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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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屬於他們的。

他們是帶來死亡和血腥的使者。

冰冷的軀殼裏沒有溫暖的血液,

他們擁有的只是無情和無盡的生命,

他們的名字是――

吸血鬼。

十八世紀的倫敦――

破浪聲喚醒沈寂的碼頭,漆黑的海水隨著宏偉的大郵輪拍打岸邊,幾支長長的煙囪伴隨沙啞的鳴笛聲升起縷縷灰煙,水手有效率地將船板緩緩地放下,歸心似箭的客人急不及待的踏響木制的甲板,啪跶啪跶的沖向久違了的大地上,向在等待的親友們道歉著。

「這麽晚哪,電報又說是晚上的。」

「班次延誤了,孩子們還好吧?」

「他們都睡了,真是的,都深夜哪。」

「親愛的,你終於回來了。」

「是的,先來個吻吧。」

「很久不見了,這次要留多久?」

「兩星期,期間的事拜托你了。」

一連串的噓寒問暖在岸邊響起,來迎接的人們和從船上下來的人談著說著,一邊慢慢離去,此時,一個人影卻在人群散去的同時從船上下來。

「終於都回來了。」他靜靜地低喃,披著一件寬大的純黑鬥篷的他,像要溶入漆黑的晚空中,陰沈又帶著冰冷。

沒有任何人的迎接,他悄悄的,逕自往一條小巷走去。

他沒行多久,微弱的腳步聲便在他身後響起。

那是常人應聽不到的距離。

他笑了笑,繼續行他的路。

後面跟著的男人沒想到自己已被發現,還是鬼鬼祟祟的跟著,慢慢掉入狩獵者的圈套中。

當前面的人走進死胡同,裝作茫然的回過頭,並將似是遮蔽了視線的鬥篷扯去,露出一頭銀色的長發時,男人便毫不猶豫地沖撲上去。

他懷中的人狡猾地笑起來。

男人當然沒有看到。

由一彎勾月所引領的路,令原本黑暗潮濕的街道顯得閃閃發亮,艾米爾踏在被下午的霧水濕潤了的石板路上,發出跶跶的聲響,刺耳地徘徊在無人的後街,令寂靜顯得更加可怕。

雖然這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可是卻充滿了他不想要的回憶。

百多年前,在這條看似平凡的街道上,他是最後一次看到日落。

令他痛恨一生的仇人埋伏在幽暗的小巷間,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落入『他』所布下的圈套內,成為『他』該晚的獵物之一。

被咬的一刻,他只感到體內灼熱的鮮血透過頸項的小孔不斷流出,血腥滿足了『他』冰冷的身軀,而自己也在『他』的強迫下漸漸變成了害怕光明的黑暗使者。

幾片黑雲在一瞬間遮蓋了微弱的月光,死寂的寧靜最容易令吸血鬼嗜血的欲望大增,連剛剛才獵食過的他也變得蠢蠢欲動起來,不難想象今晚又會多了幾名受害者。

「嗄嗄…你好美……」細細的低吟聲在艾米爾剛經過的小巷傳出來,若不是成為吸血鬼後感官都變得敏銳了,普通人是絕對聽不到的。

哼哼,居然在這種環境下跑進來,那個人在找死嗎。

這一帶的地區又被稱為死亡領域,只因有他們這些吸血鬼的存在,令附近的死亡率大增,一般的人可是避之則吉的,看來發出聲音的人不是不怕死,就是他的獵物太吸引了,連自己來了這裏也不知道。

平時的他是不會理會這種事情的,不過他剎那間的好奇卻拉著他往小巷的深處走去。

「嗯…嗄嗄……」越深入時那喘息聲漸趨響亮,看來那人挺享受嘛。

「嗚…不要……」噢,終於都聽到一絲的哀求了,讓我看看值不值得我救你吧。

艾米爾隱身於那大漢身後的雜物堆中,他往那人的懷中看去時,不禁呆了。

真的…好美……雖然不是看到她的樣貌,不過她那把亮麗的銀色長發肯定將不少人的目光攝去。

躲在一旁的月光又再露出頭來,這次,艾米爾清楚看到她的面容。

她,是妖精來的吧……細致的臉龐和微張開的薄唇實在吊人垂涎,半張開的眼簾中,迷離的眼神卻掩飾不了原本妖艷的金眸。

好,決定了。

艾米爾二話不說的從二人的身後出現,沒想到會有人的他們都嚇了一跳,艾米爾伸手將大漢拉開,瞬間就被他扔到一邊去了。

「小姐,你沒事吧?」艾米爾很有風度地伸出手,卻被對方打掉了。

「你怎麽……」她是驚嚇過度了嗎,他甩了甩被打痛的手。

然而當艾米爾看到對方大開的襯衫下露出平坦胸部,倒是他不禁後退了。

「你…呃…你是……」

「礙事的家夥!」聲音雖然有點沙啞,但仍不失它的魅力,可是內裏夾雜的語氣卻是極度不滿得令人想逃。

「你說什麽嘛!是我救了你耶!不感激我反而罵起我來了?」艾米爾對他的行為感到莫名其妙。

「你是救了他吧!」男人…不,正確點應該是個少年,他站了起來,穿好半開的襯衫,怒視著他。

「餵,你這個…小孩子,你到底在說什麽啊?」清楚看到他的容貌後,發現他好象只有十多歲,身材雖略為瘦削,但也只是矮自己少許,若不是現在這副狼狽相,一定迷倒不少少女的。

「找死的你說誰是小孩子啊?以你的年紀連稱呼我為曾祖父也不夠呢!」少年交起雙手,有點嘲笑的樣子望著艾米爾。

「你…難道是……」他…那種冰冷、滲透著死亡的感覺…這個人竟然是『同類』!

「笨蛋!你不是到現在才發覺吧,可見你真是個既無用又礙事的家夥。」

「這…我……」艾米爾還在驚嚇中未來得及反應過來。

「啐!」少年拍拍身上的塵埃,轉身想離開時,卻又停住了腳步,走到艾米爾的面前瞇著眼看他。

「餵,你,礙事的家夥!」

「嗯?呃…你叫我?」艾米爾被他近距離盯著嚇醒,不其然後退幾步。

「對,這裏就只有你而已。」那個大漢可是早被他的威勢嚇跑了,要不是這個人…可惡!都是他在礙事!

「我不叫『礙事的家夥』,我有名有姓的,我叫艾米爾.柏尼修。」

「叫什麽都一樣啦。對了,你想怎樣賠償我?」

「賠償?」艾米爾不明所以。

「那個啊……」少年指了指大漢逃走時的路線,「你放走了我的獵物耶,怎樣賠償?」

怎樣賠償?我怎知道啊?艾米爾騷騷頭,再望望他。

「你,可惡!」怎麽這個人就是天生的那麽遲鈍嘛。

「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給我找一個回來,」他想了想,然後繼續說,「二就是,你讓我吸血。」

什麽!這怎麽可能!前者還可以考慮,但後者不是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吸血鬼之間除了至親至愛外是不能互相吸血的嗎?他這樣說豈不是……

「我選擇前者!」當然了,我艾米爾還未需要男人作伴!

「好!」他就知會這樣,大多數吸血鬼都不舍得讓別人吸血,不單是因為至親至愛的關系,對於他來說,同類的血比一切都更為美味。

「那快給我找,我好幾天沒進食了。」誰叫他匆匆忙忙的被人找回來,又在船上躲了好幾天,一段時間沒碰血的身體似乎有點勉強了,少年便找了一個角落坐下等他行動。

「餵,別坐在這,來我家吧,反正很近。」艾米爾不想他又在這裏勾引別人,何況都是同類,在這樣的情況下帶他回去也沒什麽問題。

「嗯,好,剛才的糾纏弄得太臟了,我也想換套衣服……」少年站起來時有點搖晃,艾米爾趕過去扶著他。

「我沒事,快去幹活吧。」他搖搖頭,甩開他的手往大街走去。

艾米爾看著他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實在太瘦弱了。

「你還在磨蹭什麽?」少年在街口喊著,艾米爾才緩媛踱步出來。

「你叫什麽名字?」艾米爾問道,總不能餵來餵去吧。

「凡提斯。」

「凡提斯嗎?是名嗎?姓什麽?」

「不關你的事!」凡提斯瞪著和他並肩的艾米爾。他看自己的眼神,艾米爾總覺得好象在哪兒看過。

「凡提斯,我好象在哪兒看過你吧?」

「那又如何?大部分的同類都見過我啦。」

「咦?為什麽?」

「你啊,真是孤陋寡聞得可以。」而且又十分十分的遲鈍……

「啊啊?你說嘛,為什麽?」

這個白癡……「你遲些便知道了。」

艾米爾帶著凡提斯回到他那間大屋,雖然都有百年的歷史,可是卻從外表看不出來。

凡提斯趁艾米爾加煤炭至火爐時,在大屋內巡回一遍。

「原來你是住這嘛,我倒不知道了。」艾米爾帶著凡提斯到客房去時他這樣說道。

「你很熟悉這裏?」艾米爾遞了一套新衣服給他時問道。

「半世紀前還好,但離開過一會兒,這裏也改變了不少。」

「對了,你之前說大部分人都見過你,看來應是認識不少人吧?」

「嗯,我也活了幾百年了,半世紀的時間對於我來說並不長,我想其它的人也還在吧,應該說,都走不了。」凡提斯從容地聳聳肩道。

「什麽!」艾米爾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他,他可完全想不到凡提斯竟是幾個世紀前的人!

「什麽什麽嘛?你快點找獵物去,我快餓死了。」回到來才發現這裏變得真多,連獵物也不易找了……

「這些時候怎會有人啊?」

「我不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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