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恒久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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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於飛的助理很辛苦,只要他在單位,我就不能下班,如果說以前我還能有不加班的時候,現在我已經徹底沒有希望了。只有他出差,我才能有喘息的機會。

特別說明:從來沒有過加班費。

除了雜七雜八的“女傭”雜活,根據上次會議的內容,於飛給我安排了兩個大項目工作的跟進。一個是市場部的品牌重塑,一個是人力資源部的人才梯隊建設。這兩個項目是本年度重點項目,我需要了解整個項目的全部資料,參加部門內的相關會議,關註進展,監督進程。

做個比喻吧,有點類似古代將領出去打仗,皇帝派出的監軍。

是的,我覺得於飛就像皇帝陛下,我是養心殿的小太監。他殺伐決斷,反覆無常,隨心所欲, 別人覺得我跟著大老板風光無限,其實我只有無條件喊“喳”的份。

當然這些工作對我來說也是很好的學習和鍛煉機會。

除了這些,於飛還會時不時會把我叫進去,告訴他隨時想到的一個問題,一個想法,一個思路,讓我記下來,去落實,或者找人去落實。

我出來再去做安排時,心裏回蕩著電視劇裏的一句常見臺詞:“聖旨下。”

由於我兼著兩份工作,一開始難免手忙腳亂,雞飛狗跳。所以陪著於飛加班的時候正好處理工作,甚至等到他可以走的時候,我還在忙。

於飛偶爾會等我,把我送回家。

像那天那樣請我吃大餐的日子再也沒有,往往是於飛下班以後從辦公室裏探出頭來說,“要兩份外賣吧。”外賣的錢還需要我出,我總不能遞給他飯的時候說,“於總,外賣10塊錢”?

我現在充分理解了田甜守著美男毫不動心的原因了。

美色固然令人垂涎,不過總得先顧命。就於飛工作狂的風格,做他助理沒有強大的神經和體力,焉有命在。

我真的懷疑,他那天對我那麽和藹可親、笑容燦爛純粹是為了騙我上鉤能同意給他做這個悲催的助理。那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因為即使不出賣色相,他一樣可以達到目的。

這一天,我照常在加班。於飛來到我身邊,看了一會,說,“如心,挺辛苦吧。”

“不辛苦。”我盯著電腦手裏不停,回答。心裏加了一句“為陛下服務。”

於飛笑笑,“我知道你非常辛苦,我給你壓了那麽多工作,就沒聽見你有一句抱怨,還都能按時完成。完成的還不錯。”

真難得啊,居然還有良心誇我一下。我也微笑“謝謝領導誇獎。”

“心裏早就罵我了無數遍了吧?”於飛的神情溫柔的能出水。

可惜我已經無動於衷。再說誰知道這是不是陷阱。

“哪裏,我要感謝您給我鍛煉的機會。這段日子我學到很多東西。”

是啊,例如洗杯子如何能洗的晶瑩透亮沒有一個水印。辦公室裏大大小小植物的名字,習性,都學會了。還每天晚上請你吃晚飯,雖然是盒飯,算下來也不少錢呢。我容易嗎?

於飛笑的了然於胸。“這段時間你確實壓力很大,我有個朋友一直要給我推薦一個人來做你原來的那個工作,”他說著皺起眉頭,“我本來不想要,不過錢總監那邊遲遲也不安排新人過來,索性我還是賣給他個人情吧。這樣你也可以輕松一些。”

“那太好了,我確實忙不過來,總讓我這樣兼著做,我辛苦點沒啥,就怕時間長了出錯。”早該如此了。看,皇帝陛下就是這樣,先折磨你,再給你松綁,你還得感激涕零。

“在我面前,用不著這麽滴水不漏的。”於飛擺手表示不滿。準備走開的時候,又想起什麽,說道:“對了,你明天開始,抽時間給我整理一下我的書櫃吧。”

我疑惑,“你的書櫃很整齊啊,怎麽還整理。”

“我需要你幫我整理一個電子的圖書冊,就是全部有多少書,分別在什麽位置。也幫我分分類,像圖書館那樣。我現在有時候想找一本書,記得明明有,就是找不到在哪裏,找起來太費勁了。”

黑線,吐血。

就知道沒好事。就他那兩大櫃子書,沒有1000本也有800本。

我悲傷的表情過於明顯,於飛連忙說,“沒有時間要求,你抽空做,有時間了,你就進我的辦公室裏整理,不管我在不在都可以。”

問題是,我什麽時候能有時間。

“好的,我盡量。”這幾個字我是咬著後槽牙說的。

於飛施施然走了。盯著他的背影,我真想叫住他,跟他說,“陛下,您能先把這2周的飯錢結了嗎?”最終還是沒敢。

也許我的眼神太過幽怨。他背對我都有感覺。回到辦公室於飛又把我叫出進去,遞給我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這是抹茶月餅,我們公司還沒有這個品種,我已經安排市場部考慮我們也開發一些類似,想著你是女孩子可能會喜歡吃這種口味的,我就多拿了一盒。”

“謝謝於總。”好吧,糖衣炮彈我收了。這下飯錢更沒法說了。

一人兼做兩職的煩惱解除了,又增加圖書管理員的工作,這也不算啥,只是晚上回去房東就給我打來電話,跟我說房子不能給我再租了,再給我半個月時間,他就收回。

半個月時間太緊張了。

我毛病很多,還不喜歡跟別人合租房子,最關鍵的是銀子有限。

這樣拼死拼活地工作,收獲了什麽?在這座城市裏,沒有一平米屬於自己的空間。

第二天一早,我先是遵照於飛的指示在公司外處理了一些事情,將近中午的時候才回到辦公室。

於飛來了公司以後,我們的辦公區大多數時候都是悄無聲息的。蓋因於總個人冷氣太足,睚眥必報,大家都是屏息名氣的活著。

今天還沒走近,我就發現情況很不一樣。

辦公區裏熱熱鬧鬧的。同事們都三三兩兩地站著,望向一個方向,特別是一群女同事聚在一起,笑的花枝爛顫。

莫非,難道,於飛不在辦公室?不對啊,他既沒有外出計劃,也沒有出差計劃啊。

走近了,看到群花環繞的,是一個帥哥。於飛本來就是個大帥哥,雖然他大多數時候黑著臉,但是架不住有人就愛冰山俊男,冷酷俊顏的殺傷力也是很強的,但是眼前這位帥哥與於飛截然不同。

他很年輕,看上去也就20歲出頭,皮膚白皙水嫩,吹彈得破,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長長的黑睫毛,完全像是日本漫畫裏的人物。如果不是他一身休閑男裝的打扮,並且在開口講話,我一定雌雄難辨。

他的聲音很清脆,但不至於像女聲,是因為年輕,還有著男孩子的青澀。

帥哥正在講:“我上大學的時候,有個學期選修課,一學期只能選兩門。我選好之後手賤,看能不能再選,亂點了個……結果在女子防身術課上演了一學期色狼。然後下學期這門課備註:僅限女子選修!”

大家哄笑。

“色狼要是都長你這樣,估計少女們都不用練習防身術了,直接投懷送抱了。”變態女人說道。這不是公然調戲少男麽。

更大聲的哄笑。

整個沸騰的辦公室裏,除了我冷靜地站在人群之外,還有一個人站的遠遠的。那就是於飛。

他站在自己辦公室的門口,樣子有點無可奈何也有點不屑。

見到我回來,淡淡地說,回來了,事情處理的怎麽樣?

我立刻上前,把事情簡單說明了一下。

於飛點頭嗯了兩聲,告訴我:“那個就是接替你工作的人。”

“哦”我與老板保持一樣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表情。但是我有點理解為什麽昨天於飛說並不想讓這個人來接替我了。

變態女人這時已經瞧見我和於飛在說話,馬上指揮人們散去。剛才的談笑讓大家都洋溢著粉紅色的笑意回到了座位上。

嗯,美色對於生產力還是有幫助的。

變態女人帶著帥哥來到我們近前。

“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總經理助理韓如心。你就是接替他的工作。”然後又拉著帥哥的手笑的很猥褻很慈祥,“這是新來的小帥哥,叫雷陽,英國留學回來的碩士。剛才於總已經給我們介紹過了,如心,你們也認識一下。”

雷陽剛才還笑的跟個高中生一樣無邪。現在一本正經地望著我,眼睛好像一潭深深的湖水。

按道理,應該先把他介紹給我,變態女人不知道是故意還是被美色搞迷糊了,居然先介紹我給他。

我禮貌地微笑,主動伸手:“雷陽,你好,我是韓如心。歡迎你。”

雷陽也笑了,伸出手來跟我握手。“你就是韓如心,早就聽說你了,非常能幹,請你以後多多指教。”

讓我意外的是,他的手如同臉上的皮膚一樣,光滑細嫩,但是卻不是我想象的那樣纖小,反而是溫暖的一雙大手。也難怪,雖然他一臉稚嫩,但是個子有185厘米還不止。身材高大,手掌自然也不可能小巧,是我被他稚嫩的外表迷惑了。

這孩子要是再長大一些,得迷死多少女人,傷了多少女人的心。

寒暄客氣之後,一切進入正軌。

雷陽非常主動積極地找了把椅子坐在我身邊,由於於飛昨天說了一聲,並且我早就開始著手做接替工作的準備,所以,很快把交接名錄和明細資料拿出來,先拿給雷陽看,再逐一給他講解。

雷陽聽的很認真,頻頻點頭,等我講完了,就說:“如心,你喝點水吧,你講的很有條理,我一聽就明白了,不過我未必一下子記住,有不明白的我再來問你。我第一次參加工作,很多地方不懂,你別嫌棄我。”

說著就把我的水杯遞給我。

我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無語地接過水杯。

想到他對其他人都叫一聲姐,包括變態女人他都不惜色相的甜膩膩叫錢姐,怎麽到我這裏就直呼起名了。我說“你好像應該叫我姐吧。”

雷陽揚起好看的眉毛,眼神很無辜地說:“你比我大嗎?我覺得你很年輕,跟我妹妹差不多。”

哄死人不償命啊,我忍不住撲哧笑了,“行,謝謝你給我戴高帽。我都快成你阿姨了,知道不。”

“不可能,你盡瞎說。”雷陽使勁搖頭。

算了,我也搖頭,“不跟你掰持這些事情了。總之,你來了,我非常高興,我終於可以解放一部分了”。

“我還能讓你全解放了。”雷陽眼神裏閃著光芒。我個人認為那是賊光,狡猾的光芒。

“我謝謝你!全解放我就失業了,喝西北風去。”我壓下心頭湧起的一些疑惑和不安。拿手裏的資料輕輕拍拍他的肩頭。“先拿去看這些資料,不清楚的地方再問我吧”

事實證明,雷陽是學習態度極認真,工作態度極馬虎。一切陳年爛谷子邊邊角角的事情他都能想起來找我“請教”。關鍵問題是很多事情他問了一遍又一遍,問過了也不做,等到需要做的時候,又茫然的瞪著大眼睛來找我,“麻煩你,如心,這個事情是怎麽回事?”

我的負擔比以前還要重,除了做2份工作之外,還又加上了輔導他。

我直接眼前一黑,只覺泰山壓頂,九死一生。

我跟變態女人委婉的說了一下,看能不能交接完了就讓雷陽別來找我了。變態女人立刻臉一板,“如心啊,咱們做人做事可是要有始有終哦,你看雷陽多麽乖巧的孩子,就是腦子慢點,你要耐心點教,扶上馬,送一程。”

知道找她也白找,我想找個機會跟於飛說吧。恰好於飛問起我,雷陽這幾天表現怎麽樣。我就立刻做出誇張的愁苦狀,“於總,你這不是給我減輕負擔,是增加負擔啊。”

我從不在於飛面前叫苦,這樣一說,於飛立刻重視了,馬上坐直了,問我什麽情況,我一五一十地說了。於飛嘆息了一聲,“雷陽的情況比較特殊,你看他也知道,他哪是個幹活的料,實在是拗不過他大哥跟我的交情,我們也有求於人家,才讓他來我們這裏胡鬧幾天。我本來想就算幹的再少,也能給你減輕些負擔,沒想到。。。這樣吧,我讓錢總監盡快再找一個人,大不了我養他幾天好了。”

於飛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這是人情,不能推。其實從雷陽以來於飛能讓他在辦公區大講笑話而不制止,也能猜到一些了。

作為養心殿小太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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