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中心, 那是跨越隕落之痕才能到達的地方, 而今隕落之痕的那邊是什麽樣的情況，不用想象都能猜測得到，隕落之痕是阻攔也是保護，若是沒有這隕落之痕怕是連這萬年的安穩都不能存在。

“去那？”

“嗯, 去了那, 有些事情可以更清晰。”

卦天機沈吟的看了付寒徹片刻, 微笑的點頭, 算是應承了付寒徹的提議。只是在付寒徹沒看他的時候, 卦天機垂眸輕嘆了口氣。

兩人就這麽誰也沒告訴的朝北方而去。

來到北邊, 那如今被儲山暉他們派人嚴加防範的封印地外，遠遠的他們就能看到聞人繪的身影，除了她之外還有邵玉柏也在那兒, 此時兩人正表情嚴肅的在商討著什麽。

卦天機和付寒徹兩人的到來並沒有招呼他們，卦天機倒是想, 但是付寒徹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帶他悄無聲息的越過他們就往隕落之痕裏走去。

兩人的速度極快, 在投身進入了隕落之痕時，卦天機手一揮, 在他們兩人身外一個透明的隔膜便出現了, 護著他們兩人進入隕落之痕。

在他們經過這那被渺開發出來如今被特殊封印籠罩著的空間時, 卦天機瞧到付寒徹手中一道法訣朝著它打了過去。

“你要解開這封印？”卦天機眉頭緊蹙, 對付寒徹的舉動有些不滿。

“如今留著他也沒什麽用了, 倒不如讓他出去, 如果我不知道就罷了，如今知道了一些事情，倒是對這商綏有些不忍了。”付寒徹輕笑。

卦天機疑惑：“什麽事情？”

“就如我們之間差不多的事情。”付寒徹回答，然後又搖了搖頭：“如果除開我們分開萬年之久的話，他可比我苦多了。”

卦天機聽得雲裏霧裏，但看著付寒徹打啞謎的樣子，卦天機也就知道了他並不想攤開了說，索性也就不再問。

這麽個小插曲過後兩人快速的在隕落之痕裏穿梭著，再次回到這塊異地，卦天機的感觸變得極為不一樣，他此時能感覺到，這片隕落之痕裏存在的生氣，他已經可以隨意調動了，仿佛他現在便是能隨意號令他們的統帥。

卦天機知道，這是因為他融合了八卦鏡，並且成了世界樹的緣故。

他想起了在地球很有名的一句話，道生一，一生而二生三，三生萬物。世界樹便是那所謂的一，二便是生與死，三便是五行五象，萬物便是世界。

付寒徹身上的劫炎是死，而隕落之痕裏無數星空巨獸流逝的生命便是生。

這兩者如今的他操控起來，不說得心應手，但也能隨心所欲了。但生與死是相對的，維持一個平衡才是最好的，不管是生多於死或者死多於生，那都會引發不好的事情，渺的情況便是生與死的不平衡。

這次他們兩人有目的的直線奔走，橫跨隕落之痕可以說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在到達對面的邊緣時，兩人停下了腳步。

“外面便是渺制造的死亡世界了……”

“是我制造的。”

付寒徹的回答讓卦天機轉頭看向他，如今的他和渺已經融為了一體，說是他也無不可。

由付寒徹先邁步，卦天機才隨後的踏出了隕落之痕範圍。

入目所至是一片的黑暗，偶爾能看到早已荒蕪死寂的廢墟飄過，這邊的世界寂靜無聲，沒有任何可供人吸收的氣，死亡的世界或許就是這樣了吧。

“師父，你看，這裏多安靜？你喜歡這裏嗎？”

卦天機擡眼，有些哀傷的看著付寒徹，“你終歸受了他的影響，寒徹，如今的你，還是你嗎？”

付寒徹聽了轉頭看向卦天機，同樣眉頭微蹙的道：“我從來都是我，倒是師父你有喜歡過全部的我嗎？”

不等卦天機回答，付寒徹上前擁住了卦天機，下顎蹭著卦天機的頭頂，繼續說道：“師父你為了那些人可以放棄我，這讓我很不甘啊。”

“所以你接受了渺的那部分？”臉埋在付寒徹的頸脖間，聲音沈悶的傳出。

“如果單單是我，我會狠不下心的，只會師父說什麽我就做什麽。”付寒徹嘆息的回答：“但師父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麽的，我只是想師父你永遠都跟我呆在這邊而已，那邊的世界再與我們無關了，可好？”

這倒是卦天機沒有想到的，以至於半晌卦天機都沒有回答他的話。

“這樣，只有我們的世界裏，你總不會再為了別人而放棄我了吧？”付寒徹喟嘆道。

從他的聲音裏，卦天機聽出了一絲得意，卦天機擡頭，更是能清晰的看見付寒徹臉上自得的笑容，這樣的付寒徹讓他熟悉又陌生。

與卦天機對視了會兒，付寒徹從頭至尾都是笑著的，隨後他拉著卦天機往更中心的地方走去。

“師父，去瞧瞧我我以前所呆的地方？”

“嗯。”

卦天機並不拒絕，跟著付寒徹的帶領，兩人往這片星空的深處走去。

一路上，他們經過了許多廢墟，星空中所殘留的廢墟無一不是千瘡百孔，能存留下來已經能說明在當初的時候，是多寶貴的寶物次一點的，如今早已半點不剩。

卦天機能想象到，如果沒能阻止到渺，那麽他們所在的那片星空會遭遇到同樣的事情，不用太久，頂多就一兩年，就會變成和這邊的世界一般無二。

這樣的情況是卦天機不想看到的。

在這片星空裏，時間都變得模糊起來，卦天機和付寒徹不知道行了多久，他們終於來到了整個宇宙世界的中心。

卦天機看到，在那裏有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天體，比起在這星空裏隨處可見的漂浮大陸，這個巨大的球體讓卦天機有一陣的恍惚。

即使地球的時間對他來說已經過去了好久好久，但對宇宙的第一認知便是星體，地球，那個孕育的人類的母星。

所以在看到這宇宙的中心是一個星球時，卦天機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師父，那就是我，可惜的是已經死了。”

付寒徹對卦天機講解著，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是卻也有著微不可覺的哀傷。

“好多年前，這星球上同樣存在著人類，他們崇拜我，拜祭我，無數花鳥蟲魚，飛禽走獸，山川地脈，都是生機勃勃的，直到我進入了衰弱期……”

聽著付寒徹沒有太多感情的話，卦天機能想象這裏應當與他當初的地球一樣，視線收回，看向付寒徹，卦天機能從他平靜的面容下，發現他死寂一般的哀傷。

“我不甘心，我不想他們死去，我想要救他們。”說著付寒徹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但是我自己都救不了，我又怎麽救他們？”

“而讓我沒想到的事情在後面，衰弱的我仿佛是這世界該出現的歷史進程，由於我的衰退，在這世界裏誕生的人族卻可以摸索到了混元境。”

“我感覺到，我被自己的世界拋棄了，我惶恐，驚怒，但是都沒有用，我關愛的子民為了更高更強的力量，竊取了我的生機，踏進混沌，而有一就有二，似乎那人開創了一條路，只要有能力邁入混沌的人，他們都從我這奪取了力量，這樣他們有了離開這個世界的機會。”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什麽？我該是這宇宙世界的意志，可為何我會衰弱的成全他們？憑什麽！”

聽到這裏，卦天機震驚的同時心情極為的覆雜，他想到了一句他在地球上聽到過的話。

“人類的發展潛力是無窮的……”

“所以我就該給人類讓路了嗎？如果沒我，他們連存在的機會都不可能有！憑什麽犧牲我！？”

付寒徹聽著卦天機的話，臉色瞬間有些猙獰，不甘的低吼。

這時候卦天機充分的理解了付寒徹的不甘，如果換做是他，他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伸手拉過付寒徹的手，用力的緊握著，在付寒徹稍稍恢覆過來，歉然的看向他時，卦天機靈機一動的說道：“如果有機會讓你去問他？你會想把這一切問清楚麽？”

“他？”付寒徹虛瞇著眼。

卦天機鄭重的點頭，“對，這該是你一直以來的心結吧？”

“天道嗎？我不是人族，沒有天道眷顧，也感覺不到他……”說著付寒徹眼睛一亮：“師父，你有辦法？”

“如果問清了，你這心結能解開的話，你會想怎麽做？”卦天機盯著付寒徹的眼睛又問道。

“怎麽做？”付寒徹搖搖頭，這事他不曾想過，即使他一千次一萬次的懷疑這一切的天道算計，但即使這樣，他也沒有任何辦法，他與天道仿佛兩個世界的人，天道運行規則，而他是世界的意志，從覺醒後就按照既定的規則再走，他嘗試打破規則，而局面就是如今這片星空這樣，死寂一片。

但就這樣，天道也不曾出現過。

“或許會甘心赴死？吧……”嗤笑出聲，這話付寒徹自己都不信。

卦天機卻認真的說：“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

在付寒徹琢磨明白過來時，卦天機就牽著他的手往那死寂的星球上走去，幹裂的地表輕輕踏上去就變成粉塵，用力一點幾乎都能整個人被埋入地底。

放開付寒徹的手，卦天機深吸一口氣，道：“且等我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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