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俞靖的話不只是說說而已，從那以後他常常問我關於練字的問題，我推薦了字帖，也教過他如何運筆，甚至問他要不要和我一起上書法班，他一開始總是很高興地答應並付諸行動，紙筆買了一大堆，然而沒堅持到一個星期就放棄了。

“我可是多動癥青少年，一動不動地坐下來練字也太難做到了吧，簡直是由內向外、從精神到肉體的摧殘折磨。”他這樣解釋並控訴。

我很無奈，但又覺得他這樣找借口偷懶的樣子有點可愛。後來我琢磨出了一些寫字的小竅門，像學老師一樣寫連筆字，至少乍一眼看上去還有點小帥氣。他很高興地學會了，我也很高興。

我們就這樣成了朋友。

我話並不多，但卻意外地和蔡俞靖聊得來，雖然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他在講我在聽。我聽他眉飛色舞地講最近舉行的比賽，講他喜歡的球星喜歡的球隊，講到興奮的時候他會情不自禁地比劃起來。就這樣，那些我從未接觸過的領域，從未聽說過的人就一點點在腦海裏變得鮮活生動起來。我非常迷戀這樣的感受。

因為家裏還有一個妹妹，從小我就被教著要讓著她，喜歡的東西不能說出來，因為隨時都有可能被搶走，討厭的東西也不能說，因為是妹妹喜歡的，會讓她不高興。但認識蔡俞靖後，我才知道生活可以使這樣豐富多彩，喜歡什麽都可以去表達、去歡呼，討厭什麽就說出來，不壓抑也不克制。他渾身都散發著自由和活力，像一個太陽，照亮了我逼仄黯淡的人生。

不想寫的作業我也會偷懶，要交的時候跟著蔡俞靖“借鑒”一下別人的作業就好；不想聽的課就趴在桌子上睡覺，或者寫別的作業，或者什麽都不幹看著書發呆。蔡俞靖總是會看著我嘆氣，說有種帶壞乖寶寶的罪惡感。但我不介意，一點都不介意。我像是被從魚缸裏放回大海的魚一樣，走出了狹小的空間，來到一個陌生而廣闊的天地，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享受這“變壞”的過程。

……

“徐長念，你聽說了嗎？蔡俞靖有女朋友了。”廖華湊過來，又覺得站著說話不方便，拉著我前座的椅子坐下了。他是我們的同學，也是蔡俞靖以及我的朋友之一。

“蔡俞靖有女朋友了？”我很驚訝，蔡俞靖幾乎什麽都和我說，我對他的情況如數家珍，但從未聽他說起過女生。

“你不知道？我還以為他第一個就會告訴你。”廖華也很吃驚，畢竟班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倆關系好到快要可以穿同一條褲子了。

“其實他也沒和我說，但是我連著兩天放學時候看到他和隔壁班班花一起走，他家又不是那個方向，肯定是送人家回家。這都送人回家了，啥關系還用得著說嗎？”廖華嘿嘿地笑了兩聲，語氣裏還有點嘚瑟，“既然你不知道，那他肯定也沒和別人說，想發展地下戀情啊。”

我心裏很不是滋味。交女朋友有什麽不能說的，我又不會笑話他。

廖華興致很高，拉著我講個不停，“隔壁班班花我也知道，長的挺好看的，還會彈古箏跳舞，和蔡俞靖還蠻配的。你覺得是蔡俞靖追的她還是她追的蔡俞靖？”

“我不知道…蔡俞靖追的她吧？”我還沒消化完蔡俞靖談戀愛的事實，隨便選了一個答案。

廖華一臉“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的表情”，賤兮兮地靠近，壓低了聲音，“不是哦，我問了隔壁班的人，我有個小學同學和蔡俞靖女朋友是閨蜜，是人家先追的蔡俞靖。”

我：“……”

你都知道你還問個屁啊，我不是很想理廖華，甚至想揍他一頓。

廖華還想分享一點八卦，但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就馬上站了起來，“哎，蔡俞靖來了，我走了，你別說出去了啊！”

我沒好氣地回他：“趕緊滾！”廖華笑嘻嘻地跑回座位補作業了。

緊接著蔡俞靖背著單肩包走了過來，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我聽到他拉開書包時拉鏈發出的劃拉聲，聽到他把書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時發出的悶響，一切都和平常沒有兩樣。我回了神，拿出課本預習今天的內容，突然後背被拍了一下，蔡俞靖小臂交叉枕著課桌，探過頭來問我，“剛剛廖華和你說什麽呢？一看到我就跑了，還笑那麽猥瑣。”

我：“……”

這好像是個送命題啊。

所以，我是要出賣廖華還是出賣廖華還是出賣廖華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是偏壓抑一點的，寫著寫著還是忍不住皮一下啊哈哈。

不了解男生們的心理成長路程，自己揣摩著寫的，不知道能不能寫出自己想要的主角性格，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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