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淩起身，由懷虛攙著一同去了正殿。

他剛坐穩身子，便臉色一沈望向懷虛，“本想著命不久矣，借莫谷關之戰給她自由，卻終究還是舍不得。又想自私一些，趁最後時日給她快樂，沒想到這幅身子竟如此不爭氣。”

墨淩說著臉色黯然，聲音聽上去隱隱有些嘶啞，“我，大概還有多少時日。”

懷虛面色凝重，思索片刻沈聲道：“北主嚴重了。若是悉心調理，也不至於……”

墨淩輕擺著手，打斷了懷虛的話，唇角勾起一絲苦澀。

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是清楚。

“還有一件事情。”墨淩說著臉色倏然正經，擡起明眸望向懷虛，“十年之前，你確定救我之人是玲瓏嗎？”

懷虛絲毫沒有想到墨淩會這麽問自己，微微一怔，蹙眉問道：“怎麽，你察覺到什麽了嗎？”

墨淩眼神漸漸迷離，半月前，他與蕭楚經歷那場百年罕見的沙塵暴，漫天黃沙之中，他緊緊抓住她冰涼的手，視線模糊地看著她的臉孔。

有那麽一瞬間，他有一種錯覺，蕭楚……才是十年前那個女孩。

懷虛見他沒有說話，沈聲道：“當年確是玲瓏把你送進藥王谷的。”

聽了懷虛的話，墨淩的眼底劃過一閃而逝的失落，微微頷首道：“到底是我想多了。”

懷虛蹙眉打量著墨淩，“朝堂之事北主打算如何，難不成真讓霍將軍告老還鄉？”

墨淩聽著霍風的名字，臉色倏然一沈，冰冷說道：“霍風雖是兩朝元老，又曾扶持我登基，可如今卻擁兵自重，如此一來能瓦解他在朝中的勢力，有何不可？”

“漠北本就缺武將，霍風若是走了，邊境誰來鎮守？”

墨淩提眉，凝視著懷虛的臉孔，兀的一笑，“你只做醫者真是可惜了。”

懷虛剛想告罪，墨淩便擺擺手，說道：“羌帝剛逝，羌族卷入王室鬥爭，一時半會兒沒工夫騷擾北部邊境，而南部……”

墨淩說著眼睛微微瞇起，聲音低沈了幾分，“南梁那位主兒，有意與本王交好。”

“交好？”懷虛一怔，不解望向墨淩。

照理，漠北痛失莫谷關和極北五城，國力虧空，正是梁國一舉進攻的好時機，可蘇洵為何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墨淩交好。

“我也詫異。”墨淩說著眉心也是一蹙，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隨即恢覆了一臉清冷，唇角兀的勾起一抹冷笑，“無妨，五月初五，一切便都有了定數。”

他擡眸看懷虛一臉詫異，沈聲道：“五月初五，梁帝蘇洵抵漠北，與本王商議休戰事宜。”

話音未落，內殿門口兀的響起一陣異響。

墨淩警惕望了過去，一眼便看見了驚慌失措的蕭楚。

她如同呆傻了一般怔在原地，癡癡地望著墨淩，聲音聽上去有些許顫抖，“你……你說什麽？洵哥哥要來？”

蕭楚從未想過，自己竟能這麽快再見蘇洵。

更是從未想到過，和蘇洵的再次相見竟會是在漠北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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