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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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老李家的你聽說沒?”

一個身穿補丁衫的婦女湊近旁邊抱著簸箕挑黃豆的婦女耳邊問到。

“聽說啥?”

那女人微胖,回頭間脖間的肉硬是被擠出兩個殼,身上的衣服不但沒有補丁樣式也是眼下鎮上最流行的。

“村頭那絕戶家前兩天在林子裏撿了個傻兒子!”

那個穿補丁衣服的女人是他們清水村出了名的大嘴巴,沒事就喜歡聽人家墻角然後四處傳閑話。

“有這事?老劉家的你打哪聽來的?”

那老李家的胖媳婦兒一臉的驚訝,然後扔下手中的豆子轉過身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那孩子被撿回來那天我正好給我家那口子去地裏送飯,被我瞧的真真的。”那劉家媳婦兒一臉驕傲的樣子,這村上的事永遠都是她第一個知道的。

她揚了揚瘦的尖尖的下巴,眼神嫌棄的繼續說到:

“那孩子又傻又呆,也不知道他們從哪抓出來的小野人,嘖嘖嘖,指望著他養老送終可是沒戲嘍!”

她越說那李家胖媳婦兒就越好奇,說來也巧,她們二人正說著那岳家老頭子弓著背領著一個高高瘦瘦大概十五六歲的小少年走了過來。

那少年濃眉大眼皮膚白白的可好看的緊嘞!

她們二人緊盯著那個少年眼睛都舍不得錯開一下,只見那少年身上穿著那老岳頭的灰色麻布汗衫,一身精壯的肌肉已經初現雛形。

似是感覺到了她們的目光,少年轉過頭來,一雙漆黑的眼眸泛著嬰兒般的純凈,眼中滿是好奇。

“你說這孩子是個傻的?你不是瞎猜的吧!”

那老李家媳婦兒不讚同的瞥了一眼身旁劉家媳婦兒,那孩子看著白嫩白嫩的,似乎比那葛家的兩個小娃娃養的還好怎麽可能是傻的!

那劉家媳婦兒冷哼了一聲,不高興得撇著嘴說:

“你還別不信,我嫁過來這麽些年了啥時候扒過瞎?不信你就去自己看看。”

“李家的你家的肉可還有剩的?”

李家媳婦兒剛想回嘴就聽著老岳頭隔個道沖著她喊了起來,她只得咽下已經到嘴邊的話抱著簸箕笑呵呵的沖著那倆人走了過去。

餘下身後劉家媳婦沖著她的背影呸了一口,“哼,死肥婆!裝什麽好人不就是仗著爺們能賺錢嗎,我看你能嘚瑟多久!”

說完一甩袖子扭著身子去找旁人嚼舌根去了。

李家媳婦兒緊跑了幾步回話到:“巧了,上午鐵柱新殺的一頭豬新鮮著呢。”

“叔,這不年不節的買肉可是家裏有啥好事啊?”她故意的問到。

“這不是家裏添人了嗎,買點肉回去祭祖。”

老岳頭子滿是皺褶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一頭花白的頭發在陽光下泛著光,單薄的身軀佝僂著。

二人說說笑笑的走進了李家得院子,李家媳婦兒帶著老岳頭去割肉,而那個少年則是獨自一人站在院子中間。

這時一個六七歲得男孩從院外跑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麥芽糖啃著,院中少年鼻子動了動,隨後懶散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揚起鼻子細細嗅了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甜的味道,他舔了舔紅潤的嘴角露出那尖尖的小虎牙。

“這孩子是哪家的少爺?我看著可不像咱們大地裏長大的孩子。”那李家媳婦兒邊割肉邊說到,一把大砍刀在她手裏輪著就跟不費勁似的。

“咳,哪裏是什麽少爺就是林子遇到的可憐娃,因為跟我們權子長得像就給領回來了。”

這老岳家原來是有兒子的,只不過後來去後山水泡子玩水不小心給淹死了,原本就老來得子的兩口子一下子就病倒了,老太太得了失心瘋,老頭子也是老了幾十歲。

說完兩個人都沈默了,李家媳婦兒本身也是個心軟的人,一看觸到這老岳頭的傷心事恨不得自己抽自己兩巴掌。

隨即又在已經稱完的肉裏扔了兩塊骨頭,那老岳頭也實誠趕忙上前攔著。

“閨女你這可不行,你們賺錢也不容易哪能總這麽救濟我們!”

那李家媳婦兒體格壯力氣大,一把將肉塞進去,然後說到:“行了叔您就拿著吧,我們家好歹還有個能賺錢的呢,怎麽不比你家強。”

說完她又楞了楞,自己這張臭嘴怎麽就每個把門的呢,竟撿那這個不該說的說。

那老岳頭真心的笑了笑,點了點頭,她的心意他懂。

“好孩子,那叔就謝謝你了。”

正說著院子裏傳來一陣孩子的哭喊聲,李家媳婦一聽是自己小兒子的聲音,她趕忙把手裏的肉往老岳頭懷裏一塞然後跑了出去。

“俺的壯啊咋了?”

二人一出去只見二壯坐在地上抹著眼淚,一旁的少年手裏拿著麥芽糖舔著,嘴邊滿是粘膩的糖漿和流出的口水。

李家媳婦兒一時間楞在原地,老岳頭也走了出來一看這情況當時呵斥了少年一聲。

“然兒怎麽能搶人家東西?快還回去!”

說完岳然有些迷茫的將嘴裏的麥芽糖拿了出來,然後十分委屈的看著老岳頭,抿著嘴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他們。

“算了算了,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他願意吃就給他吃吧。”

李家媳婦兒扶起自家兒子,想起劉家媳婦兒的那些話搖了搖頭,她還真是看走眼了,這孩子腦袋恐怕還真是不好使的。

“那咋成,這孩子剛從山裏出來不懂得這些我們大人不能不懂啊。”

說著他從衣裳兜裏掏出幾個銅板放到她家窗根底下的醬缸上,然後上前拉著岳然對他說到:

“還不快給你小嫂子和弟弟道歉。”

岳然眨巴眨巴跟狐貍一樣的大眼睛,咬著下唇,鼓著圓圓的腮幫喏喏的說到:

“對不起……”

那李家媳婦本就沒在意這些,趕忙擺擺手,“沒事沒事,這點事叔你還認真了。”

說完老岳頭拉著岳然的小手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岳然的情緒有些低落,不再像來時那麽歡快。

老岳頭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背,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對他說到:

“孩子,我沒有生你的氣,只是你現在已經到了我們人類生活的環境裏面了,想要活下去就得尊循我們人類的禮儀,不能再像你以前生活那樣魯莽了你懂嗎?”

岳然想了想,純凈的眼睛裏透著些許的迷茫,可是他卻堅定的點了點頭。

“我懂……能不能……不送……走……”

老岳頭心疼的抱了抱這個傻孩子,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道:“傻孩子,既然都已經把你領回來了我怎麽會再把你送走呢!”

岳然一聽臉上瞬間掛起了笑容,嘴角上揚,眼睛彎彎的,那笑容似乎比這六月的陽光還要燦爛,讓人忍不住跟著一起笑。

“找羊~找羊~”

他拉著老岳頭的手歡說到,老岳頭只是笑了笑這孩子啥都好,就這點讓人費解,只要一開心就得找羊,那羊有啥可找的?

回了家不用老岳頭說岳然自己就走到柴火旁拎起斧頭劈起柴火,老岳頭滿意的笑了笑,然後拎著豬肉進屋準備做飯。

岳然拎著斧頭很輕松的就把那一堆柴火劈好了,隨後又拎起水桶去村子中央的井裏提水。

村中的那口井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井水甘甜清澈供養著他們清水村大大小小幾百口人家。

岳然提著兩桶水正要往回走時右手邊來了兩個人,一大一小長得很像。年齡大的那個大概三十多歲,小的也有十七八歲了,兩個人行走間帶著一股痞氣。

“前面那個傻子站那。”較小的那個少年開口對著岳然喊到。

他這一喊周邊樹底下納涼的人們也都看了過來。岳然回過頭,神情淡漠的看向他們。

“昨兒個在我大伯家看見你在抓雞崽吃,嘿!我就覺著奇了,爹你說你見過生吃雞崽的嗎?”

他身邊的一直盯著他看的男人嗤笑了一聲,“一個從山裏撿回來的傻子啥事幹不出來,保不準哪天還得吃人呢!”

周圍看熱鬧得人們一個個都把耳朵豎的老高,生怕錯過他們說的一個字。

這爺倆今天就是故意來堵他的,原本那岳老大家已經是絕戶了,不出意外他歸天之後他家那點有數的家底就得通通都收到自家的兜裏。

只是怎麽也沒想法,這岳老大越活越尿性了,一大把年紀還敢上山打獵去。他打獵就打獵吧,不成想還帶回來個拖油瓶!

他們怎麽能不氣?

“你瞅啥?傻了吧唧的,看著你就長氣。”那岳老二對著他吼道。

岳然雖然不太懂的人情世故,但是人們表情上細微的變化,對他的態度好壞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一瞬間他咬緊了牙關,看著他們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攝人的戾氣。

嘲笑岳然嘲笑的正歡的父子二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隨後看向他。

只見那少年臉色陰郁,眉頭緊皺,微微呲牙,一口白白的牙齒漸露,他的胸口快速的起伏著,似是在努力控制著自己得情緒。

就在他們僵持著的時候他們身後跑過來一個紮著兩股麻花辮的女孩跑了過來,沖著那父子倆喊到:

“岳二叔村長有事叫你呢,你去一趟吧。”

那岳老二瞬間松了一口氣,轉身罵咧了一聲。

“媽的,葛家那小子又有啥幺蛾子了?”

那小姑娘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回到:“不知道,你自己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說完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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