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課前時3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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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她們根本想跟也沒有辦法跟上去,每一組都被那些加入隊伍的影子給隔開。

憑著腳下的感覺能夠知道已經漸漸離開村路走上山路,但是這麽大的濃霧讓之前做的引路標記全無用處,只能依稀辨認著遠處的燈火跟隨。

此時還有另一組人正在悉悉索索竊竊私語——那就是徐艦和另外三個新來的男生。

徐艦找到了同盟,怎麽可能老老實實什麽也不做?

他出行前就從網上搞到了便攜對講機,此時正好派上用場,拉開的距離沒有影響到他們的溝通——

“徐艦怎麽辦?這裏越來越不對勁了,我們還要拍嗎?”

“拍!當然要拍,不然不是白來一趟什麽收獲都沒有就回去你們甘心?”

男生總歸膽子大些,聽說昨晚女生們都見到鬧鬼他們卻什麽也沒看到自然滿懷好奇,再加上徐艦鼓動把視頻傳到網上不知道能賺多少人氣就更是心癢癢的。

一個膽子比較大的男生說:“那我可就回頭了——”

“等等等等,別回頭,規矩不能壞!”徐艦吃虧吃多了,人多少總算是變精明了,只是別人就不解了,“不回頭怎麽拍啊?”

“手機有自拍功能的開前置攝像頭,沒有的直接放後腦勺上拍不就行了!”

徐艦前兩次比較悲慘,不但賠了手機賠了DV還欠了一屁股債,所以沒錢買好一點的手機,只能把手機攝像頭朝後越過肩頭去拍。只是這樣自己看不見屏幕,只能瞎拍一氣,大不了多拍幾次,沒拍到什麽東西就直接刪掉。

像他一樣瞎拍的人還好,可是走在後面一位用前置攝像頭的同學卻從屏幕上看到自己身後漂浮著一大團滾滾烏雲似的濃膩的黑霧,在油燈的火光映照下那些光影組成了一張張猙獰的臉孔,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他嗷一聲差點丟了手機,下意識就轉頭去看個究竟,他這一咋呼身邊的人也嚇得跟著轉頭去看,只見那團烏黑的濃雲猛地向他們包裹過來,一張濃霧組成的臉對著兩人手裏的油燈一吹,油燈頓時熄滅。

兩人喊著“鬼啊!”扔了油燈撒腿就跑,走在他們前面的徐艦和另一個男生從對講機裏聽到這驚慌的喊聲,意識到無論身後的人發生了什麽,他們這禍水東引都會把危險帶到自己身邊來,徐艦身邊的人也忍不住回了頭,同樣驚慌失措地大叫著跑了。

只剩徐艦僵硬著脖子硬撐著沒有回頭,忍不住沖著同伴消失的方向大嚷一聲:“什麽心理素質啊!就這點膽量還能不能行了!?”

可是他身邊的人撒腿跑出去就消失在濃霧裏不見了蹤影,身後的人也遲遲都沒有跑到跟前,好像也憑空消失了似的,周圍變得無限寂靜,只剩自己的心跳聲和身後越來越多的呼哧喘息聲,好像一群狗吐著舌頭雙目通紅地盯著一塊肉隨時想要撲上來。

他不禁加快了腳步,一邊大步追著遠處的火光,一邊還沒忘記把攝像頭又一次對準身後。

與此同時高學夫同學因為男生是單數而女生又部分退出之後跟一個新加入的女生臨時走在一起。可是從半路上女生就在後悔,以為高學夫好歹是個男生走在一起還能壯壯膽也就沒挑剔,誰知道這家夥怎麽這麽悶,一路上一句話也不說自己不知道在那裏琢磨什麽。

這種情況下誰想要這麽個同伴啊,早知道她不如也退出算了……

突然她臉色一變,終於忍不住開口,“高學夫,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好像有人在尖叫……”

高學夫稍稍從思考中回神,波瀾不驚還死板板的說:“嗯,大概有人被嚇到了。”

女生無語,她當然知道是有人被嚇到了,問題是被什麽嚇到了好嗎!那應該是出現了什麽東西,不然難道無緣無故被自己嚇到嗎??

但高學夫基本已經確定這個除穢祭是村民為了開發特色旅游而搞出來的噱頭,這個山裏實在是沒有其他噱頭了,也只能從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上下手。

見他又不再開口女生終於忍不了這種沈默,再次主動問:“高學夫你這一路這麽認真想什麽呢?”

“哦,我在想這個除穢祭的氣氛烘托方面做的還是挺讓人稱奇的,利用這個濃霧增加神秘感和緊張感,然後大概會在霧裏安排上人或者東西來嚇人,簡言之就是把這座山做成了一個大型的鬼屋探險。只是我很好奇這個霧是人為的還是利用特殊的自然氣候,如果是自然氣候那要怎麽把握游客到來和濃霧出現的時機,但如果是人為的,能制造出範圍這麽廣的濃霧也挺不可思議的……”

女生囧囧地說:“難道就不可能是真的鬼怪嗎?我們昨天晚上明明都看到……”

“村民為了烘托氣氛,完全可以事先裝神弄鬼一下,讓我們相信這裏真的有鬼,才能更加保證祭典的成功。雖然我沒有親眼見到,不能確定他們是怎麽做的,但在自己村子裏一村人合作讓幾個游客相信有鬼也不會很難。何況他們既然把傳統的除穢祭開發成旅游項目就更能說明這裏沒有鬼,否則如果是真的鬼怪,要怎麽保證每個游客都不會違反規定,人身安全要怎麽保證?”

女生無言以對只能沈默,這種緊張感一掃而空頓時變得很無趣的感覺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一場緊張刺激的靈異祭典頓時就變成了廉價鬼屋?

她決定絕不再問多餘的話,跟高學夫一起沈默地舉著油燈向山上走去……

……

桑寧起初是走在隊伍的最末,但漸漸的,她身後也跟了越來越多的東西,結果倒完全不像是在隊尾了。

她發現村長說的是沒錯的,只要腳下不停下來,不管走得多慢身後跟著的東西也像是差著那麽一小截距離怎麽也貼近不上來,但只要稍稍一停那些東西就想要包圍上來。

她本來只是掉了一顆玻璃彈珠想要蹲下來撿,才只一停就感覺那些東西呼啦啦地要圍上來,嚇得她玻璃珠也不要了趕忙快走幾步。

只要不違反規矩,平平穩穩地走完這一路就好。

隨著山路漸深,前方那一排燈火越來越遠,彼此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大,慢慢就已經看不見最遠處的火光,只能勉強看到最近的幾盞。

桑寧一直跟著自己前面的那一盞走,卻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前面的燈火是不是有點脫隊了?她雖然走在隊尾要透過濃霧去看前面的燈火太模糊,但還是依稀能夠辨認出方向。

她趕忙快走幾步想要跟上前面的牧文心告訴她方向走錯了,走了不久前面的燈火自己就停了下來,她過去叫:“文心!”

然而燈光旁邊依稀出現的卻是兩個人影,她一個愕然的功夫那兩個人影都轉過頭向她快步沖來,桑寧這才看清濃霧之中出現在面前的根本不是牧文心,而是光頭夫婦。

她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可是身後追來的那些東西也在不斷靠近。

光頭夫婦手裏拿著的不是油燈而是一根蠟燭,他們根本沒有跟隨祭典的隊伍,就只是摸清了學生出發時的情況之後憑著經驗直奔這裏等著。到了這裏隊伍之間的距離就拉開得很大了,他們很容易就能用蠟燭的光引走後面的人。

蠟燭的光不會招來那些東西,只是看清桑寧的臉時兩人忍不住“嘁”了一聲,“怎麽是她?”

他們的第一獵物首選是牧文心,姿色是這群學生裏最好的不說,又是單獨走在隊尾附近,能把她引出來那是再好不過,再不然能引到兩個女生一起走的雖然麻煩點要應付兩個人但是雙倍收獲也不錯。

可他們沒想到引來的是這個叫桑寧的小丫頭,作為兩個帶隊的重點關註對象拐走她可是件給自己招麻煩的事,但引都引出來了,現在也不可能再放她走了!

“別在這兒杵著了,先綁了再說!”

光頭說著就拿著繩子向桑寧靠近過來,原形畢露地陰笑著說:“小丫頭,你可別回頭,我猜你也能感覺到你身後可跟著不少東西呢,當心回了頭它們生吞活剝了你!”

光頭夫妻參加過不少次除穢祭,雖然他們並不知道這一次情況特殊有所差異,但他們的經歷中那些死不瞑目的女孩們的魂魄跟在背後一邊哭哭啼啼一邊狠狠磨牙,尖嘯著想要撲上來把他們撕碎那是個什麽感覺他們是清楚不過。

所以他們當然不怕桑寧敢掉頭逃走,相信這一路走過來這麽個小姑娘早已經嚇得頭都不敢回。

桑寧也的確如他們所期望的露出了驚慌的神情,她對這兩個殘忍的人販子本來就滿心都是害怕和排斥,而且又已經停得足夠久能夠感覺到身後跟著的東西都貼了上來。

她被祭典的規則約束著,面前的光頭夫婦卻不被祭典所約束,也看不見看不見她身後的情景。

看著笑得奸佞而又殘忍的光頭拿著繩子撲過來,桑寧嚇得驚叫一聲身子一低,幹脆從他手底下鉆過去就跑。

光頭夫妻沒想到這個小丫頭一臉被嚇傻了的樣子居然還知道跑呢,不過躲得過光頭,後面的光頭老婆卻拿出一個電擊防狼器戳過來。

一瞬間桑寧腦子裏想的是她會觸電嗎?

她的身體應該是不會導電的,這麽想著她幹脆停也不停直接撞過去,光頭老婆完全沒想到這小丫頭這麽不要命,電槍明明已經戳到桑寧身上,她卻非但沒有癱倒抽出,反而勢頭不減繼續撞過來,兩人直接撞成一團。

光頭老婆大驚以為要一起觸電了,哪知道撞到身上卻毫無觸電的感覺,桑寧把她撞倒之後一骨碌爬起來就跑。光頭老婆反應過來死死抱住她的腰不撒手,光頭也已經來到跟前,啐一聲:“小死丫頭,比那個瘸女人還難處理!”

桑寧聽到瘸女人心裏一驚,齊霏老師是被他們抓去了?

她心裏一時之間搖擺不定,是優先完成祭典還是先救齊老師?祭典是很重要,可是萬一她跑了,這兩個人害怕暴露直接帶著齊老師逃走那怎麽辦?

就這一遲疑的功夫繩子已經捆到了身上,桑寧於是順勢幹脆把這具軀殼留給他們,人已經脫殼而出,趁那兩人忙著把她捆結實了趕緊收走了掉在地上的油燈。

也奇怪那油燈掉在地上也依然沒有熄滅,當靠近的黑影正想往她的軀殼上靠近時,她已經飄出了一段距離,才拿出油燈——火光一亮,那些黑影又紛紛向這邊追來。

這油燈的一收一放讓她隱約有點抓到了之前收起和拿出匕首時的感覺,於是另一只手一伸,匕首就出現在了手上。

桑寧越來越覺得奇怪,抓到訣竅之後就會發現這跟往玻璃球裏制作出來的空間裏收放東西時似乎是一樣的。但她現在只是魂魄,玻璃彈珠都留在軀殼的衣兜裏,油燈和匕首又是放在哪裏的?她身上難道還有另一個空間的存在?

奇怪歸奇怪但腳下未停,桑寧加快了速度往山頂奔去,等送走了這些鬼怪還要趕回來救齊老師。

……

光頭和他老婆把“桑寧”捆了個結結實實,光頭老婆這才拍了拍桑寧的臉,“她怎麽不動了?”

光頭沒在意,隨口說:“電暈了吧!”

光頭老婆就奇怪了,剛剛她明明一點事都沒有啊,哪有人反應遲鈍到隔了這麽半天才暈的?

光頭說了她一句:“你管她那麽多,沒死就行!”

說著就想把桑寧拉起來扛到肩上,光頭老婆一邊幫忙一邊有點犯嘀咕的說:“我們在除穢祭上做這種事好嗎?這除穢祭這麽神神道道的……”

“怕什麽?瞻前顧後的怎麽發大財?大不了過些時候等風頭過了我們再來一次,給村子塞點錢再辦一次除穢祭不就什麽晦氣都沒了!”

光頭老婆想想也是,這才又加把力幫著光頭扛起桑寧,只是人還沒扶到肩上就覺得後腦勺一悶眼前一黑,人撲通倒了下去。光頭大驚之下轉頭,他瞪大了眼睛看到身後的人影拿著一截手腕粗的斷枝,毫不猶豫地朝他頭上砸了下來。

人影走到桑寧跟前蹲下來,放下手上的斷枝解開繩子,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身後不遠處的地上扔著一個還沒有熄滅的油燈,但本該拿著它的人卻主動丟下它走出了它的光亮範圍,並且已經不能再回頭去拿回它了。

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迅速蔓延過來想要把那人包圍其中,然而才剛剛碰觸到,就在一陣扭曲之下反而被從七竅之中吸進了體內。

周圍沒有風,地上的油燈卻突然無聲無息的熄滅,留下一縷青煙飄散。

☆、第11課時

吳悅兩腿發軟地看著這一幕,她受了驚嚇一陣亂跑之後已經跑迷了路,好容易看到這裏有點光亮就慌忙跑來。

但是還沒等走到跟前那一點火光就熄滅了,她聞到了血腥的氣息,卻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背對她跪坐在地上,仰起頭如同一個行屍走肉般無意識地搖搖晃晃,那些濃黑的霧氣不斷從她的七竅被吸入身體。

而她身邊的地上,赫然是三個已經昏死,甚至可能已經死掉的人。

——是“她”,從那個背影吳悅可以確定那是個高挑的女人。

她捂住嘴巴不敢叫,悄悄的後退,腳下差點踩到了小小的油燈——吳悅掉頭就跑,有油燈,說明那四個人必定有她們隊伍裏的人,可是她看不清那四個人的樣貌,不知道油燈屬於害人的人,還是被害的人。

她想跑,可是她怎麽跑得掉,只要一轉頭就能看到身後緊追而來的濃雲滾滾,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物在濃雲中向她撲來。

吳悅終究忍不住驚叫,好像撕心裂肺的叫聲可以驅除掉什麽。

可實際上什麽也驅除不掉,連身後的人也如同從恍惚中被她驚醒,站起身,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開始向吳悅靠近。

這種時候到底哪一邊更可怕?

吳悅已經不知道了,她嚇得大腦停止了思考,只是看到眼前的怪物如同忌憚著什麽似的莫名不再靠近,就猛地轉回頭——

“是,是你……”

好像也不是太意外,隊伍裏個頭高挑身材又好的女人沒幾個,除了失蹤的齊霏老師,就是孟思敏,和,牧文心。

吳悅不自覺的想要往後退,腳剛一挪想起身後的東西又生生止住,面對著眼前一臉陰冷的牧文心趕緊說:“我,我什麽也沒看到!我什麽都不會說出去的!”

而牧文心似乎看也沒有看她,陰沈而呆滯地越過她站在那團漆黑的雲團前,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物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吸力,身形變得虛化扭曲,和滾滾的濃雲一起又湧進了牧文心的鼻口耳朵之中……

牧文心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吳悅想逃卻又不敢動,直到過了很久全部的黑霧都被吸進了牧文心體內,她那雙陰冷得如同死灰一般的目光投過來,吳悅才慌忙再次保證:“我真的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不會說!!”

如同是回應著她的保證,牧文心突然失去意識倒在地上。

吳悅楞了半天,反應過來之後慌忙逃走了。

……

除穢祭對於神眷村的村民來說,不過只是家常便飯,此時走在隊伍前面的村民都已經到達山頂的營地,生起篝火,在秋天山林寒冷的夜裏喝一口小酒,等著學生們到來。

“學生們可真慢,不會出什麽事吧?”

“城裏的孩子走山路當然慢,就這麽一條路走上來能出什麽事,來來喝口——”

桑寧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是第一個到達的,在踏入山頂的一刻先是覺得從濃霧中走出來四周一陣清爽,連跟隨在身後的黑影都無聲無息的煙消雲散了。

她剛詫異地看著一步之間的距離一邊是濃霧,一邊是清爽的夜晚,如同被隔絕開來的兩個世界。隨即就發現自己的魂體也在清凈的空氣中迅速瓦解,只不過有曲小路的本體保護她的魂魄,瓦解的速度比那些鬼怪慢上許多。

桑寧嚇得趕緊退回到濃霧中,身體這才停止了瓦解——大概華玉盞和曲小路也沒想到桑寧會離開軀殼以魂體的姿態上山,才沒有防備這種情況。

營地裏的人並沒有註意到她這短暫的到來,桑寧飛快的轉身奔向之前遇到光頭夫妻的地方,現在追上去還能跟著他們找到齊老師。

然而一到了那裏她卻傻眼了,光頭夫妻倒在地上,兩人頭上都多了個血窟窿,附近的地面上落葉和泥土已經染紅了,在夜裏看起來就像一灘黑色。

她心裏發涼,慢慢走過去探兩個人的鼻息,光頭已經沒氣兒了,他老婆也氣息微弱半死不活。

桑寧很糾結,不知道該不該救她,救了是個禍害,不救又不知道齊老師在哪裏。

她更想知道的是什麽人打了光頭夫妻?她的軀殼又在哪裏?華老師和小路明明說過他們不會上山的……

她很擔心,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軀殼被誰帶走,那她就不能隨便露面以免又出現兩個桑寧的狀況。所以現在的她不就變成了幽靈人口嗎。

桑寧猶豫地猜測著帶著她軀殼的人會上山還是下山,最後她決定還是先下山去找華老師和小路,只要她的軀殼是在可以信賴的人手裏,那最後總歸是會被帶下山的。

只是到了村口就看到村長正拿著兩個大哥大似的對講機正在跟山頂的人聯系,聯系完就跟身邊的人唉聲嘆氣——“怎麽又出事了呢?就這一條道兒不回頭走上去真的很難做到嗎?”

其他村民也是一臉不解和無奈,對他們來說遵守除穢祭的規矩就是天經地義,只要相信,只要照做,害怕什麽的偶爾也是會有,但規矩不壞,安全無憂。

但他們怎麽會理解外人是不可能像他們一樣篤定並堅信呢。

所以他們始終不明白,他們這除穢祭的效果可是貨真價實,響當當的百穢全消,可這旅游怎麽就發展不起來呢?

村長嘆息著:“這下學生們被嚇到了,肯定以後又不會再來了!”

如果都像光頭夫婦那樣多好啊,只要確信了祭典的效果,看人家不是每年都來嘛!

——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這寶貴的回頭常客也將要失去了。

桑寧沒敢化成實體,就著魂體的狀態從村長旁邊飄過。

……

這是一次失敗的祭典,雖然對村子來說倒是無所謂,他們自己派出去的人已經圓滿完成,帶走了漂浮在村子四周大部分的陰氣。籠罩著村子的霧氣也稀薄了許多,被夜風一吹就散去了。

但學生那邊平安到達山頂的卻寥寥幾人,第一對就是高學夫和他身邊的女生,然後白樂枝孟思敏她們也相繼抵達,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徐艦竟然也平安到達了。

看到徐艦幾步之差向營地走來的時候,孟思敏張大著嘴巴活像他是被外星人掉包的。

直到徐艦遠遠看見她們,興奮得等不及走近就舉起手機向她們展示——“我拍到了!這回我真的拍到了!”

孟思敏的嘴巴又合上了,白樂枝也一臉了然,這果然還是原版的徐艦同學沒有錯。

只是就在他快要踏進營地的時候,濃霧裏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哭聲,這個聲音白樂枝她們真是再熟悉不過,隨即就看到徐艦的脖子上身上腳上一下子纏上了許多蜜棕色的洋娃娃卷發,一下子把他拉倒,拖回了濃霧深處。

這一下白樂枝她們傻眼了,村民也傻眼了,徐艦手中的油燈明明還亮著,那些東西竟然也能作祟,這還是從來也沒有聽說過的!

後半夜完全就是在忙著搜尋和營救,不說被穢物拖走的徐艦,就是在山上走丟的也有好幾個。

不過村民完全沒有想到第一個找到的既不是徐艦也不是走丟的學生,而是找了一下午都沒有找到的齊霏老師。

她像是被人下了藥昏迷不醒,身上還被捆得結結實實又被刻意隱藏了起來,這下村民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頭了,不等把齊霏送下山,另一組搜尋的村民又發現了光頭的屍體和光頭老婆。

艾瑪這下事情大了!

村民頓時一團慌亂,留下搜尋的人手剩下的就擡著兩人一屍往村裏飛奔——村長啊~~大事不好了!出人命了!這旅游又辦不成了!

人擡進村安置好又慌忙找來村裏的赤腳郎中來救治,齊霏老師是被下了藥,而且藥下得挺重,藥效不過去一個赤腳郎中也沒什麽辦法。於是只能先給光頭老婆包紮好,把人救醒了。

光頭老婆醒來知道男人死了一陣哭天搶地,只是哭也是個體力活,她失血太多,哭久了頭暈也只能哼哼地收了眼淚,盤算著怎麽能跟村裏多要點賠償。

介於她當時是被人從後腦勺打暈的,根本沒有看到兇手的樣子,而且又語焉不詳的說不清自己當時是在幹嘛,所以也提供不了什麽線索。

村子於是也只能沈痛地說:“報警吧!”

他真的很沈痛,這一報警一鬧大,以後哪兒還會有客人來啊!

誰知光頭老婆的反應居然出奇的大,聲音尖銳地嚷著:“不行!不能報警!”

村長不解地看著她,“這都出了人命了,哪兒有不報警的啊?”於是絲毫不顧光頭老婆過激的反應,安排人報警去了。

搜尋還在繼續著,但雖然村裏的霧氣已經散了,山上卻還是有些霧蒙蒙的,想要找人並不容易。

光頭老婆幾次虛弱不堪地想要逃跑,都被熱情的村婦拖回屋裏按回床上讓她好好休養。

結果一直到警察來了她都沒能走得脫,她和光頭都有案底,齊霏又在專業醫護人員的救治下醒來,這下子她逃也沒處逃,在村民詫異的目光中被押上了警車。

警方一來村裏的步調被打亂了,他們批評教育了村裏人搞這種封建迷信的旅游項目也就算了,居然還讓城市裏的學生在這種天氣夜裏上山,這不是瞎胡鬧嗎?

不過好處是他們一來搜尋人手也增加了,在天亮之前陸續尋回了一個個被嚇得失魂落魄的學生,而讓警方哭笑不得的是村裏人還堅持要把這些找回來的學生再送上山一趟否則不準進村。

因為警方的出現桑寧更是不敢露面,她現在明白為什麽妖怪都不喜歡跟警方扯上關系了,那真是綁手綁腳什麽都不能做,只能老老實實飄在華玉盞身後。

好在天亮時學生們已經陸續尋回的差不多了,急救人員給他們挨個檢查過,除了受了驚嚇,還有一些擦傷,摔傷,倒是都沒有什麽大問題。

警方的那位隊長又一次皺著眉頭批評村長:“不要再搞這種故意嚇人的把戲了!”

這村子他還真不是第一次三更半夜來出警了,但是搞到鬧出人命這還是第一次。只不過死者情況特殊,又是在作案途中被殺,不管抓不抓得到兇手也都是自作自受了。

村長垂頭喪氣地接受批評,開發旅游計劃就此徹底擱淺。

牧文心也被扶回村來的時候桑寧終於見到了自己的軀殼,她激動地鉆回去,一下子就蹦起來抓住牧文心,完全忘記裝裝初醒的柔弱,把兩個擡著她的村民都嚇了一跳。

“文心你怎麽了?受傷了嗎?”

“沒有,就是有點頭暈,可能之前的感冒還沒好。我沒事,倒是你不要緊嗎?我在山裏看見你暈倒在地上,就在那守著你等到搜救人員來了。”

牧文心對警方也是這麽說的,看她一副病懨懨臉色不怎麽好的樣子也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也就相信她沒有能力帶桑寧回來所以只能在那裏守著。

倒是有人對桑寧這個昏迷了許久一醒來就直接蹦起來的表示些許懷疑。

只有吳悅拼命把自己往後藏,生怕牧文心看到自己似的。

這時候一清點人數,就只差徐艦一個人還沒有找到了。

白樂枝想起徐艦被拖進濃霧不見蹤影的那個畫面就覺得發寒,趕忙找了桑寧和華老師說明當時的情況,華玉盞細目微轉,“難怪,在人形會館他被人偶困住的時候放了火居然沒有一起燒死還逃了出來,看來那個洋娃娃從那時候就附身在他身上,在那時救了他。可是徐艦參加了除穢祭,如果順利完成……”

桑寧一下子明白了,“那洋娃娃也會一起被除掉!”

華玉盞嫵媚輕笑,“那麽情深意重卻要被除掉的感覺可不好,洋娃娃上的幽靈如果單純只是垂死掙紮不想被除掉倒還好,就怕她心生怨念幹脆同歸於盡——”

桑寧和白樂枝想起被幽靈女孩單戀的醫大學生和後來被當成醫大學生替身的大學生們的下場頓時就感覺不太好了——

“華老師怎麽辦啊?”

“怎麽辦啊……”華玉盞鳳目流轉掃過那些在村子裏來來去去的警察,“反正現在什麽也不能做,就讓他自求多福好了。”

齊霏被救護車拉走之後他可是作為唯一一個帶隊老師被警方要求好好的守著學生不許離開呢~

☆、第12課時

從山上被搜救回來的學生除了個別受了點傷的也被送到山下齊霏所在的醫院,剩下留在村裏的自然被要求各自留在房中不許隨便離開。

警方的人依然還在搜尋徐艦和尋找犯人,為了體諒學生自然是要等到他們都從驚嚇中緩過神兒來才開始問話。

麻煩的是警方不走,華玉盞就不能去救徐艦,而不找到徐艦,警方就不會走。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桑寧和白樂枝一起從華玉盞房間回來,多事之秋她自然得多避避嫌,不好單獨去找華老師。

剛回院子吳悅就叫住她,那副躲躲閃閃做賊似的樣子讓桑寧不解——

“桑寧!你來,我有話跟你說!”

雖然桑寧好像一向跟吳悅沒什麽話說,但是看她那緊張的臉色也只能看看白樂枝,白樂枝會意地先進屋去了。

桑寧走向吳悅,立刻被她一把抓住手腕遠遠的拉到一邊,還緊張兮兮地左右看看確定沒有人。

桑寧的手腕被她抓得有點疼,可是看她這副神經的樣子還是覺得不要甩開比較好。

“桑寧,牧文心是你帶來的吧!?她是個殺人犯!是她殺了喬哥,應該還有一具屍體警方沒有找到!怎麽辦,我看到她殺人了,我到底要不要告訴警察?”

“別說!”

不管那是不是真的,吳悅如果在這個時候跑去跟警察說些有的沒的,那對牧文心是大大的不妙!

“你知道那個光頭喬哥是個壞人吧,他是人販子啊!還綁了齊霏老師,說不定他只是在做壞事的時候被打了呢,那不是正當防衛也是為了救人——反正他是活該,我們就當什麽也不知道!”

“可是我怕啊,萬一牧文心來滅口怎麽辦啊!她真的好可怕,她把那些鬼都吃掉了!一定也會來吃我的!”

“不會的,我保證不會!”

桑寧已經快聽不懂吳悅在胡說些什麽了,好說歹說才勸了吳悅打消報警的念頭,心裏卻知道她說的大概是真的。

當然沒有什麽另一個受害者,因為另一個受害者就是桑寧自己。

牧文心恐怕不是在山上碰巧看到她昏迷在地上的,而是從光頭夫妻手上救下了她。這一點桑寧只怕也是早有懷疑的。

只是牧文心也是為了救她,她不能讓牧文心惹上麻煩——因為牧文心身上只怕早就有別的人命了。

她在牧文心心裏看到了那些畫面,在東大事件的時候她就已經為了自衛殺過人了。這件事因為當時的特殊情況和妖管會的插手而完全隱瞞了下來,但是萬一因為這次的事情又被翻了出來怎麽辦?

桑寧心裏一陣一陣的忐忑,走進屋裏看到牧文心似乎太疲憊已經睡在床上,蔡媛美害怕牧文心不敢呆在屋裏,拉著孟思敏去找白樂枝了。

桑寧在床邊坐下,看牧文心的臉色透著一股子青白,她不知道文心是怎麽了,明明帶她來的時候氣色已經好了很多,現在除穢祭也舉行過了,她應該變得更好而不是更糟啊。

猶豫了許久她把手輕輕放在牧文心手上,她想去確認一個或許已知的真相。

短暫的黑暗和穿梭感之後她重新站在那片濃霧彌漫的林子裏,看著面前光頭夫妻正在把地上的“自己”捆結實,準備扛到肩上。

身後傳來細微的落葉踩踏聲,她知道那應該是牧文心來了,但轉頭之後卻只看到一團漆黑。

為什麽她看不清牧文心,無論是身影還是臉——她就只是一個黑漆漆的人形,甚至都不能確認到底是她還是他。

難道吳悅搞錯了,那個人根本就不是牧文心?

她看著那個黑乎乎的人形舉起手腕粗的樹枝狠狠砸向光頭夫妻,這時候景象開始變得扭曲,眼前山林的景象像是跟其他場景穿插著,她眼前一瞬間是陰氣彌漫的宿舍,下一瞬間又是東大時的校園,牧文心人生的各個場景走馬燈似的在她眼前倒轉,突然定格在她手持一根長管子刺穿沖進門想要襲擊她的發瘋學生的胸口。

桑寧沒想過要再看這個畫面,牧文心也一定不想再記起這段第一次殺人的回憶,所以桑寧想要避開視線不去看,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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