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上面寫著什麽？”

看著姚松面色一下子緩了下來，老太太也覺得奇怪，上前將姚松手中的字條拿了過去，隨後面色慈祥的看著姚晚箏，“你這傻孩子……”

看姚松和老太太看過字條之後面色如此溫和，陳姨娘只覺得奇怪，立即一爪將字條搶過去，看過之後滿臉震驚，“不……她這上面應該寫的是詛咒之術，怎麽變了，是假的，這是假的，這是她故意做出來蒙騙你們的……”

看陳姨娘如此發瘋，孟姨娘亦是覺得奇怪，隨後靠近陳姨娘看了一眼字條上面的字，隨後笑容顏開，“奴婢就知道二小姐不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瞧瞧這內容，哪裏有什麽殘害陳姨娘之事？奴婢倒是看到了滿滿的孝心。”

老太太聽孟姨娘的話，又看陳姨娘這瘋模樣，只覺得心中舒暢，“保不住孩子是她自己的問題，竟如此陷害嫡出小姐，心思這般齷齪之人，如何掌家？”

說來說去，問題又回到了掌家之上，老太太對於權利的欲望，實在超過了姚晚箏對一個老人家的想象。

莫說她這種身份，即便是方家的老太君，在方雄成親，沈氏進門之後便將手中的權利交了出來，現如今兒孫環繞，逍遙自在，哪裏還有老太太這般鬥志，整天和一個姨娘過不去？

“二小姐確實孝順，只是日後千萬別用這種方法為相爺祈福了，若是應了驗可如何是好？”

孟姨娘知道姚松此刻不想提管家之事，便不留痕跡的將話題引向字條之事。

姚松看著姚晚箏微微低頭，面色淡然的模樣，心中一時間竟有些心疼起她來。

十多年了，他從未正眼看過這個女兒，若不是半個月前她將姚琴和陳姨娘教訓了一頓，他甚至都有些不記得這個女兒長什麽模樣了，一晃眼她都已經十多歲，也不知道這麽多年她是怎麽過來的。

姚芙從小受盡寵愛，又得陳姨娘在身邊照拂，而姚晚箏這些年都是一個人，也不知她到底受了多少苦難。

如此一想，姚松微微嘆了口氣，側身拍拍姚晚箏的肩膀，“以後可千萬別再做這種傻事了，你心疼父親，父親同樣也心疼你啊！”

“是，女兒知道了。”

姚晚箏微微點頭，眼裏劃過一絲寒光。

姚松眼裏那一閃而過的愧疚，她又怎麽看不出來？只是要說高興，卻是沒有。

若是換成姚芙，哪怕只是鬧小脾氣不吃晚飯姚松都會跟著幹著急，必然是連哄帶騙想方設法都要看著她吃了才放心。

而她姚晚箏，願意用十年壽命換取父親一世康健，得到的也不過就是一抹若有似無的愧疚而已。

既然她想要的時候沒有，如今別人給了，她自然也不會再稀罕。

“二小姐既沒有做出下蠱詛咒陳姨娘之事，那這道長……”

孟姨娘目光轉移到了道長身上，心中生起了疑心。

從進門開始，這道長句句話都在針對姚晚箏，從青山院出去之後，南面這麽多院子，他卻是輕車熟路的往錦繡閣而去，實在讓人懷疑。

“你既是第一次來相府，又為何對二小姐的所在之處如此熟悉？”

聽出姚松語氣裏的責問，那道長心中一慌，面色有些著急，不敢與姚松對視。

“貧道只是按照圓盤上的指針走進了二小姐的院落罷了，只是……”

那道長一緊張，袖子一抖，裏面有東西掉了出來。

莫嬤嬤一看，皺眉，將掉在地上的那根金簪子撿了起來，細細查看之後，“這不是太妃送二小姐的簪子嗎？怎麽會從你身上掉下來？”

“啊……這…貧道也不知道啊！貧道乃道家中人，自然不會貪這等……”

“好啊！說什麽不為謀取錢財，原來早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裝神弄鬼在相府行偷盜之事。”

莫嬤嬤在宮中十多年，面對這等小人自然不會給他解釋的機會，那道士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莫嬤嬤安了偷盜的罪名。

“裝神弄鬼，蒙騙朝廷命官，行偷盜之事，當真可惡！來人，將此人拉出去杖斃。”

“不……相爺，此事都是……”

“好你個道士，如此挑撥相府關系，我竟還信了你，差點誤會了二小姐，好在二小姐是一片孝心，否則今日豈不著了你的道了？如今相爺心存慈悲不過處死你一人，你莫要在狡辯，否則將你交到京兆尹府，誣陷朝廷命官家眷行巫蠱之術，上報皇上，那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那道士原本還想說什麽，卻被陳姨娘這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只能任憑府中管事拉了下去。

看到這裏，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了，這道士和陳姨娘之間，必然有著什麽秘密。

“陳姨娘這身子，好得真快啊！”

姚晚箏微微擡頭，面上掛著淺淺微笑，一雙明亮的眸子放在陳姨娘的肚子上，那目光像是要刺穿陳姨娘的肚子一般。

“是啊！陳姨娘剛小產，還是不要隨意下床得好，依奴婢之見，早些請的那個大夫胡言亂語，竟說小產同邪祟有關，他一個大夫如何會看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所以為了陳姨娘的身體，還是重新請個大夫吧！咱們錯信了那道士的話拖了這麽久，陳姨娘流了這麽多血，可千萬別因此留下什麽隱患才好啊！”

孟姨娘聲音輕輕柔柔，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為陳姨娘著想，只是在看到姚晚箏的目光之後，心中便也認定了某些事。

“松兒，孟姨娘之話有道理，還是再請個大夫過來瞧瞧，最好是能一次性把陳姨娘這病給治好了。”

白折騰了一晚上，老太太情緒已經忍到了極點，這會子是看陳姨娘什麽都覺得不順眼。

“不，奴婢現在覺得身子已經好了，只是有些累不想再折騰了，想必休息幾日就會沒事的。”

姚晚箏看陳姨娘這慌張的模樣，沒想到她這般按捺不住情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在臉上蔓延開來，卻是沒有接話。

只是此刻她不說話，不代表其他人也願意放她一馬。

“還是請個大夫看看吧！畢竟剛小產過，方才又喊又叫又流血的，莫說是個人了，哪怕是頭牛怕是都沒有這麽能折騰的。”

老太太梗了陳姨娘一眼，不等陳姨娘拒絕直接吩咐身旁的嬤嬤出府去請大夫。

“既然陳姨娘已經無事，那女兒就先回去了。”

外面的大夫終究是男子，姚晚箏還是個閨閣千金，此刻離開，姚松和老太太自然不會阻攔。

加上今夜一事，姚松對這個女兒多少有些愧疚，如今聽她要回去，便微微點頭，面帶慈愛道，“下去歇著吧！若是有什麽需要就讓下人過來通報一聲。”

“多謝父親。”

姚晚箏向老太太行了一禮後，便由木香扶著離開。

剛出了青山院，木香便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她當真是緊張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陳姨娘當真是心狠手辣，若是方才……”

若是方才那布偶真的被搜出來，誰也想不到結果會是什麽。

只是作為閨閣千金下蠱謀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光這一條傳出去，莫說退婚，怕是連命都保不了。

陳姨娘走了一步險棋，只是若是成功，她下半輩子當真是無憂了。

“二小姐真是聰明。”

這一句，莫嬤嬤是真心讚美。

姚晚箏是只是微微一笑，當日雪梅敢在錦繡閣如此囂張便是因為找了新靠山，以為能離開錦繡閣去伺候新主子，所以才說能處置她的人只有陳姨娘，當日她就覺得奇怪，雪梅既然從一開始就被分到錦繡閣伺候，想必心裏是存了其他心思，陳姨娘院裏得力丫鬟這麽多，又怎麽還會差一個雪梅？

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陳姨娘讓她在自己身上動了手腳，而雪梅打從姚晚箏被誣陷與小廝有染之後便想要重新尋一條出路，所以也就順理成章的被陳姨娘所用了。

果不其然，在處死雪梅之後，姚晚箏在自己的衣櫃底下，找到了一個布娃娃，上面寫著陳姨娘的生辰八字……

身為一個現代人，若是連這種把戲都不知，那可就真的白活了。

“這次是發現得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日後院裏的一切事物必須嚴格謹慎，那些平日裏偷奸耍滑，搖擺不定的下人，一個都不許留。”

“是。”

莫嬤嬤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姚晚箏院子裏的掌事嬤嬤，加上她在宮中多年，掌管院子這種事，自然不需要姚晚箏費心。

回到錦繡閣之後，姚晚箏便躺下了。

如今已經過了請安時辰，老太太又跟著熬了一夜，想必這會子還在青山院等著，自然也就省了請安之事。

一覺醒來已經過了午時，木香早就吩咐廚房做了些小菜方放在桌上，以防姚晚箏醒了以後餓著。

然，姚晚箏醒來之後並未立即用午飯，而是在梳妝之時，問起了青山院的事。

“小姐，陳姨娘因為假孕爭寵，被罰禁閉一個月，並失了管家之權。”

木香經過昨夜一事倒是穩重了許多，說起此事也是面色淡定，並未有任何像往常一般幸災樂禍。

因為她明白，這一仗，她們打得有多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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