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小變化

關燈
我工作的這家公司是一個食品公司,公司不大,關系覆雜。我負責招聘培訓一類的雜事。工資不高,當時入職的時候,是我的boss面試的我,他是個30多歲的男人,比較穩重成熟,給我留下很好的印象。他彬彬有禮,甚至跟我適度的開了個玩笑。

可見,第一印象害死人,我在另一家公司和這家公司之間選擇,最後還是敗給第一印象,認為直接上司那麽儒雅睿智,工作起來一定很順心。

其實,入職之後發現,上司固然人不賴,但是公司大環境也是很重要的,比如薪資的問題,大政策就那麽點,你想高也高不了。

所以,我還在暗暗的投簡歷,找其他的工作。

前些天,看到某軟件公司在招行政經理,我投了簡歷。公司的名聲還可以。

今天通知我面試。

我跟總監撒了一個小謊,去面試。

為了面試,我特意前一天晚上就開始捯飭。做面膜,喝睡前牛奶。走之前描眉畫眼。

在穿西裝褲還是套裙之間猶豫了半天,後來一想軟件公司比較開放,不如穿得稍微時尚隨意一些,就穿了一身灰色的裙裝。

我比較適合灰色,顯得唇紅齒白。

這家公司在一棟涼意習習的寫字樓裏,等電梯的時候,我閉目想象如果在這樣的公司上班起碼不用在悶籠裏過夏天了。

“咚”的一聲悶響,我睜眼一看,一個穿藍色T恤的男人撞在緊閉的電梯門上。

男人嘟囔著,滿身的酒氣,掙紮著站起來。

從眉眼看,似乎是智慧。

我心頭一跳。

智慧在我記憶裏,清瘦,溫和。

這個人體型比智慧要胖一圈不止,還滿臉通紅,酒氣熏天。

我的腦子裏飛速的轉了一下,想起聽說智慧的單位還真是就在這附近,搞不好真是這棟寫字樓。

正想著,面前這個疑似“智慧”的男人面朝我晃晃悠悠的站穩了,嘴一張,我心說不好,說時遲那時快,我急忙向旁閃身,還是慢了一點點,身子躲過去了,腳沒移動那麽快,一口穢物吐在我第一天穿的新買的思加圖鞋上。

我屏住呼吸,憤怒讓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男人忙不疊的說著對不起,還企圖來擦,我閃開,沖進旁邊的衛生間裏。打開水龍頭狂沖了一氣,拼命忍住惡心,勸自己,冷靜冷靜。因為在他說對不起的一瞬間,我聽出,這個男人正是智慧。

我敢斷定,智慧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大的喪門星。

整理了一番出門,看到智慧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歪歪斜斜的坐著,看到我出來,馬上晃悠著迎上來大約是想道歉,當我走近時,他楞住了,認出了我,“如心,是你嗎?”

我淡淡的笑了一下,“智慧,好久不見,你的見面禮還真是特別。”

智慧本來就紅的臉,紅的一塌糊塗,語無倫次的,“怎麽會這樣,哎呀,對不起,我,你*&……%。”

我朝電梯走過去,那裏已經有清潔工在處理智慧制造的垃圾,我邊走邊說,“對不起,我還有事,不能跟你說了,再見。”

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很平靜。

面試進行的毫無懸念。總經理大腹便便,傲慢無比,數落了我一通,這也不符合要求那我也不符合要求,開口我們公司如何,閉口我們公司如何,我忍著,保持微笑。

問題是我自己也感覺超級不爽,似乎自己身上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嘔吐物的味道。

最後,總經理說,這樣吧,我們考慮一下,需要的話會給你打電話。

我微笑,起身,道謝,出門。

再踏入電梯的那一瞬間,我癱靠在墻上。

這令人厭倦的生活。

回到家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扔掉那雙鞋,好好洗個澡。第二件事情就是把馬靜招來。

我買了啤酒,雞爪子,雞翅膀,花生,邊喝邊吃,我把自己的倒黴事一股腦全跟馬靜絮叨了。

“我他媽的真夠倒黴的。”我總結。

馬靜毫無同情心的說,“那你怎麽不找個好地方好好喝酒發洩一下,還在家裏,買這麽點小吃打發自己,走,我請你吃大餐去。”

“不,”我縮在沙發上。灌了一大口啤酒,“我不想去外面,那麽貴,不值得,而且,醉了回不來怎麽辦,我在這裏好,醉了,可以直接睡。再說,我最喜歡這樣吃了,看雞翅膀多香呀。”

馬靜作為好朋友的優點就是,永遠站在朋友一邊,無論有理沒有理,她都能幫我找出理來,更不要說我本來這麽無辜,跟我一起大罵了一頓軟件公司老板和智慧,以及無數不長眼的男人。

喝了5瓶啤酒,跑了4趟廁所,我躺在沙發上奄奄一息,馬靜幫我收拾了殘局,拍拍我的臉,告訴我她要回家了。

忘了交代,馬靜已經結婚了,有一個高大威猛帥氣有錢的老公。我已經占用她半個晚上,不能太不像話了,揮手告別吧。

宿醉的壞處就是當時喝的時候豪氣萬丈,半夜睡的時候就輾轉反側,早上起床頭疼欲裂。

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時,我在後悔中醒來,已經很倒黴了,還喝酒把自己灌醉,更是非常愚蠢的行為。家裏一片狼籍,雖然馬靜大致給收拾了一下。

自己四肢無力,腦袋發沈。

躺在床上,胃裏空落落的,令人抓狂的不舒服。

看看手機,四條未接電話,兩個短信。

未接電話全是總監的。

短信一個也是他老人家的:“病好點沒有,今天下午有一個重要會議需要你參加,必須來。”

我靠,我是什麽重要人物了,還有重要會議需要參加?不過昨天請假的理由是感冒了,我想如果現在去上班,會非常逼真的證明我確實病了。

另一個短信是陌生的號“對不起,昨天非常的該死,能跟你約個時間談談嗎?智慧。”

覺得該死就趕快去死。

我扔開手機。

我一個人租了一個40平米的精裝公寓。在別人看來我很奢侈。的確,我現在每個月3000元大洋,其中的1000元就奉獻給了房東。

我喜歡一個人住,這樣讓我至少在家裏的時候覺得自己是放松和舒服的。

比如,像昨晚那樣的大醉不會吵到別人。

掙紮著起床,給自己弄點了粥,就收拾著出門。放縱的後果是眼袋明顯,眼圈發青。遮蓋霜也遮不住。

在公司的大會議室裏,齊刷刷坐著所有的員工。氣氛凝重。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陌生人。

會議內容簡單,就是我們公司被“未了情”食品公司收購了。所有的員工都繼續保留。只是財務總監和人力總監換了人。很不幸,我的原上司被換掉了。

對普通員工來說,某種程度上,這是好事。未了情近年來勢頭正猛,穩居頭把交椅。規模和實力與我們不是一個重量級別的,我們一下子從小公司職員,變成了,呃,大公司職員。

新來的人力總監是個變態老女人。姓錢。變態之處是往往總是做出一些損員工不利公司的決定。還以為自己是對公司忠誠。

自從她來了以後,我的日子就難過了。

最近有一場培訓要舉辦,在培訓前她的培訓主題變了3回,每變一次主題,我都要重新聯系一遍所有的培訓公司,重新提供老師的資料,在快要談好的時候,她就改主意,我就需要重打鑼鼓重開張。

這些都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培訓日期臨近還不決定是什麽主題什麽老師的話,我可能會請不到老師。

我催了她很多次,她似乎有點不耐煩了。

今天早上,我又去找她再次按照她的要求確定主題和老師。她看了一遍,又提出了一個些要求,我為難的說,只有一天,老師講的內容肯定有限。她尖聲的說,“那你得跟他提要求,提要求,你懂不懂?我們是掏錢的,掏錢就得讓他講什麽就講什麽,都按他的來,那誰是甲方。”

又來了,她總是這套理論。

我默不作聲的聽她講。講完她把資料一扔,說,再找個別的老師看看。

我斟酌著語句,“錢總監,如果再不確定老師,我擔心會來不及,找別的老師肯定會時間上又晚了一些。”

她本來已經很高的語調再次拔高,“那就犧牲質量麽?我們的原則是寧缺毋濫。”

我無奈了。忍了又忍。“好吧,那我再找找”。

出門的一瞬間,聽到她低聲地,卻又明明都能讓任何人聽見的聲音說:“什麽也完不成,要你有什麽用。”

因為她的辦公室只是與我們隔開的一扇玻璃而已,所以辦公室裏其他人都離的很近,完全可以聽到。

我的頭嗡的一下。

血全湧到臉上,我慢慢走回座位,低頭時發現握著資料的手一直在哆嗦。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