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也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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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傷

這天晚飯時,我問雷陽,“你家的事情怎麽樣了?”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也是第一次主動問他家裏的事情。

雷陽有點意外,笑了笑,“如心,你還記得你以前曾經說過的,浮華夢一場吧。現在很巧,應驗了。”

他說的那麽雲淡風輕的。

“你似乎不太在意?”我問。

“對我,其實沒什麽太大影響。”雷陽無所謂地說。“無非是少了一個給錢的來源,我也不太指望他們給我錢了。”

“可是,不是有可能會判死刑嗎?”我說。

“嗯,現在看來,應該不會了。”雷陽想了想說。“我爸和我大哥做過的事情判2回死刑也不冤枉,所以,坐牢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我不能理解。

“那你……”我沈吟著,沒有繼續說。

“我?”雷陽優雅地吃著飯,含笑瞥了我一眼,“怎麽,你這是關心我呢,還是關心我呢?”

我閉緊嘴巴。

他認真地盯著我的眼楮看,“我麽,是法律的漏網之魚,應該去坐牢,但是還沒有去。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我移開眼楮,轉換話題。“那你是不是需要借助明月的力量?”

雷陽很警惕,“你不用管了,我保證忙過這段時間,天天陪著你,你想工作,我開公司讓你做,你想玩,我就陪你玩,行不行?”

我把裝著上次明月給我的玉鐲的盒子推給他。

“雷陽,你找機會把這個還給明月吧。這麽貴重的東西,我再拿著,不合適。”

雷陽不看,也明白是什麽。揚眉道,“怕什麽,她送出的東西你就收著,幹嘛要還?”

“我並不打算跟你有什麽關系,當然不該留著這個鐲子。”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這個事情,推給他站起來就走了。

雷陽揚聲說︰“好吧,我先替你收著。”

晚飯後,晚風習習,我在陽臺的藤椅上舒服地躺著看星星。不是我浪漫,是我實在沒事可做。

我想如果再這麽下去,我習慣了這種舒適、茫然的生活,可能讓我出去工作,我都適應不了了。該不該接受明月的建議呢?為什麽我莫名地覺得明月的建議是一個巨大的陷阱,絕非好事。

很多事情現在證明都不是雷陽幹的,但是我似乎已經習慣了恨他和討厭他,一時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改變態度?我不想。

雷陽躺在另一張藤椅上。

他手邊放著一個7寸平板電腦,不知疲倦地哼著音樂。

全是纏綿悱惻的情歌。

我很想說,你什麽時候改審美情趣了。但是又不想顯得跟他那麽親昵。只好不說話。

雷陽像是看出我的心思,主動說,“以前我最不愛聽這些情歌,覺得能酸掉人的牙。但是現在,我聽著,覺得每一首都像是寫出我的心聲,直寫到我心裏去了。比如,那句‘你從不曾把我放在心上,你從不曾在意我所想’,如心,你就是這樣吧,你從不在意我所想。”最後幾句話,他說的又低又慢,沙啞低沈。

苦澀充滿了我的心。

我說︰“雷陽,你是一頭為所欲為的野獸,我只是你的一只獵物,你讓我往左,我不能往右,你擡起手來,就能要了我的命,你不能指望一只總是擔心被吃掉的兔子去體諒獅子的想法。”

雷陽嘆息聲飄散在風裏,他說,“如心,你錯了,我哪裏是什麽獅子?我才是那只可憐的兔子,你翻來覆去翻來覆去地看我的心,看的我血肉模糊,你卻遲遲不肯相信,我快要被你折磨死了。難道你只能看到你的傷口,卻看不到我的嗎?”

我不說話。

雷陽伸過手來握住我的手,我立刻反應激烈的甩開他。

他坐直了身子問我︰“你怎麽了?”

“我討厭你碰我。”我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這種厭惡既是心理的也是生理的。

雷陽低下頭,頹然躺下,“如心,對不起,是我的錯。”

雷陽依舊每天白天出去忙著什麽。我依舊有面試的機會就去看,沒有就在房間裏消磨時光。

過了幾天,一天的晚上,雷陽在廚房切水果,突然大喊了一聲,我應聲過去,問他,“怎麽了?”

他一只手握著另一只手,血從指縫間流出來,表情痛苦地,“不小心切到手指了。”我慌了,“啊,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你家的藥箱在哪裏?”

手忙腳亂地找來藥箱,雷陽的傷在左手的中指,傷口很深,翻出血紅的肉茬,看的我心驚肉跳。

我在雷陽的指導下,替雷陽在傷口上撒上雲南白藥,結果剛剛撒上沒有多久,雷陽就大叫,“不行,撒上這個藥,我的眼楮怎麽看不見了?”

我驚得七魂去了五魂,趕緊又替他把藥全部清洗掉,只拿創可貼輪番貼住傷口,再用醫藥紗布包住,顫聲問,“怎麽樣,眼楮能看見了嗎?雷陽,我們去醫院吧,我現在馬上開車送你去醫院。”

雷陽靠著沙發,喘息著說“沒事,等會,讓我休息一會再說。”

我不再說話,只托著他的手,看是否還有血滲出。

雷陽突然撲哧笑了,“如心,你現在並不排斥跟我接觸了,對不對?”

嗯?我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在說什麽,是,我居然一直抓著他的手,又上藥又清洗又一直托著看。還一直靠在他身邊,而我卻沒有任何以往不適的反感。

等我反應過來,剛想扔開他的手,雷陽另一只手伸過來握住我,我不敢硬掙,怕掙開他的傷口。雷陽說,“我的眼楮沒事了,如心,你現在也沒事了吧?”

我羞憤難當,“你,你又騙我!”

雷陽連忙說︰“沒有,真沒有,我真的是一直在想你的事情才不小心切到手的,受傷是真的吧?眼楮看不到也是真的,誰知道那個雲南白藥怎麽一撒上去我就眼楮看不見了。”

也許是吧,這個人已經無法讓我知道哪件事情是真的,哪件事情是假的。

我想走開,雷陽握住我的雙手不讓走,皺著眉頭說,“疼,讓我靠一會兒。”明知道他很有可能是裝的,我還是沒有動。其實他大部分還是靠在沙發上,只輕輕地挨著我,我能聞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清新味道,他穿著半袖的T恤,他的右小臂上,有一段深淺不一的疤痕,依然可以看得出是牙印。是我上次狠狠咬的。

我徹底茫然了。我命裏註定要跟這個男人苦苦糾纏嗎?

雷陽的意外受傷,導致了兩個後果,一個是,他可以當大老爺,什麽都指使我幹了,例如洗水果切水果拿東西之類的小家務活,以前他都搶著幹,現在他都會苦著臉說,如心,你可不可以,我就立刻說,好好好,我來。

另一個後果就是雷陽又恢覆了以前動手動腳的模式。找機會就湊在我身邊,保持身體的接觸。我躲開的時候他就正色說,“如心,從心理學上講,你現在是病態的厭惡我跟你的身體接觸,所以我要幫你脫敏,脫敏你理解嗎?就是你越是害怕什麽,就越是讓你接觸,接觸的多了,你就不怕了。”

我怒道︰“這還不是拜你所賜,我嫌你惡心。”雷陽也不生氣,認真地說︰“我得治好你啊,萬一我死了,你找別的男人,不也得接觸嗎?我在幫你。”

我只有仰天長嘆,我怎麽能指望雷陽是個正常人呢。

雷陽補充道︰“不過,我說的是如果我死了,只要我不死,你別想找別的男人。”

我只有置若罔聞,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雷陽還沒完,想了一會,又轉到我面前,很正經地說,“如心,我死了也不想讓你找別的男人,你說怎麽辦?”

“那就你死之前先殺了我。”我板著臉說。

雷陽點頭,“這是個辦法。”走開了,一會兒又回來了,面露難色地說,“可是,我會下不了手的,我不忍心殺你。”

我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g-u-n,滾。”

雷家的官司一拖再拖。雷陽說,雷爸爸已經基本上不會判死刑了,只是中間錯綜覆雜的關系需要打點,拖得越久,公司再次翻身的機會就越渺茫,花的錢就越多。

於飛家的集團公司本是元氣大傷,雷家慘遭停業之後,不知道於飛從哪裏籌來資金,除了重振原來的未了情之外,還號稱要收購雷氏旗下的大部分產業。

這些,雷陽並沒有告訴我。

是小魏跟我說的。她已經被於飛叫回去重新工作了,於飛沒有叫回變態女人,他給我打過幾次電話,讓我回去做HR總監,我拒絕了。於是小魏被提拔為HR總監。

於飛說,“如心,我的助理只能你做,我等你回來。”

我答︰“我暫時還不想工作。”

一切事情似乎回到了它們本來的軌道。

只有我,回不去了。

我也想不明白,我明明是那麽渴望離開雷陽的。為什麽有機會離開的時候我卻不離開呢?

前有明月,我不信任她。後有於飛,我還是不信任他。

我開始懷疑自己跟雷陽呆久了,腦子也不正常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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