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言言,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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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曉曉!

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真切,仿佛就在耳邊。

我喜不自禁,唇角的笑漸漸擴大,眼睛微瞇,乖乖地等在原地。

言言,我在這裏,帶我走。

終於,黑霧之中有人用力握住了我的手,然後將我帶入懷中。

我輕輕回抱,笑得見牙不見眼,我說,“言言,你來了。”

那個溫暖的懷抱突然僵硬了一下,然後他低低出聲,“曉曉……我是安之蕭。”

安之蕭!

我一驚,猛然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是白色的天花板及白色的陌生日光燈,白色的簾,白色的床,白色的被。

鋪天蓋地的白色,和空氣中隱隱的消毒水的味道告訴我這無疑是醫院。

我最最討厭,不,我最最憎恨的地方。

頭還是有些痛,身體也沈重的厲害,我一時竟然動彈不得。

手忽然又痛了一下,我皺了皺眉,微微側首。

安之蕭。

我眨了眨眼睛,盯著被安之蕭緊緊攥著的右手表示抗議。

我是個病人好吧,還是個虛弱的病人,手都差點被你攥得要斷了!

安之蕭顯然沒有讀懂我眼神的含義,他從我眨眼睛開始,就一直保持不可置信兼欣喜若狂的表情。

我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

親,一般電視中的重癥病人突然蘇醒,守候在床前的人,不管是誰都會驚喜,然後大喊“醫生!醫生!”的麽?

為什麽到了我,卻攤上了這麽一個不符合常理反應的守床人?

就在我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安之蕭終於有了正常的反應。

他連忙按住床頭的紅色按扭,語速又快又急,“快!A317房!病人剛剛蘇醒,立即馬上!”

他還是沒有放開我的右手,甚至越發用力。

我想著,這只手快廢了!

痛啊。

我又皺了皺眉,終於忍不住小小地掙紮了一下,只是效果……可以忽略不計。

我黑線。

安之蕭喊完話又開始緊張兮兮地盯著我說,“曉曉,感覺怎麽樣了?是不是很難受?有沒有哪個部位覺得特別痛?別怕,醫生馬上就來了!”

有!我覺得我的右手特別的痛!

我使勁瞪他,然後又死死盯住被攥著的右手。

安之蕭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於是急忙放開我的手,“對不起曉曉,我,我太激動了……曉曉,你終於醒了……”

安之蕭眼眶迅速泛紅,然後有淚水滴落。

一滴,二滴,三滴……

我心裏一動。原來,夢中灼痛手心的雨水是安之蕭的眼淚麽……

想起那個夢境,我心底漫延的不安像潮水一樣襲來,一浪高過一浪。

“言言呢?”我艱難地動了動唇,喉嚨幹澀,聲音嘶啞微弱。

安之蕭身體明顯僵了僵,連臉色也變得極不自然。

我心裏一跳,不安變為恐慌,“言言呢?他在哪?我要立即見到他!”

我情緒開始激動,腦海中迅速閃過夢中木哲言的笑臉。溫柔,和……不舍。

是的,是不舍,甚至還有一絲慶幸的意味。

不舍。慶幸。

這兩個詞跳出腦海,讓我猶為惶恐!

“言言呢!”我的聲音不可控制的尖銳起來,安之蕭忽然放松了表情,輕輕拍了拍我的胸口,“別這樣曉曉,阿哲沒事,只是他去了國外了,短時間不會回來了。”

去國外?不可能!言言不可能在我受傷暈迷住院之際離開我遠赴國外!

“你騙我!不可能!”我掙紮著要起來。我要去找言言,我一定要見到言言!

“曉曉,你別激動,你現在不能起來,更不能離開……”安之蕭連忙按住我的肩,語氣甚至帶著一絲乞求。

門忽然在這個時候開了,我急忙看過去。

四個人。原來是醫生和護士。

其中一個帶眼睛的中年男醫生讓我目光頓了頓,心底頓時一涼。

這個醫生半年前我就很是熟悉了。陳霂。國內著名的腦科權威專家。

我終於停止了掙紮,心涼如水。

趙淺畫突然回國不是沒有理由,木航書突然“補償”淡漠了二十年的骨血親情也不是沒有理由。

我的媽媽死於腦腫瘤,而我,也在半年前檢查出患有腦瘤,情況不是很糟糕,卻也並不樂觀,可以手術,卻只有25%的成功率。

可是我不願意賭。一想到要失去所有意識躺在冷冰冰的手術臺上,我就忍不住恐慌。

我害怕,害怕就這樣永遠陷入黑暗。

我有那麽多的不舍得,怎麽可以就這樣死去?

我舍不得外公,舍不得悠悠,舍不得趙淺畫,舍不得安之蕭,舍不得……木哲言。

如果我再也睜不開眼睛,我會再也看不見木哲言笑成彎月的眼睛,再也聽不見木哲言溫柔的聲音喚我“曉曉”,再也不能感受到木哲言的指尖穿過我的發的溫度。

再也不能。多麽讓我絕望而又無助的詞。

我隱瞞了一切。

當初趙淺畫買了許許多多的日用奢侈品塞進我房間的同時,也帶來了昂貴得讓人咂舌的藥物,只是那些瓶瓶罐罐都被我很好地隱藏在雜物間。

我以為我會將這個秘密很好的隱瞞到最後,直到我最後不得不躺到手術臺的那一刻。

只是如今……

我看著眉頭輕蹙,神情嚴肅的陳霖,疲憊地轉過頭,聲音輕得不能再輕,“陳醫生,病情又惡化了對麽?”

陳霖用沈默代替了回答,或許他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最近頭痛得越來越頻繁,連視覺也開始受到影響,一定是又惡化了吧。

言言,你在哪?曉曉害怕了,你為什麽不出現?

言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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