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無意，只覺得這話八公主聽了心裏會難受，可是你不知道，這話聽了我也難受，晚箏啊晚箏，你心性單純，每件事都是隨著自己的心，可是你卻不知道，那日你一句話，對我們皇家子弟來說，是一種什麽樣的誘惑。”

“誘惑？”姚晚箏不明所以。

在她看來，許多男子打心眼裏喜歡的還是中規中矩，溫柔體貼的姑娘，像她這種另類之人，即便曾經動心，也不過就是一時的沖動，過了這股勁也就過了，一時的新鮮感而已。

楚湘王雖說輩分高，可是終究還很年輕，又和皇帝是同輩，見過許多繡花彈琴的女孩子，突然有一天見了一個會紮針打架翻墻之人，難免覺得新鮮，想要留在身邊也是可以理解。

“或許你永遠都不會明白，從小出生高位的我們，註定了將來會有許多想要依附我們生存之人，他們表面恭恭敬敬，實則心中卻還打著許多小算盤，可是那日你卻出手護了慕尋，這或許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被人守護吧！不僅是他渴望這份守護，就連我也渴望。”

聞言，姚晚箏擡頭，莞爾一笑，“你們將我想得太偉大了，說到底，我那麽做，也不過就是為了我自己罷了。”

她當時並沒有想這麽多，想做也就去做了，也覺得這是她應該去做的，不曾想貴惹出信麽多東西。

“我知道，想必慕尋自己也清楚，可是這麽多年終於有這麽一個人出現，我不願意放手，想必他也不願意。”

“王爺，我不是那麽長情之人，慕尋也不是，所以沒有什麽能不能放手的。”

“他不是一個長情之人，可是他是一個執著之人。”

慕尋看似冰冷寡淡，可是卻是一個執著到極端之人，只要是他認定的東西，到死都不會放棄，若是他不認定姚晚箏，當初就不會替她接下他送的東西。

他和他是同一種人，他又怎麽會不明白？

“我嫁給慕尋，不是因為其他，不過就是因為，那個地方比楚湘王府更加容易離開罷了，慕尋不是一個容易動情的人，也不會將我留在身邊一輩子，而我卻心心念念想要離開京城，可是世家女子想要徹底告別京城又哪有這麽容易？只有靖王府能做到，這是一場交易，我不會為了任何人一個人過自己不想要的生活。”

這番話，慕晗知道，可是卻很無奈，他喜歡姚晚箏這一點，但是恰巧因為這一點，她不會留在他身邊。

不會為了任何人過自己不想要的生活，他聽了應該高興還是應該難過？他在她心裏沒有一點位置，而慕尋亦是。

“你有沒有討厭過我？”明知道她是他的外甥女，可是他還是不願意放棄，因為這一點，姚晚箏會不會埋怨踏？又或者……惡心他。

然而，姚晚箏聽了卻忍不住皺眉，“我為何要恨你？”

“因為方萍的關系……”

“怎麽會呢？有你這樣的親戚，我高興還來不及。”姚晚箏笑容溫和，真誠真摯，沒有一絲虛偽的味道，可是卻也因為這樣，慕晗心中更加難過了一些。

“剛知道你是我的姨父時，我的確有震驚過，可是過了那會兒卻也覺得幸運，友情哪有親情長久？”

看著姚晚箏那無害的笑容，慕晗有些無奈，“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那種感情。”

“王爺，一時的心動和不甘罷了，不久之後你會明白，真的沒有那般難忘。”

大魚大肉吃多了，總會對一些小菜感興趣，可是殊不知小菜吃多了，會更想大魚大肉。

“你這是在拒絕我……”

二十多年，從未有過任何人拒絕過他，當初年幼，他想他即便是開口想先皇要皇位先皇也會毫不吝嗇的給他，所以對於這世間的一切，他從來不覺得他慕晗有得不到的東西，可是這一刻，姚晚箏的表現卻在高速他，這世間真的有他得不到的東西，而且這一放手，就是一生。

看著慕晗有些傷神的目光，姚晚箏嘆了一口氣，慕晗身處高位，自然有他自己的驕傲，如今問出這種問題，是想要她怎麽回答？

他明知道，他或許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卻還是問出來了，若是姚晚箏不給一個明確的回應，今日這事怕是過不去了。

“我只是想要你一句實話。”

慕晗的手搭在姚晚箏頭上，目光溫和，神情真摯。

姚晚箏垂眸，“說來，第一次見到公子，我眼裏都是驚艷，這世間為何會有如此溫文爾雅的公子，再次見面，我驚訝還有人和我有同樣的眼光，看上一塊其實並非珍寶坊最貴重的和田玉，接下來便是杏花村，你容三番五次戲耍於你，如今想來，你身處高位，竟能如此容我胡鬧，我心中滿是感激。”

“可是後來，我們都回到了京城，回到這個大染缸中，我漸漸看不懂你，你溫文爾雅依舊，卻再也找不到那份豁達，你深情依舊，卻讓人覺得深不可測，更何況你我本是親戚，又談何兒女私情？”

姚晚箏神情柔和，語氣平和，面色溫和，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沒有一句是慕晗想要的答案。

“從前的你溫文爾雅，身份尊貴，家纏萬貫，笑容溫暖，或許你不知道，你這樣的男人，只要你願意，有許多女子願意靠近，哪怕是我也曾幻想過，有一天會和你在一起，躲在你的身後，遮風避雨，撒嬌賣萌，和你尋一出好地方，山清水秀或是面朝大海或是春暖花開，蓋一處房子，開幾塊良田，春耕秋收，或是開個小酒樓，你主外，我主內，高興了就做做生意，買買衣服，不高興了就關門出游，哪怕粗茶淡飯，布衣素銀，能夠陪伴相守，自然老去，便是最美好的生活……”

“只可惜，這終歸就是一場夢，又或是，是我一生的夢，你的尊貴，你的地位，你的深不可測，都讓我望而卻步，更讓我覺得陌生，你不可能離開京城，我不會守在京城，這是我們之間最長的距離……”

語畢，姚晚箏擡頭，微微嘆了一口氣，“所以你不要我問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你，因為你自己也不知道，或許當初經營著萬香樓的十三公子，那份溫文爾雅，肆意瀟灑是最為吸引人的吧！”

聽著她的話，滿廂柔情卻也讓他滿心難過，她是喜歡過他，是動心過，可是那個人也不是他，不過就是他偽裝過的一個身份，那只是一個幻影，溫文爾雅，肆意瀟灑，爽朗寬厚，都是假的，只有這個身份尊貴，深不可測，心思深沈的他才是真的。

所以她要的東西，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給予。

“你就那麽討厭皇家嗎？”

“我不討厭皇家，皇家人從出生開始上天就賦予了他們所有人都羨慕和渴望的權利，我只是不喜歡那份覆雜，在京城人活得太累了，我不想一輩子手上沾滿鮮血，直到死的那天躺在床上回想這一生，除了鬥來鬥去之外，什麽也沒有剩下。”

如果可以，姚晚箏真的很想每天都活得簡簡單單的，不需要去動腦子，更不需要去算計誰。

“靖王府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我知道。”

“你也不一定能夠過上自己如願的生活。”

“我明白，可是我還是想為自己的將來，再努力一下。”

似乎不管慕晗問什麽問題，姚晚箏都有的回答，無論如何，她都鐵了心的想要離開京城，去哪裏都好，可是偏偏除了京城，他哪也去不了。

隔日

姚晚箏再醒過來的時候，房間空空如也，她甚至有些迷糊，昨夜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然而，當擡手的時候，胳膊上卻多了一個手鐲，看來是真的了。

她依舊不明白慕晗的態度，不知道他會不會放過她，可是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其他的似乎除了留給時間之外，她什麽也做不了。

“小姐，昨夜不知道是誰起了歹心，一把火燒了寒門學子們所住的客棧，一夜之間，整個京城北面客棧都化為灰燼，死傷無數……”

木香聽到姚晚箏房間有了聲音，便知道她已經起身，端著洗臉水進了門，一邊扭著帕子一邊道。

姚府離京城北面比較遠，所以姚晚箏也是到了此刻才聽說這個消息，微微嘆了一口氣，“一夜之間死了這麽多考生，十點寒窗只為這一朝，沒想到不僅沒有功成名就，還丟了性命。”

“小姐說得是，這些學子雖說出生寒門，可是大多家都是把希望放在他們身上，就等著能夠光宗耀祖，如今丟了性命，不知家中老小如何傷心呢！”

莫嬤嬤也隨著走了進來，年紀比木香大幾十歲的她自然更加明白這些人的痛苦，只慶幸自己的兒子不爭氣，沒有機會進京趕考，否則出了這種事情，白發人送黑發人，讓她如何不揪心。

姚晚箏看莫嬤嬤感觸這般深，便也就不再說話，洗漱之後用了一些點心，這才打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雖說已經過了幾個時辰，可是京城北面上方依舊浮著一層霧蒙蒙的煙，心中劃過一絲傷感。

現代社會，女子有自己的工作，能夠如同男子一般參加高考，參加公務員考試，參加工作，在這古代，莫說女子，即便是男子讀書人也極少，如此一想，身為現代人，還是要幸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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