓住科技的蓬勃發展,將自己的公司慢慢壯大,自己的產品走向千家萬戶,成為每個人生活的一部分。

別人都說他擁有了世界上所有的幸運,擁有了讓人難以匹敵的天賦,擁有了這個世界上難以被人超越的錢財和資本,但縱使如此,徐術還是覺得心空。

直到珞琳救他的那天,珞琳的氣質幹凈美好,輕輕地撣去了徐術心裏的灰塵。

徐術覺得,只有那一刻,他才真正地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運。

之前的徐術其實是對三個哥哥有所埋怨的,他覺得他們為了自己的事業和信念,忽視了自己,他不明白哥哥們的快樂,不明白他們的信念,不明白他們苦苦追尋的是什麽。

徐術看慣了無私,他尚不明白無私是什麽的時候對家人產生了怨懟,他甚至想要做一個耽於自己的享受,做一個快樂的人。

但是快樂永遠不簡單。

他在捧起獎杯的時候,賽車給他的刺.激.感已經漸漸消退,他找不到自己想要為之奮鬥一生的職業或是信念,直到珞琳的出現,使得徐術心裏出現了一個聲音。

——是她了。

珞琳是他用一生,都想要呵護的信念。

他想她好。

他喜歡她。

直到時間清漾,徐術漸漸發現,他已經深入靡碎地想愛她。

他找到了他的信仰,他的信念,他的哥哥們屬於他們的信念,徐術……也屬於他的信念。

我愛你,珞琳。

給你我的全部,只要你需要,只要我有,通通都給你。

珞琳的睫毛微顫,她迷離了雙眼,看向徐術。

“我好快樂啊,哥哥。”珞琳俯看徐術。

……

一葉扁舟入海,被風浪掀得很高。

兩人結束之後,珞琳迷迷糊糊之間推拒著徐術,像是在提醒著什麽,在徐術充滿疑問和不舍的時候,她忍不住提醒道:“哥哥,你要回房間休息了。”

“嗯?”徐術有些奇怪地挑眉,他俯下.身,忍不住親了親珞琳,問道,“為什麽?”

“如果你明天醒來的時候,是叔叔怎麽辦。”珞琳依舊清晰地記得徐術有互不相通的兩面,徐術臉上閃過一絲懊惱之色,他想開口,但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珞琳湊過來攬著徐術,親了親,說道:“哥哥,我們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徐術將四個字繞在嘴裏品了許久,渡到了珞琳的唇上,他撫上珞琳,“是這樣嗎?”

珞琳笑起來,趴在徐術的胸膛上嬌聲甜笑,她突然認真地說道:“哥哥,我想跟你談戀愛。”珞琳補充道,“是真正的戀愛,戀人之間的那種戀愛,那種世間的人都羨慕的甜甜的戀愛。”

徐術眸色更深,他沙啞著聲音說道:“去游樂場的那種戀愛?”

“去游樂場的戀愛。”珞琳看著徐術,還是忍不住親了親,她恨不得長在徐術的身上,和徐術連接在一起,珞琳濕漉漉的眼睛晶晶亮亮地說道,“是一起去游樂場的戀愛,是去電影院一起看電影的戀愛,是一起做飯的戀愛,是……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你,跟你說早安的戀愛——是獨屬於哥哥的戀愛。”

“那……他呢。”徐術含著澀意問,他不知道為什麽起了瘋狂獨占的想法,就連那個莫須有的另外一個他,徐術都產生了深深的醋意。

“既然我準備愛上哥哥。”珞琳認真地說道,“我就會拒絕來自叔叔的誘惑的,雖然我很喜歡叔叔,但是答應了哥哥的話,我就只做哥哥的小玫瑰,只跟哥哥戀愛,叔叔來我就…我就不看他。”

徐術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聽見自己回答:“……好。”

徐術心裏有些慌張,他想從床.上坐起來。他無比地心虛,手不小心摁到了枕頭,看著珞琳不好意思的神色漸起,徐術好像明白了什麽。

“……哥、哥哥,”珞琳臉上染上緋紅。

熱浪緋紅照地春。

第二天的珞琳睡到日上三竿仍沒有力氣起來,她迷離地睜開了眼睛。

——就在珞琳有動靜的時候,她的房門被敲響了。

——是哥哥嗎?珞琳想。

珞琳在酸痛中期待著,她期待著未來無數的戀愛時光,又有些害怕自己將要面對的不是哥哥,而是叔叔,她應該用什麽樣的面貌去面對那樣的男人呢。

珞琳內心掙紮忐忑不已。

珞琳沙啞著開口,說道:“進。”

進來的男人帶著冷淡的神色,端著小碗溫著的雞絲粥和參湯,走到珞琳的床頭櫃前。

雞絲粥嚴謹地熱著,就像是進來的男人那樣,永遠一絲不茍地鋒利著。

——是叔叔啊。珞琳輕嘆。

珞琳不知道怎麽厘清自己對徐術雙.身之間不一樣的情感,她微垂眼瞼,不看成熟的徐術,縱使成熟的徐術對她的吸引力依舊大。

“……昨天玩手機了,早上起這麽晚。”徐術明知故問。

珞琳瞬間咬唇,想要克制住自己臉上的緋紅,她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嬌軟,聽的徐術身形一頓。

昨天已經太折騰了,且讓她休息幾天吧。

徐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將溫熱的雞絲粥拿起來,半跪在珞琳的床邊,說道:“我餵你。”

“不、不用。”珞琳慌忙地直起身,接過雞絲粥的時候擦到了徐術的指尖,徐術的指尖微微地頓了一瞬,隨後自然地收了回來。

叔叔突然的好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同時珞琳也害怕徐術發現她與往常的不一樣,她輕舀起一勺粥,用舌尖試探了一下溫度,才將粥裹進了嘴裏。

雞絲粥潤滑細膩,雞肉處理得紋理分明,絲絲入味,剛含到嘴裏便化開了,珞琳喜歡這樣的味道,這讓她不由得暢想起未來的早晨,醒來的時候能和哥哥一起迎接第一縷晨光,在浴室裏用著情侶的所有套裝,在落地窗前擁抱,一起窩在沙發裏看沒有營養的肥皂劇,一切都是那麽地平凡而又美好。

只可惜這些平凡大概都會淪為奢侈。

珞琳垂眸想著事情,沒有註意到徐術愈發深邃的眼睛,像是要將她吸納一般。

徐術眸色愈發深沈,他有點恨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他也想跟珞琳談戀愛,去游樂園的那種戀愛,去看電影的戀愛,一起做飯的戀愛,成熟身份的他像一個只會賺錢的工具人,這樣的認知讓徐術有些郁結。

珞琳飛快地喝完了粥,自己捧起參湯喝完,催促徐術離開:“叔叔,我想再睡一會兒,我昨天熬夜了。”珞琳撒嬌道,“昨天、昨天實在是睡不著,所以只能今天補覺了。”

徐術被珞琳的撒嬌給融化了,他身上酥麻起來,顯然很是受用,但是作為成熟的徐術,他是不能俯身親親珞琳的,徐術的眼睛裏帶了些許遺憾,隨後全都隱藏在本體的面無表情之中,端著碗走了。

珞琳松了一口氣,她小臉通紅,她都不敢對叔叔多說一句話,因為要是跟以往一樣對叔叔仍有感情的話,倒是有一種當著哥哥的面跟叔叔好的感覺,實在是……太羞.恥了!

珞琳把自己蒙進被子裏。

她分不清叔叔和哥哥,但是她可以在叔叔來的時候克制自己,在哥哥來的時候釋放自己,她的執念被慢慢地撫平,哥哥吻過她眼尾的溫柔讓珞琳更加期待每一天。

就像是拆禮物一樣,她不知道下一秒她會遇見誰,但如果是哥哥,她會很快樂,如果是叔叔,這種光明正大偷摸的情緒,有讓她覺得刺.激。

哥哥像是之前說的那樣,準備和珞琳一起去游樂場,徐術沒有特地包下整個游樂場,而是跟珞琳一起享受平凡情侶的美好。

兩個人穿著同一個款式的休閑服飾,徐術很少穿除了西裝襯衣之外的衣服,所以當珞琳看到徐術衣角小小的卡通圖案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悄悄地在房間笑了笑。

珞琳和徐術並肩走近游樂場,無數的玩偶在入口處朝著珞琳揮手,珞琳的心情瞬間高漲起來,臉上也帶了笑。

游樂園似乎有著能給人帶來無盡快樂和夢幻的游戲,珞琳仿佛回到了自己還在憧憬游樂場的時候,一切都那麽地美好。

小時候的珞琳最憧憬的就是到游樂場玩耍,做著自己是一個公主的美夢,想要像是書上寫的那樣,坐上旋轉木馬,在悅耳的音樂聲中迎來自己的白馬王子。

珞琳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過運氣這種東西,直到她遇到了徐術,兩個人有交集之後,徐術將她寵成了公主,她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以及想要嘗試的愛情。

珞琳的小臉隱藏在口罩之後,但她雀躍的心情早已感染了徐術,珞琳手上拿著一張游樂園的地圖,興致勃勃地找自己想要去的那個項目,珞琳想要去玩旋轉木馬,想要去玩谷木游龍,想要去找鬼屋,更想要跟徐術一起坐上象征著愛情永恒的摩天輪。

珞琳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只留著徐術在一邊忐忑,是不是要主動牽珞琳的手。

他的手在快碰到珞琳的時候又收了回來,怕有人認出珞琳,給珞琳帶來負面的影響。

在外面牽手……真的沒關系嗎?

徐術擔憂地擰起眉頭,珞琳似乎看見了徐術的忐忑,她朝著徐術笑了笑,軟軟地把手放進徐術的大手裏,徐術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攥住了。

他開心得深吸了一口氣,他從來不知道珞琳的手是這麽的柔軟。

“哥哥不介意牽手的話。”珞琳眉眼彎彎,“我也不介意的。”但珞琳下一秒又遲疑了,她問道:“叔叔會介意嗎?”

徐術喉嚨一緊,他剛想說不介意,但是這句話不應該由作為哥哥的身份來代替著說,徐術的手下意識一松,珞琳很快善解人意地將手收了回去,珞琳雖然有些失望,但她明白,這是她跟徐術的一部分戀愛的時候應該接受的東西。

珞琳反過來安撫徐術:“如果之後醒來的是叔叔就不好解釋了。”

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徐術低一點,珞琳湊到徐術的耳邊,像是要講悄悄話的樣子,在徐術貼耳過去的時候,珞琳瞬間摘下口罩,偷親了徐術的耳廓,然後飛快地將自己再次包裹,珞琳看著徐術呆楞的神色,露出惡作劇得逞時的笑,“誰讓我們是秘密情.人呢,我們在秘密的地方,再做秘密的事情吧。”

徐術瞬間緊繃,他的青筋突.起,他讀懂了珞琳的暗示,眸底也愈發地幽深起來,徐術說道:“好。”

他和珞琳像是真正的情侶那樣,在過山車上尖叫,在海盜船的高處擁吻,在鬼屋深處牽著手,感受對方的心跳和保護,最後,在太陽的餘暉落下的時候,徐術和珞琳坐在摩天輪的最高處相擁,熱烈而又快活。

珞琳額角的細汗難耐地冒出,她坐在徐術身邊,環著徐術的脖頸,她親了親徐術,熱烈地說:“哥哥,我真的好快樂。”

我想跟你談戀愛。

我好快樂,又好快活。

摩天輪外的景色如夢似幻,燈火飄起,猶如星光降臨。

“有人說在摩天輪頂端擁吻的情侶會一輩子不分開。”珞琳的眼睛晶晶亮亮的,徐術第一次這麽清晰地看到珞琳的喜歡,他聽見珞琳說,“我想和你一輩子,哥哥。”

就算最後你消失了,也沒關系……吧。

珞琳內心顫抖地想,她在了解到徐術身體狀況的第一刻就查了相關的資料,體內雙生的人格非常有可能會消失或者被消滅,或者被吞並,二十四歲的哥哥是從屬於叔叔的副人格,她擁有的從來都只是只是這一段偷來的時光,偷來的哥哥,和偷來的快活。

所以她想要留得更久一些,再久一些,最好留得痕跡更深刻,在她午夜夢回的時候,還能記憶起的那種瘋狂和深沈。

我喜歡你,哥哥。

我好像有點……愛你了。

徐術吻到了珞琳的淚。

是鹹的。

徐術心頭一痛。

兩個人在游樂園裏的酒店內相擁,兩個人發狠地擁抱,告訴對方自己內心對未來的惶恐和害怕。

徐術和珞琳不知道什麽時候是他們見面的最後一次——

也許就是這一次,也許是下一次,但是他們的未來並沒有無數次,因為他們之間的關系錯綜覆雜,他們在紅浪之中一次又一次地遺忘他們之間的關系。

連接著他們的,只有薄弱又唯一的聯系。

珞琳嗚咽著咬上了徐術的肩膀,然後一點一點將血腥之味吞.入腹中。

“我喜歡你,哥哥。”珞琳眼中盈滿星光。

被浪烈火,生生不息。

“我也愛你。”徐術回應。

徐術抱著珞琳,吻了吻她顫抖的睫毛,吻了吻珞琳精致的鼻梁,吻了吻珞琳帶著笑意和甜意的唇角。

徐術內心被珞琳的安撫感染,拆分成了兩個陣營,一個讓他隱瞞著、痛苦又快樂著,另外一個——

讓他對珞琳保持誠實。

徐術看著疲憊又暢快的珞琳,他眼睫微動。

氤氳之中,徐術輕聲說:“其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