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線不免有些顫抖。

紅衣女子倚於樹旁，環臂看著遠方被樹枝遮擋只能看到屋檐的房子，道，“自然。”

“隕丹不是那麽好做的。”衍允看著謝軼，沈聲道。

一聲嗤笑，“別再給我整那些虛的，費腦子。”

衍允一楞，嘆聲道，“寧州毒沼，由千萬毒物死亡後的泥土滋養而成的蛇信紅，需在晨間霧氣最濃時用玉盒封裝，劇毒。”

“嗯。”

“厄州極寒冰池中，由千萬年冰靈孕成的菡萏雲，於月華盛開，需用寒玉儲存，大補，孕靈。百年前萬城戰魁首獎品。”

謝軼聞言，望著遠處的視線看向衍允，“呦，怪大方的啊。一瓣一命，你可真舍得。”

“吾想救之人已走，那物於吾無用。”

“十二樓一樓通天下消息，二樓知古今野史，三樓含稀世珍寶。再往上，皆藏有不傳之秘，或通天術法或靈異傳承，或者……還有前歷舊事？”

“……”

“初生界靈與界同源，界中萬物源於它。但它若亡，痕跡皆泯，無人無物記之……咳，咳，你該控制下你的情緒。”謝軼偏頭看著自己剛剛站的地方，拭掉嘴角的血，道。

衍允眼角有些發紅，顫聲道：“我記得……神殿，還在，就算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謝軼絲毫不懼周身溢滿恐怖氣息的衍允，繼續道，“界靈亡，即亡。無覆生轉世可能。你騙了自己近萬年。”謝軼說著，再擡頭時，眼前再無白衣。

謝軼也不著急，靠著樹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深綠色藤蔓沿著背後的樹湊近謝軼。

“阿峙睡得如何？”

“剛看完陣圖，正睡得死。”

謝軼看著又出現的白衣男人，不知對誰說道，“還熬夜？唉，姐姐我就要走了，還天天跟我作對搗亂。以後，有他後悔的。”

……

清渠。

陳郁從央州回來，就被師弟師妹告狀說溫雲長老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去給他們講課了，感覺采藥都沒有力氣了。

陳郁只得前去。

炙嗆辛苦與清冷荷香混雜，形成一種莫名的氣味。陳郁看看頭頂每時都在變換的雲氣。掀起衣擺坐在門口靜等。

直至三天後黃昏日暮時。如血般紅艷的雲浸染整片天空。

陳郁擡頭皺眉，這丹……過兇了。

低頭，推開木屋門扉，眼見有些許邋遢的溫雲熄滅靈火。

陳郁沒有看到，紅雲旁邊，是如青天般澈藍的輕雲。

陳郁看著溫雲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一顫，連忙跑去扶住。

“雲叔，您身子不好，教弟子們時煉些低階丹藥就好，怎的還煉這等引起天象？”

“故人所托。”

“您已經退了數百個‘故人’的煉丹請求了。”

“也是我所想。”

“……”

“郁去告知弟子雲叔身體不適，需稍作調養，月末才愈。”

“多謝。”

……

距霄域數十裏外。

紅衣烈烈的女子持劍殺掉一化神後躲過身後一道淩厲劍氣。

白衣少女雙手化爪將一人胸口貫穿。

深綠色的藤蔓空中飛舞，阻擋一陣陣攻擊。

高空中，一男童立於雲端，故作嚴肅的小臉莫名些許可愛，那男童擡手，一張明黃色的符箓在手中燃燒成灰。

以男童周身數裏空間被封閉，百萬條血線瞬間遍布在空間中。

一修士正狼狽躲閃謝軼的攻擊，疾退中，直接被一條血線腰斬。

謝軼看著離自己只有幾寸的紅線，身子一頓。

謝軼擡首，瞇眼道：“地才。”

“謝家小兒。與我一盞血，即放你離開。”

“宿主，系統一二提示該次戰鬥獲勝率不足一成，建議立即撤退。宿主，系統一二……”謝軼腦中，一二嗡嗡響了三遍。

“若我偏戰？”

“……”

“系統一二第一原則保護宿主安全。宿主的生命在此界如必死，系統一二將用自身能量將宿主送回本來界面。宿主若想戰，那便戰吧。”

……

挽著褲管趟在河中的謝軼又擡手向岸上扔去一條魚。

“汝回霄域會遇地才。鬥宿被角宿攔住。不過，汝依舊兇多吉少。”身後的樹旁，衍允看著謝軼道。

謝軼起身看岸上數十條魚，想著就算烤焦也夠揮霍了。上岸用一根繩將魚綁好，往遠處走去。頭也不回，道：“就放這吧。”

遠處，一塊石頭上一團白色蜷曲著。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慵懶甩著。

看著紅色衣角，白蘇荏將窩著的小腦袋擡起，對著謝軼，“喵。”

謝軼提著一串魚，笑道：“相信我，這次肯定能吃上。”

河邊樹旁，兩顆紅色的丹藥靜靜躺著。

……

白蘇荏看著胸口血流不止的謝峙，眼睛一片赤紅，身子化作獸形向天際一聲巨吼，“嗷！”

出現在一化神身邊一爪將人拍在地上。

那人口中咳出鮮血便睜眼沒有了生氣。

白虎又如法炮制，幾名化神接連折戟。

地才看著瘋了一般的白蘇荏，一張符箓再現，正燃燒起一角。神色一變，身形消失不見。

下一瞬，哢！

空間從外破碎。一身著青頻白的錦袍少年神色嚴峻，擡手，地面立即拔地而起數根地刺將在場人直胸貫穿。

白蘇荏化回人形。猛地一下掏進胸口，鮮紅的血被澆築在謝軼身上，卻沒有絲毫作用。

只急切於謝軼傷勢的白蘇荏，沒有看到一點紅光從謝軼手中飄飛到白蘇荏血紅的胸口中。而一小團金光從白蘇荏身上浮現，向她們身後一棵樹後飛去。

騁淮看著樹後的一角白衣，默然。

彎身扶起謝軼，消失。

……

謝峙正看陣圖看的興起，只覺門外一陣熟悉波動，甩開手中的畫冊，鞋襪未穿就向門外跑，想著阿軼已經有好些日子沒來找自己，不曉得有沒有給自己帶新的陣法圖來。

才走一步，黑暗驟降，無知無覺。

“阿軼？怎麽了？”

“哈，遇到個老頭，本來以為是個小刺頭，沒想到老家夥毒用得倒不錯。被陰了。”腦中響起熟悉的聲音，活力，無恙。

“那我嗅覺怎麽也被封了？”雖然在謝軼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上已經有了免疫，但還是忍不住問。

“身上臭，過陣子等泊師兄煉好丹藥再說。”語氣難免無奈。

謝峙也沒有懷疑，畢竟謝軼曾經也老是以鍛煉自己為由封住自己的五感之一為由來揍自己發洩。

不過……在腦中想了下謝軼滿身青灰，渾身惡臭的模樣，嘴角總是控制不住地揚起。

謝峙沒有看到，騁淮此時已是成年男子的體型，謝軼竭力睜眼，看著謝峙的一舉一動，手裏還握著兩張符箓，一封五感，一傳心音。

謝軼看著謝峙床榻上的辭根，一個眼神，辭根漂浮到謝軼面前。

“握。”

辭根飛到謝峙手中，謝峙手被騁淮控制著握住辭根劍柄。

“擡。”

辭根擡起，直指謝軼胸口。

謝軼有些艱難地擡頭，看了眼謝峙，同時，謝峙腦中響道：“小屁孩，姐姐我這次又找到幾卷陣圖，放在床頭了，認真看啊。”

“那用你說？”

“刺。”

辭根直貫胸口，剛有些止住的血徹底成為決堤的洪水。

……

“方法吾便不再贅述了。汝本就可成為汝世界中一方巨擎，如今將自己的氣運替換『白虎』，靈體修為再給他，汝……真的想清楚了？”衍允看著正端詳著手裏兩顆紅色丹藥的謝軼，道。

“我帶的一船人在兩個流氓中刮油水可不止是靠運氣。”

“吾……對汝之前的看法感到抱歉。”

“切，快走了才說。不用說我也知道自己很好。”

“……”

謝軼看著表情有些微妙的衍允，拍拍手，“好了，辦正事去了。”

話落，溪邊的紅衣女子消失不見。

……

玄山旁，衍允站在洞口，有些躊躇。

玄杉站在衍允身後，笑道，“怎的，才告訴糟老頭子我要去死，就不好意思來找我喝茶了？”

衍允回過身子，“吾……只是……”

玄杉笑笑，“不是什麽大事，畢竟也活夠了，這青垣哪裏沒有我的腳印？多帶幾盒露沈來就好了。”

衍允擡手，素袖滑落，手裏兩個錦盒靜置，“帶了。”

玄杉擡手拿走，“好了，老頭子我原諒你了。”

“多謝。”

“哼，這話少說。”

“好。”

“……”

“你作何打算？”

“弱肉強食，吾會幫他變強，到足以殺了吾。”

“他好像不是這樣把力量給你的吧。”

衍允一頓，垂眸道，“那不是吾的東西，吾緣何要懂？緣何要用？”

“何必？‘天’是瞞不過的。”

衍允聞言，擡頭，看著青天，“‘天？’”語氣毫不掩飾的鄙夷。

“怎會在意我這等渺小之人？”

……

“系統一二感應宿主謝軼生命力幾近消失。系統將護送宿主回到原有世界。一二不能再陪伴宿主，希望宿主在自己世界中能量力而行，以安全為先。有人……會去尋找宿主。”聲音越來越微弱，直至再不可聞。

……

再睜眼時，入目所見皆是銀色鋼鐵，死氣沈沈。擡手，熟悉的冰冷。

“智腦七五六一為您服務。”

“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七五六一早已是謝軼大人的人工智腦，名字自是由大人決定。”

“吶，三四，怎麽樣？”

……

謝峙再見光亮時，擡眼見窗外青葉嫩翠，春光、惠風，無一不令人神清氣爽。

頷首垂眉，床頭，幾卷陣圖被擺放得整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謝峙：真的沒了嗎？

蠢作者：真的沒了……別打……頂著鍋蓋逃走。

“王編”：我以為謝軼會是個上將禦姐，高深莫測。

蠢作者：上將流氓不起來啊，星盜更隨心所欲啊。而且，謝軼難道不是禦姐嗎？

蠢作者第一次寫文，文筆這樣，能得到十一個收藏，心滿意足。非常感謝各位好人讀者，給了蠢作者許多鼓勵。

特別是“王編”、“黃編”、“趙編”，還有母上和帥爹的支持！

感謝！還會繼續寫的，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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