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死可以解決一切的話……

凡提斯認命的閉上了眼，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凡提斯！」眼看拉莫赫塞斯已高舉了劍，要取回被打飛的劍已不可能了，艾米爾堅決地撲到凡提斯的身上，就在凡提斯愕然地睜開眼的同時，拉莫赫塞斯的劍也在他面前揮砍下來。

「不！！！」

艾米爾護在他的面前，只有大量的鮮血染紅了凡提斯的視線，除此之外他什麽也看不見。

「不要―――！！！你不可以死！艾米爾！不是說會一直陪著我的嗎？你答應過我的事想反悔了嗎？你怎可以現在就死的！」凡提斯抱著布滿鮮血的身體痛哭著。

「艾米爾艾米爾…你這個傻瓜……」誰說吸血鬼的血是冷的？為什麽流在他手上臉上的血卻是那麽的溫暖……

「凡提斯……」低沈的聲音從凡提斯的胸口傳來，凡提斯立即扶起他。

「艾米爾！」扶著艾米爾背部的手都被血覆蓋了，凡提斯顫抖的將他抱到懷裏。

「艾米爾……」血仍是不停地流到他的手裏，凡提斯的淚也無法停止的滾下了來。

「別哭…凡提斯…我沒事的……」凡提斯的眼淚不停地落到他的臉上，哭得他心也痛了。

「艾米爾…我…我……」凡提斯看著艾米爾溫柔的替他擦掉眼淚，透明液體卻又再不止地湧出眼眶，濡濕了兩人的衣袖。

「凡提斯你別哭，我沒有事。」艾米爾微笑著輕撫凡提斯的臉，凡提斯卻只顧搖頭。

「你別騙我，那麽多血……」

「我沒有……」艾米爾還想說，身上的痛楚卻令他難以再說下去。

「艾米爾！」凡提斯哭叫道，他不要…才有一個人願意一直陪著他……他不要艾米爾死……

「你不可以死的！艾米爾！我喜歡你！所以你不可以拋下我一個！知道嗎！」凡提斯摟著艾米爾叫著，艾米爾先是愕然，然後笑了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嗎？…我沒聽錯吧？」艾米爾替凡提斯弄好亂掉的銀發，凡提斯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

「我說的都是真的！所以…所以你不可以死……」

「…我知道了……」艾米爾再次微笑著替他擦去眼淚，雖然他也不想，可還是讓他傷心了啊！

「啊――！！！」突然一聲吼叫，讓二人重新留意站在他們面前的男人。

「你……」拉莫赫塞斯咬牙切齒的說著，凡提斯害怕地抱緊艾米爾。

「你…竟然……」看著他們的眼神已變得空洞，凡提斯和艾米爾才發現拉莫赫塞斯並不是和他們說話，艾米爾深吸了口氣，然後站起來，擋在凡提斯的面前。

「艾米爾……」看到他的背後全都是血，凡提斯更是無力站起來。

「凡提斯，我沒事。你註意看，那不是我的血。」艾米爾堅定地看著拉莫赫塞斯，竟不懼怕他手上的劍隨時會揮砍過來。

「那……」凡提斯隨著艾米爾的話而擡頭，拉莫赫塞斯胸前插著的，是那把被他打到一旁去的劍。「為什麽…會這樣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費格蘭特？」看著拉莫赫塞斯背後拿著劍的人，艾米爾瞇起眼猜測著。

「是你…你還未死？」看不到背後的人，拉莫赫塞斯痛苦地說道，「沒理由的…明明我已殺了你…和你弟弟……」

「對啊，你是殺了我，可是你沒想到我也已是你們的同伴了吧？」費格蘭特狠毒地將劍拔出後又再砍下去，拉莫赫塞斯立即吐出大量鮮血。

「你利用了我，又殺了我的弟弟，法寧斯…你早已吸了他的血對嗎？他一直在昏迷也是你搞的鬼！你騙我他會沒事，又說會治好他的病，天殺的我竟然還真的相信了你！你這吸血鬼那會有好心的，是我錯信了你，害了法寧斯……」他又再用力將劍捅進拉莫赫塞斯的身體，艾米爾不說話看著他，本來對他是毫無好感的，然而知道他只是被利用，心裏不禁同情起來。

「哈哈哈哈！！」拉莫赫塞斯突然狂笑起來，他抓著穿透他身體的劍尖，緩緩地轉了身，費格蘭特愕然地看著他。

「沒想到你這小鬼也會有對付我的一天，」拉莫赫塞斯冷笑道，「然而你認為就這樣便殺得了我嗎？」

他望了望一旁的艾米爾，又對著費格蘭特說道：「那時他也是這樣刺向我，卻還以為我死掉呢……」

起初費格蘭特是不相信他的說話的，但見艾米爾臉色因他的說話顯然一沈，他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所以你便別白費氣力了，以你的能力是殺不了我的。」拉莫赫塞斯撫著仍在流血的胸口，手裏的劍卻在不知不覺間扔出，費格蘭特毫無防禦的看著他的劍穿透自己。

「嗚……」費格蘭特怒瞪著他，拉莫赫塞斯奸笑道：「本來你的能力是不足以殺掉我的，只可惜你不懂得利用機會，若你看得出我只是在拖延時間，你便不用死了。」

「你……」痛苦地拔出胸前的劍，更大量的鮮血如泉湧般汨汨而下，他倏然對天大叫一聲，然後沖向拉莫赫塞斯。

「我偏不信…我偏不信我殺你不死……」費格蘭特利用沖力將劍插到拉莫赫塞斯身上，然而他並未停下來，兩人就這樣跌入熊熊大火之中。

艾米爾和凡提斯一直無言地看著他們兩人掉入火場，耳邊猶然聽到他們的聲音，直至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得不見了，才深深地嘆息著。

「原來你和我的叔叔是認識的嗎……」凡提斯淡然地說道，艾米爾低著頭。

「我也是不知道的……」

凡提斯沒說話，他看著艾米爾的大屋漸漸在泛白的天空下變成灰燼，而那二人亦沒有再出來。

「你仍害怕嗎？」艾米爾好象看到凡提斯在顫抖，擔心的跑過去抱著他。

凡提斯點點頭，然而卻是更緊地抓著艾米爾環抱著他的手。

「我是在害怕…失去你啊。」他緩緩地道，眼睛仍看著遠方，「剛才你護在我的身前，看到一大片鮮血向我灑下來，我還以為…以為要你被他殺了……」

「我沒有事，我不會被他殺掉的，現在我不是還好好的抱著你嗎？」感受到凡提斯的恐懼，艾米爾溫柔地笑了。「這樣說我可以把你剛才的說話當真嗎？」

凡提斯的顫抖突然停止，換來的是氣沖沖的推開他，跌倒在地上的艾米爾哈哈大笑起來。

「你可別反悔啊，我聽得很清楚的。」凡提斯突然轉身對他說，艾米爾抿嘴一笑，回覆正經地道：「不管何時何地，我都會陪著你，保護你，直到永遠。」

凡提斯很愉快地笑起來，他已經不記得，到底有多少年沒試過如此開懷地笑了。

艾米爾呆了般看著他，然後突然抱著他便吻了下去。

「嗯唔…嗚艾……」凡提斯毫無準備的被艾米爾吻得頭暈目眩，在他快喘不過氣的時候，一陣血腥味從口中擴散。

「嗯嗯…！」無法說話的凡提斯只能紅著臉吞下，直到艾米爾覺得足夠了才放開他。

「你在幹什麽嘛！！」凡提斯擦著唇推開他，艾米爾則是奸笑道：「如果你再不吸血，以後我便這樣餵你好不好？」

凡提斯首先一楞，然後怒氣沖沖的要追著他打，艾米爾笑著躲開他的攻擊，然後趁他不留神把他一擁入懷。

「我們該走了，凡提斯。」看著白藍色的天空，真是難得的好天氣啊！

「嗯。」凡提斯順從的靠到他的懷裏，是的，他們要走了，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城市，去一個沒有人找到的地方靜靜地過他們的生活，已經很滿足了。

-尾聲-

「你們真的要走？」耶妮娜不舍得的看著他們，金色的頭發在月光下閃閃生光，艾米爾點點頭。「凡提斯也不是想回來的，發生這些事後，還是離開這裏比較好。」在他一旁，披了黑色鬥篷的凡提斯沈默著，幾縷銀色的頭發隨著海風飄揚，他們的身後停泊著一艘郵輪，幾個月前凡提斯就是從這艘船下來後遇上艾米爾的。

「說的也是……」耶妮娜最後一次看著那個曾經令她傾慕的傳奇人物，如今的他，身邊終於有一個可以真正保護他的人了。

「多洛特那邊便要麻煩你了。」多洛特自從萊西亞死了後便一蹶不振，為了令他重新振作，艾米爾和凡提斯才延遲了離開。

「不會。」耶妮娜輕輕說道，也許是命運的安排吧，那天若不是多洛特問她要不要回花街一趟，自己可能也會成為這場悲劇的犧牲者。

船的鳴叫聲響起了，艾米爾對著耶妮娜輕輕點頭，轉身握著本是背對他們的凡提斯的手，靜靜地溶入黑暗之中。

「希望……」耶妮娜本來想說什麽的，但猶豫了一會，她還是說道：「一路順風。」

郵輪低沈的鳴叫聲在無人的港口不斷回響，就像宣告一切的落幕。

耶妮娜暗地裏祝福著。

希望，你們能得到幸福，永遠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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